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189章

作者:八月飞鹰

  換個其他中三天修士身處此境,大概率都要翻車。

  便是雷俊,也感慨葉馳峯乃儒劍客,而非武道強者。

  攻擊力如何先不提,不論煉體武者還是兵擊武者,這個境界,速度都快得驚人,藉助那靈寶潛藏,突然暴起偷襲,那當真要血濺五步了。

  “這東西吧……”雷俊將葉馳峯手臂上纏繞的骨鏈摘下。

  【螣蛇骨】

  他福至心靈,腦海中自動浮現如此名目。

  中上籤所言四品機緣,多半應該是指此物。

  少許風險,當慎重處之。

  無後患。

  雷俊收了骨鏈,先不多看。

  他將自己手中上清金竹也收起的同時,己土陰雷和癸水陰雷迅速瀰漫,清理四周。

  解決最後幾個殘存葉族中人的同時,也將屍首大部分清理。

  然後雷俊立即離開這片山林。

  雖然已經過了金闕溪,距離龍虎山主峯不遠,但此刻龍虎山內外,或明或暗的高手環伺。

  可能這些人的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主峯頂那龍爭虎鬥上。

  但雷俊仍然謹慎行事,不在原地多停留。

  他順水而下,沿着金闕溪朝下游山區前進,追趕此前離開的李軒等人。

  事實證明,雷俊的謹慎是正確的。

  少頃,便有人靠近金闕溪渡口一帶。

  來者三縷長鬚,面相清癯儒雅,腰間懸劍,意態瀟灑。

  正是先前那位蘇州楚族上三天境界的家老。

  他被龍虎山守山大陣暫時隔絕於外,憑單人之力破不開那徽种鲘o的巨型法壇,只能暫時停于山外。

  山外種種,這位楚族家老眼下並不關心。

  能決定未來龍虎山天師府走向的乃是主峯上幾位高功長老之間的勝負。

  不過這楚族家老心中忽然生出少許感應。

  他略微思索後,終於還是來金闕溪渡口這邊查看一二。

  雖然現場被雷俊簡單打掃過,但這位七重天境界的楚族家老一眼掃過,仍能看出不少端倪:

  死的人不少,大多是被道門雷法擊斃。

  關鍵在於死的這些人,似乎都是儒家修士。

  荊襄方族的人?

  江州林族的人?

  還是他蘇州楚族的人?

  這趟天師府爭端,楚族內部意見亦不統一。

  楚國老的注意力,主要在吳越之亂和東海妖亂那邊。

  故而楚族亦無更多精力過問龍虎山這場內戰。

  只有這位楚族家老抽身出來,支持素來同楚族交好的天師府太上長老李松。

  不過他仔細看看,發現這裏被殺的儒生,更像是來自北邊晉州葉族。

  李氏多方聯絡外援,並不出乎楚族家老預料。

  他此刻只是猜測,晉州葉族這趟摻和進來多深……

  “轟!!”

  紫雷橫空,直接從龍虎山主峯上飛出,霸道縱橫。

  那楚族家老收斂心神,當即抵擋避讓。

  紫雷並非直接攻擊他,而是主峯上,唐曉棠持天師劍,同李紅雨和天師袍之間的戰況,比先前更加激烈。

  九彩光芒偏轉下,一道道紫雷所化的劍光飛出山來,在主峯之外羣山間,斬開一道又一道巨大裂痕。

  雷俊行在山間,一邊小心隱藏自己的身形,一邊同樣也在提防突然從天而降恍如天罰一樣的紫雷劍光。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動,腳步放緩。

  前方有人。

  皆是天師府門下弟子。

  但並非此前李軒等李氏子弟。

  當中也有熟人。

  上官宏便在其中,他和另外幾個天師府弟子,模樣都有些狼狽,正議論紛紛:

  “剛纔那人,真是早先姚師伯門下的陳易嗎?”

