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197章

作者:八月飞鹰

  “對了……”

  老人依舊望着窗外雪景:“暗算李清風的那個人,有更進一步消息麼?”

  中年男子:“沒有,此人極爲神祕,修爲實力亦高明,我們難以掌握其身份和行蹤。”

  天師府第三次內亂,以唐曉棠、李紅雨雙雙突破至八重天境界爲開端。

  而在內亂大戰過程中,有至關重要的兩個節點。

  首先是天師劍自動返回龍虎山範圍內,更落入唐曉棠掌控中。

  否則此戰結果,還猶未可知。

  然後便是當年偷襲暗算李清風,導致李清風飲恨大江之上的那個神祕人再次現身。

  他不僅直接致使李紅雨身亡,也進一步改變局面。

  否則李外大戰結果,李紅雨最不濟舍了天師袍,有較大可能擺脫唐曉棠,從龍虎山遁走。

  唐曉棠注意力在她和天師袍身上,李松便可能逃脫。

  甚至李紫陽的命咭部赡芨淖儭�

  就算李紫陽與李正玄仍然因爲齊碩、曹初、趙宗傑、林宇維而隕落,李氏一族仍能有李紅雨、李松主持大局。

  屆時局面就完全不同。

  道家符籙派一分爲三。

  於晉州葉族而言,也會是一種不錯的結果。

  但可惜……

  “有那般修爲實力的人,攏共也沒多少,我心中已經有些猜測。”

  老人言道:“南荒那邊還有幾分可能突然冒出新的高手,如果是大唐中土這邊,基本都是有數的。”

  他微微仰首:“只是,其真實目的何在,是否另有打算?”

  中年男子輕聲道:“黃天道里某一派人,似乎同那神祕人有聯繫。

  只是我們在黃天道的人,層級還是還差少許,沒有更確鑿的消息傳回。”

  老人平靜言道:“繼續,不要放鬆。”

  中年男子應諾:“是,父親。”

  他應了一聲後,沒有立即離開,欲言又止。

  老人:“有什麼話,直接講吧。”

  中年男子:“父親,天師府如果當真有老樹發新芽的勢頭,那現在正是老樹已枯,新芽尚嫩之際。

  要抹除天師府,則現在是最好時機,繼續等下去的話,反而給新芽長成的機會。

  如果您肯親自出山南下,則大局可定。

  許元貞下落不明固然是隱患,但長此以往,類似隱患怕是會越等越多啊……”

  如果不是唐曉棠成長速度太快,打破了李氏一族心理安全底線,李氏一族顧忌不知何時可能歸來的許元貞,怕也下不了徹底撕破臉的決心。

  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但如果無廟可言,那自然是另一回事。

  一個完全無牽無掛的八重天高手,威脅驚人。

  當然,一切都在於權衡。

  晉州葉族之力,亦非信州李氏可比。

  “不管你說的有沒有道理,遲了。”

  老人終於再次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剛剛接到消息,吳越之亂,已經平息,吳王身死,東海妖亂也即將告一段落。”

  中年男子聞言默然。

  吳越之地動盪平息。

  連東海妖亂威脅也暫時解除。

  唐廷帝室,重新能騰出手來了。

  已經被拔掉菩提寺,那位大唐女皇陛下不會允許短期內再沒了天師府。

  雖然李氏此前投注唐廷帝室。

  但於那位女皇陛下而言,龍虎山李外之爭,最終外姓勝出,李姓落敗,恐怕是她更樂意見到的結果……

  杖缋先怂裕斍耙呀涍t了。

  “當今陛下……”中年男子神情肅穆。

  “且再觀察看看。”

  老人:“僅就目前而言,至少同先帝相比,分別極大,雖然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是。”中年男子告退。

  老人慢慢踱步,重新落座。

  大屋裏安靜下來。

  …………

  龍虎山上,最激烈的戰鬥,大局已定。

  餘下則還有些善後收尾工作。

  徹底撕破臉後,中三天、下三天層次,一些李氏族人同外姓天師府真傳間,同樣爆發戰鬥。

  在各自長老率領下,慘烈程度不如上空高功長老那邊,但同樣血腥。

  百多年前天師府連續內鬥的場面,今日重演,死傷卸唷�

  不過,隨着高功長老之間的大戰結束,山上其他地方的局面,隨之明朗。

  李氏一族氣勢一瀉千里,死戰不退者少,大多數人遁逃出山。

  元墨白等高功長老,沒有追擊,並且約束其他外姓弟子,追擊不要超過一定範圍距離,儘早收攏回山。

  這主要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

  黃天道、金城寨、陰山峒的高手雖然退走,但仍需謹慎。

  龍虎山天師府如今可以說處於近年來的最低谷。

  這是連番亂象後,必然要承受的代價。

  許元貞、唐曉棠實力固然高明,但一來還稱不上縱橫天下,二來老話說得好,人死不能復生。

  天師府傳人折損死傷,縱使同門能幫忙報仇,但於死者本身而言,終究是一抔黃土了。

  故而雷俊等人,皆陸續回山。

  今朝大亂,該步入收尾善後階段了。

  “李氏族人,本也倖存不多了,尤其是直系,幾乎死傷殆盡。”

