作者:八月飞鹰
但不論是一些仙靈前輩還是元墨白本人,無不是先化人形,然後再正式拜師入府,且常年保持人形,低調修行。
倒不全是因爲樂意,更多是避免特立獨行,無心在類似事上另生枝節。
“這貨天資夠,沒問題的。”
另一邊唐曉棠則一擺手,完全沒放在心上。
她就是天師府歷史上最大的特例,至少是最大的特例之一。
龍虎山萬載傳承,能破的例,不能破的例,基本都因唐曉棠被破過一圈了。
雷俊旁觀,甚至覺得這位小師姐頗有些躍躍欲試,要在自己任上搞些新人新氣象,名留史冊。
傳奇的人生,當處處是傳奇!
哪怕看起來有些二……
“重雲你來得也算正好,爲師同掌門正在談一些事。”元墨白言道。
唐曉棠看着喜歡擺派頭,可有些事上卻又不在乎。
有什麼事了,不是召元墨白去天師殿商議,而是如往年一樣,自己溜溜達達跑來元墨白的宅邸。
“之前,金剛寺欲要迎接新方丈回寺,但被白蓮宗、大空寺一起突襲。”
元墨白言道:“據傳聞,金剛寺要迎接的新方丈,還是成功回到寺裏,但金剛寺其他高層,傷亡慘重,如今金剛寺已經封寺。”
唐曉棠哼了一聲:“便宜他們了,佛門和尚都不討人喜歡。”
雷俊微微頷首,然後問道:“師父,隴外蕭族那邊呢?”
元墨白:“蕭航在祖地雖然被倖存族老非議,但仍一直堅持。
倒是京師那邊,蕭春暉面臨的風波更多。”
蕭春暉其人,某種意義上來講,在蕭家三兄妹裏最具傳奇性。
以修行界的標準來看,他的肉身體魄太弱了,簡直可以用體弱多病來形容。
道家外丹派。
儒家詠誦一脈。
巫門的蠱術和鬼道兩脈傳承。
皆不以肉身體魄見長。
但最起碼的下限還是有的。
蕭春暉的身體先天有缺,肉身之虛弱,簡直可以說是跌破下限。
他能修成七重天境界,對修道界的震撼,比唐曉棠短短二十餘年時間就衝到八重天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眼下,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已經遍佈京城,並擴散到天下各地。
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造謠他是女皇面首一類的消息,都算是輕的。
箇中影響,不僅僅在於蕭春暉自身名聲,更牽連新開設的學宮。
雷俊:“他本人當前作何反應?”
元墨白:“既不驚怒暴起,亦不塞耳迴避,廷宴、學宮、市井,每月至少三次,與朝官、學生乃至於百姓談天說地,處變不驚,風範令不少人心折,雖然暫時還不及擴散至其他地方,但在京師,他的名聲已經好許多了,只是……”
紫袍青年輕嘆一聲:“他身體確實虛弱,聽說近日來,臉色越發不好了。”
對一位七重天的大儒來講,與人激辯,耗費心力,身體再弱也頂得住。
但如果對方也是上三天修爲的修士,那即便言談交鋒,承受的壓力和耗費的精力,遠非平時可比。
“女皇該有動作了。”雷俊言道。
通過此前挖角蕭族,以及後來開設學宮等行動來看,那位女皇陛下是否雄韜偉略還有待觀察,但肯定是個不輕易喫虧的主兒。
這性格本身難說好壞。
能罩着自己人的老大當然提氣,但類似行爲習慣被對方摸透了也很容易反過來加以利用。
具體如何,還是要看個人。
“她還真有動作,雖然我覺得還是不夠提氣。”唐曉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她把自己侄子塞學宮去了。”
雷俊聞言,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四姓六望當前針對學宮最急的是青州葉族?”
青州葉族,五姓七望之一,近年來隱隱然有名門之首的勢頭。
他們既是世家望族,亦是大唐外戚。
先皇張啓隆的皇后,亦即是如今的太后,便是青州葉族出身。
張啓隆只得一子,同時也是如今唐皇張晚彤立下的太子,有青州葉族一半血緣。
雙方關係,非常微妙。
別管張啓隆當年自己正當鼎盛時如何打算,從現如今的角度看,這又是他給唐廷帝室留下的一個超級大坑。
女皇張晚彤開創學宮,讓一些矛盾更加表面化了。
太子日常自有東宮學士講學授課。
但他的姑母大人,以觸類旁通增長閱歷見聞,爲天下臣民做表率的理由,下旨太子殿下至少每三天就要去學宮聽一次課。
傳聞中太子殿下喜好聲樂不假,不過就這麼讓他給學宮站臺,怎麼看都是用來撐蕭春暉的。
太子殿下自己樂不樂意,就不好講了……
“青州葉族此前因爲太后和太子的緣故,相對超然,如今也擼袖子親自下場了呢。”
雷俊忽然想起一事:“晉州葉族,最近有些安靜。”
當初龍虎山內戰,晉州葉族子弟便曾到場,被雷俊連殺葉奇、葉馳峯等人。
之後隨着女皇親自駕臨,兩邊都偃旗息鼓,一切歸於平靜。
可現在通過青州葉,雷俊就忽然想起晉州葉。
“隴外蕭族,終會生變。”元墨白言道。
雷俊頷首。
唐曉棠伸手在那滾滾腦袋上也擼兩把:“伱這趟過來爲了什麼事?就爲了展示這個小傢伙?”
