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師尊!”
“大哥!”
“靜真師姐!”
“三師姐。”
聽着身旁一羣人七嘴八舌先後開口,雷俊一時間有點感慨。
進來小洞天平亂救援的三人,都身着授籙道士的深紅道袍。
被郭燕叫師尊的是位中年女冠,正是她恩師胡長老。
被李穎喊大哥的,是個外觀年齡三十歲許的青年道士,乃是紫陽長老的長子李軒,李銘和李穎的嫡親長兄。
剩下一人,則是個外觀二、三十歲,氣質高潔的女冠。
上官宏稱呼其爲“靜真師姐”,方簡稱呼其爲“三師姐”。
這位張靜真同方簡一樣,都是當代天師親傳。
“雲海仙池雖多變,但怎麼會突然出大動靜?”胡長老眉頭緊皺。
張靜真視線掃過雷俊、方簡等人一圈:“李銘師弟呢?”
李穎臉色發白:“事發後,二哥他應該在搜救我們吧?只是我們聚集在一起了,他在別處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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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先前的大動盪,小洞天裏白茫茫的雲氣散去大半,此刻視野開闊很多。
但左看右看,不見李銘。
大家視線遲疑着,但不約而同集中到下仙池。
李家三兄妹中的老大李軒臉色難看,身形朝下仙池降落。
胡長老一言不發,也跟上去,張靜真留在原地看護一袀鞫鹊茏右悦庠偕愖儭�
李軒、胡長老靠近,恢復平靜的下仙池水面自動分開。
不久後,胡長老先浮出水面。
隨她一起浮上來的,還有一個人。
準確說,一具屍體。
如果說先前的陳易像是快被燙熟的大蝦,那現在的李銘就不僅僅是被燙熟,更被剝了蝦殼。
李穎身體在半空裏晃晃,險些直接跌下來。
她大哥李軒從另一個方向出水,見狀一口氣屏住,目眥欲裂。
這青年道士來到胡長老和李銘屍體身旁,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雲海仙池突生異變,李銘他爲保護同門,努力嘗試平息下仙池動盪,可惜……”
雷俊瞥了李銘屍身一眼。
就見對方身體上沾有一些火紅的晶砂。
胡長老也皺眉,從李銘身上,找出兩張靈符。
這符,雷俊看得眼熟。
和他先前用來收納霧嫋雲晶的靈符一樣,都是納靈符。
李銘這兩張納靈符,都沾滿紅色,顯然是用來收納下仙池中的寶物,熱晶砂。
原來這就是下仙池裏那道機緣啊……雷俊淡定想道。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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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彷彿有無聲的疑問和議論。
李穎看看自己二哥,再抬頭看看自己大哥。
李軒話說到一半被迫停住,像是正說話時被人甩了一耳光。
胡長老面無表情:“他是下去救險,還是下去尋寶?”
第27章許元貞惡事做絕
胡長老眉頭緊鎖,臉上不滿完全不加掩飾。
李軒緩過勁來,自然要爲弟弟再爭一把:“相信就是這些熱晶砂,引發下仙池異變!”
最終天師親傳三弟子張靜真開口:
“造成雲海仙池變化的因素很多,難以確定,我們後續再仔細勘察,現在先送方師弟他們出去。”
雷俊隨其他人一起,被送離小洞天。
但他們暫時還不能各回各家。
鑑於雲海仙池鬧出不同以往的大動靜,更出現李銘身死這樣的惡性事件,一性趫稣哚崂m還都要接受師門長輩的詢問。
不過,大家也都算得上各有背景。
元墨白等人很快就來撈各自的徒弟。
事實上,雖然事發時沒有直接目擊者,但事情大致經過,並不複雜。
下仙池發生特殊變化,暗藏潛流,看似平靜,其實隨時可能爆發,且暴烈至極。
三重天修爲的修行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潛入,必死無疑,被渦流席捲,連逃都逃不出來。
李銘雖然有其父紫陽長老賜下的靈符護身,但就像元墨白給雷俊的金關符一樣,具體能發揮多大作用,還需考慮晚輩弟子本身修爲。
何況,李家父子倆也不曾料到,李銘身在天師府山門,居然還會遇見這麼大的兇險。
“所以說,行事要慎重啊,紫陽師伯如果再多留幾道符籙給李師弟備用,或許就能保他一命。”
來探望雷俊的王歸元連連感嘆:“世事無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雷俊:“雲海仙池,爲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危險?”
師父元墨白徐徐開口:“還不能確定,但一些靈氣走向受外界影響,源於龍虎山……可能,跟大師兄閉關多時有些聯繫,山間靈脈發生更多細微變化。”
雷俊、王歸元師兄弟二人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元墨白的大師兄,當然是指當代天師了。
既是李銘的大師伯,也是他嫡親伯父。
到頭來,李銘被淹死在下仙池裏,危險源頭是自家大伯?