  雷俊回山後,第一時間面見元墨白:“餘者,看模樣大都朝嵐山方向而去。”

  嵐山,同紫霄派、玉河派、天虛派等地一樣,皆龍虎山天師府別傳支脈,在信州以西。

  些許不同處則在於,那裏是此前一位李姓長老開山立派。

  門下也大多以李氏子弟爲主。

  雖說是道家符籙派開枝散葉,但那裏也可以說信州李氏在外的一條分支。

  當下李氏被迫退出龍虎山,眼瞅着連自家信州祖地都無法繼續立足,他們被迫先退往嵐山。

  嵐山,距離龍虎山實在太近。

  如果李氏幾位高功長老尚在,他們或許還能嘗試在嵐山重振旗鼓站穩腳跟。

  但現在,那裏多半作爲臨時落腳點,很快還要繼續遠走退避。

  “嗯,嵐山可以晚些再說。”元墨白微笑言道:“當前先守穩本派山門祖庭,再陸續聯繫各地分支流派和別府洞天。”

  雷俊看着自己師父,輕聲道:“師父,我回山後聽消息流傳,李正玄亦隕落於大江之上?”

  元墨白徐徐點頭。

  他面上慣常有的笑容消失,神情變得更真實一些:

  “今日之劫,必然引外界羣狼聞風而來,爲師之所以不願見到李外之間走到這一步,便是顧忌於此。

  應該說,本派氣數未盡,如今外界同樣紛紛擾擾,各家自掃門前雪,頂尖高手無暇顧及咱們這裏,局面沒有落到最壞的地步。

  所以不論李外,有人因此身死,其實並不那麼出人預料。

  不瞞重雲你講,爲師自己,此前心中早有準備,只是老天今日沒收爲師。”

  元墨白抬首望着大屋屋頂,目光有些複雜:“不過,二師姐、三師兄還有正玄無一身免,還是叫我不可抑制地有些心緒起伏。”

  雷俊默默立在一旁。

  元墨白轉頭看過來:“重雲有話不妨直言。”

  雷俊:“師父,李軒也已殞命。”

  元墨白輕嘆:“鳳河的事情爲師聽說了,如果再加上重軒師侄……”

  從元墨白恩師第三任李天師算起,李清風、李紅雨、李紫陽兄妹三人全部亡故。

  李紅雨本人無後。

  李清風之子李正玄和李紫陽二子李軒、李銘也都身隕。

  再往下一代的李鳳河也身死。

  如今等於就剩李紫陽幼女李穎一根獨苗。

  李穎先前隨其他李氏族人,一起逃往嵐山。

  雷俊有些擔憂地看向元墨白。

  元墨白此刻情緒卻已經平復。

  見雷俊模樣,紫衣青年微微搖頭,面上重現恬然微笑,卻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言語已無意義。

  元墨白此刻腦海中忽然清晰浮現出百多年前的畫面。

  那是他師父第三任李天師過世時的模樣。

  彼時,天師府第二次內戰。

  第二任李天師之子李蒼霆,與其叔父亦即第三任李天師同歸於盡。

  元墨白記得當時第三任李天師臨終前不見憤恨、遺憾,面上情緒倒更多是五味雜陳的悵然。

  他輕輕搖頭,拂去腦海中的畫面,轉而重新看向自己的弟子雷俊,換了話題:“有關黃天道那三洞荒神劫,你再同爲師詳細講講當時情形。”

  雷俊頷首,仔細描述,末了取出那對天荒開明珏。

  元墨白細細看過,將那成對寶玉還給自己的徒弟,然後沉吟:“據伱聽來的訊息,此法能最終完成,得益於齊碩背後之人,而這個人……就是今天試圖搶奪天師袍的神祕人。”

  也即是當年偷襲前任天師李清風的神祕強者。

  雷俊:“齊碩等人,有此推測。”

  元墨白:“雖無更多依據,但爲師直覺上同意這一看法。”

  他看着雷俊:“還記得,三年前,你曾在邪星峯,得到一塊陰月魂石。”

  雷俊重重點頭:“今天,那神祕高手搶奪天師袍時,似乎也亮出一塊陰月魂石。

  不過,當年邪星峯被月齋主人趕走的那個神祕人,似乎只有七重天修爲,遜色今天這個高手良多。”

  元墨白:“但二者之間,可能存在關聯。”

  雷俊:“這次的這個神祕高手,到底想做什麼?”

  元墨白搖頭:“現在尚不得而知,不好妄下斷言。”

  雷俊:“師父,此人……有九重天修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