雷俊:“一方面罷了,另一方面是,天元青景丹的丹方,終於補完了。”
說着,他將丹方呈遞給唐曉棠與元墨白。
唐曉棠面帶好奇之色:“天元青景丹失傳那麼久,還能重現,也真不容易。”
她看過兩眼,就交給一旁元墨白。
雖然修行火法地書法籙,通曉能輔助煉丹煉器的九淵地火,但唐曉棠本人很少煉製丹藥、法器。
反之元墨白雖然修行命功人書法籙,卻是龍虎山上有名的煉丹聖手。
他看着丹方,滿心感慨:“天元青景丹重歸本派,可告慰歷代祖師啊!”
元墨白說着,再衝唐曉棠微笑:“掌門接位不久,便有遺失丹方重現,實在是喜兆。”
唐曉棠笑嘻嘻擺手:“這我可不敢當,是雷俊的功勞。”
雷俊也笑:“師父預備開爐煉丹麼?”
元墨白言道:“你有空閒時,隨爲師一起。”
雷俊瞭然:“師父您要離山遠遊?”
“這兩年先不急。”元墨白言道:“總要待局勢再穩定明朗些,山上無大礙後,爲師再離山去尋天師袍。”
…………
北地,晉州。
葉族祖地大屋內,老人坐在燈下,就着燈火閱讀信件。
他身前立着幾個人。
爲首者四人,兩男兩女,各是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男子是老人的長子,已經協助父親主持葉族日常事務多年的葉魏。
中年女子則是老人的女兒葉韓。
青年男子乃葉魏之子,晉州葉族長子嫡孫,年輕一代中的領軍人物葉飛山,同青州葉承並稱東西兩葉。
青年女子則是葉韓之女葉靈溪,其父入贅,故葉靈溪從母姓,乃是晉州葉族僅次於葉飛山的年輕天驕,才名遠播於北地。
在這個修行者主宰的世界,才子才女之名,便意味着他們在儒家修行一道上天賦卓絕,文華才氣沖霄。
“隴外蕭族那邊,交給青州、荊襄、幽州等地處置,我們不參與。”老人徐徐說道。
在場腥她R聲應諾。
老人:“龍虎山,當前如何了?”
其長子葉魏答道:“回父親的話,除了遣弟子赴京參與學宮講學外,龍虎山上下並無其他更多動作,整體低調且謹慎。
自新天師唐曉棠以下,元墨白、姚遠、上官寧三個高功長老,全部留山不出。
除藺山之外,如雷俊、張靜真等年輕弟子,也都常居山門內,並不外出。”
“不急,終究會動的。”老人問道:“天師印和天師袍有相關消息麼?”
葉魏答道:“天師印沒有消息,天師袍,在南邊有些傳聞,但還需更進一步確認。”
老人頷首:“儘快。”
面前腥嗽俅我黄饝Z。
即便有學宮和隴外蕭族的問題,晉州葉族也沒有改弦更張。
一如老人先前的決定。
當前首要目標,是龍虎山天師府。
雖不急於一時,但目標不會輕易動搖。
…………
龍虎山上,雷俊繼續自己的生活節奏,一邊處理執事殿的事務,一邊專注於自身修行。
時光荏苒,飛速流逝。
今年一月時辦過新一屆傳度大典。
而到了新一年一月十五,按照時間慣例,則天師府將召開新一屆授籙大典。
這是唐曉棠接任天師之位後,第一次授籙大典。
距離上次,剛好六年。
除了山門祖庭這邊天師府本府的傳人弟子外,還會有山外各地分支別脈滿足條件的門人弟子,齊赴龍虎山,參加授籙。
源源不斷的新血補充下,方纔能讓經歷連番大劫的天師府恢復元氣。
雷俊作爲執事殿值守長老,籌備大典自然少不得他。
值得一提的是,他同宗同承的師弟楚昆,今年也獲准參加授籙了。
“雖說本派要補充新血,但會不會……”楚昆有些惴惴。
元墨白則微笑搖頭:“不考慮其他,正常情況下,重光你也會獲得資格。”
距離楚昆正式經傳度入府拜師,已有八年。
兩年前的時候,他便修成三重天法壇境界。
授籙的最低修爲標準,便是修成法壇。
只不過這是基礎條件,不表示一定能獲得資格,還要綜合考量其他方面。
而楚昆當前表現出的修行進步速度,遠超同期傳度弟子。
雖然沒有雷俊當初勢頭那麼猛,但他已經是繼雷俊之後又一位被重點關注的年輕種子選手。
府裏自然會重點培養。
無需元墨白開口,自有其他長老自告奮勇保舉,而元墨白也不會特意壓着自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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