“消息仍在封鎖中,主要是關於李師弟的身後名。”
王歸元言道:“大師兄和李軒師兄那邊,還是想給他定個救險而亡,因保護同門而英勇捐軀的結論。”
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李銘是自己貪心寶物,因而潛入下仙池,甚至引發小洞天鉅變,害己同時險些還害了洞天裏其他師兄弟。
但他已經身死,一般而言,會留體面給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紫陽長老。
元墨白:“雖然有一些波瀾,但如無大意外,晚些時候風波終將平息。”
但有些事,經不起唸叨。
意外真的來了。
年初傳度大典後便再次離山外遊的大師姐許元貞,回山了。
“湊巧抓了幾條雜魚。”
許元貞一身紫色道袍,外罩烏紗衣,膚色依舊蒼白如雪,說話又脆又快:
“雜魚本身不新鮮,倒是他們新繪製一種靈符,以‘破金’爲名,有幾分巧思,確實可破本派大多數人的金關符。”
元墨白:“嗯,近日陸續有在外遊歷的弟子反應此事,還有弟子因此死傷,府裏安排,儘早改良金關符以作應對。”
許元貞:“我回來路上改了改,已經差不多可以了,回來跟師叔你們再對對。”
元墨白對她的效率一點都不驚訝,微笑道:
“元貞師侄你這麼說,那相信是確實可以了,通傳全府上下,儘快推廣吧。”
一旁王歸元感慨:“大師姐你這回再次立下大功還在其次,關鍵是能救不少同門,大家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許元貞語氣無所謂地換了話題:“剛回來,聽說雲海仙池出事了?”
雷俊作爲親身經歷者,不添油加醋,平靜敘述自己所見所聞。
許元貞雙目黑白分明,眸光明亮,問題很跳脫,似乎一下子又換了方向:
“剛進山門的時候遇見曉棠了,聽她講了之前被李家子弟設套的事情,雷俊伱也知情?”
雷俊簡單談了幾句,最末說道:
“雖然沒有證據,但參照雲海仙池中的事,我猜測是李銘的手筆。
他直接針對的目標,可能還是陳易和上官宏,小師姐與大師兄的事,巧合的可能更大一點。”
許元貞:“嗯,是他了。”
說罷,站起身來。
元墨白靜靜看着她。
許元貞:“如果誰當面挑戰曉棠打得她嘴啃泥,我會在一旁鼓掌叫好。
但她再愚蠢,也是我帶回山的人,有人想利用她演滑稽戲,就要做好被拆穿的準備。
戲被拆穿,便該有人喝倒彩,這是他們應得的。”
她語氣平靜,說完後不疾不徐轉身離開。
雷俊目送對方背影離去,挑了挑眉梢。
當天,什麼都沒發生。
府裏腥烁嘣趹c幸,大師姐改良了金關符。
破金符威脅了大家沒幾天就蔫了。
大師姐不愧是大師姐。
第二天,也什麼都沒發生。
府內高層內部,就雲海仙池事件,慢慢快要達成共識。
但是第三天。
許元貞忽然公開了許多信息。
以李銘爲首的部分李氏子弟,在擔任執事殿、符籙殿、火工殿、外事殿等地執事差遣時,大肆貪墨,中飽私囊。
有李氏子弟任道童院教習時,敷衍授課,翫忽職守甚至故意打壓外姓道童。
往遠了說,李銘曾造成外姓子弟出山遊歷時受傷,損及根骨,影響道途前程。
往近了說,今年新參加傳度的弟子上官宏擅闖禁地之事,也是受李銘誤導。
前不久剛發生的雲海仙池事件中,李銘也試圖暗害外姓弟子。
一樁樁,一件件,都非無中生有。
許元貞皆擺出或多或少的關鍵證據,叫所有人譁然。
大部分人震驚李銘之膽大妄爲。
小部分人震驚許元貞從哪裏搞來真憑實據。
“許師姐,你到底想做什麼?!”李銘兄長李軒,臉色蒼白,雙目噴火:“你要魚死網破?”
許元貞:“你還是去問你弟弟想做什麼,你下不去的話,我幫你。”
少天師李正玄抬手,示意李軒後退。
他目視許元貞,徐徐說道:“師姐,李銘有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疏於管教,願受責罰。
只是李師弟他人已經不在了,他已經付出生命作爲代價,有道是人死爲大,我們還是給他留一些體面吧。”
許元貞:“我不需要李銘的命,他用曉棠來給你鋪墊名聲,我便也只要你們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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