  “應該就是那個叛徒……”

  “有沒有先前跟他比較熟的人,認得出是他麼?”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上官宏嘆息一聲:“是陳易沒錯,我們同年傳度入府的。”

  人羣安靜了一瞬。

  半晌後,有人開口說道:“他殺了鳳河師侄啊……”

  語氣有些縹緲。

  談不上多麼憤怒,也沒有多麼喜悅,更多是五味雜陳。

  周圍上官宏等人,面上表情也都有些複雜難言。

  雷俊一旁路過聽見,挑了挑眉梢。

  所謂鳳河師侄,應該是指藺山的徒弟,李鳳河。

  正是李軒之子。

  李紫陽的獨孫。

  原本一直打算拜入從前的少天師李正玄門下,後來一番輾轉,入了上官寧這一系傳承,拜上官寧大弟子藺山爲師。

  近年來倒也相對低調。

  哪曾想,現在居然死於陳易之手?

  如今李姓、外姓開戰。

  上官寧有傷在身,沒有插手,只呼籲雙方罷戰。

  她門下弟子也大多離山,于山外巡查,警戒外敵,少惹山上是非。

  對李氏子弟的觀感,大家看法都比較微妙。

  只是李鳳河畢竟乃是藺山親傳弟子,身隕於叛出師門的叛徒手上,叫上官宏等人亦感到顏面無光。

  雷俊看着遠方奔流不息的金闕溪,不禁搖頭感慨。

  六年前,陳易就是在金闕溪畔,暴露自身修行血河祕術的祕密,然後殺傷一些天師府弟子後逃亡。

  六年後的今天,他居然趁亂又重回龍虎山下,還把李家直系新一代獨苗給掛掉了?

  “上官師弟!”

  這時,遠方忽有流風至。

  一個氣質高華,容顏清麗的紅袍女冠行過來。

  上官宏等人見狀,連忙同對方見禮:“張師姐。”

  來者正是張靜真。

  她視線左右掃過:“我剛剛得到消息,鳳河師侄出事了?”

  上官宏點頭:“是,先前幾個年輕弟子巡視山外,偶然發現陳易的行蹤,對方暴起傷人,鳳河師侄幾人都遇害了。”

  張靜真微微皺眉:“陳易,不是打一開始就衝着鳳河師侄去的?”

  雖然陳易已經被定性爲叛逃出門需要清理門戶的對象,但上官宏此刻介紹情況還算客觀:

  “聽說,他想尋找機會偷偷上山,但被發現,藺師兄察覺後趕過去,陳易遁逃之際下了毒手,近處的鳳河師侄幾人遇害。”

  雷俊在一旁聽了,若有所思。

  幾年不見,暫時聽來,陳易仍如先前一般,看似桀驁,但行事目的明確,少做意氣之爭,只是做事手段比當年更酷烈一些。

  他這趟趁着天師府內亂,再次潛回龍虎山附近,聽來也不是爲了尋仇。

  至少尋仇不是主要目的。

  更像是想要回山尋找什麼的樣子。

  行蹤暴露,首要目標落空無法達成的情況下,陳易才半是突圍半是泄憤,殺傷了李鳳河等人。

  這真不知該說是陳易邭獠缓眠�是李鳳河邭獠缓谩�

  陳易回龍虎山,又是想找什麼?

  “那陳易現在下落呢?”張靜真問道。

  上官宏:“藺師兄追擊他,暫時情況不明,另外……嗯,重軒……嗯,方纔知道後,也朝東邊追去了。”

  他措辭含糊了一下,但雷俊聽出是指李軒。

  張靜真往東邊看一眼:“只藺師兄一人,應該就能當場拿下陳易吧?”

  上官宏忙說道:“張師姐,那陳易,已經有四重天的境界了!”

  張靜真目光一閃:“四重天了?陳易?”

  她掌握的信息更多一些,知道陳易離山外逃後,入了鎮魔衛,並且很快成功修成三重天法壇境界。

  但從對方離山外逃至今,也不過六年時間。

  現在居然能到四重天,步入中三天層次?

  這般提升速度,別說在外面了,龍虎山天師府裏近年來也只有一個雷俊比他更快。

  陳易怎能做到?

  就算近年來天氣靈氣蘇愈充盈,利於修士修行,這等速度也太離譜了。

  而且……

  “他最多隻有《正法真一大道經》前兩卷,修成三重天法壇也就罷了,如何能過三重天到四重天之間的天塹劫難?”張靜真皺眉。

  陳易未盡授籙,便即離山外逃,沒有得傳高等靈符符經和更高深的道經。

  正常情況下,他能修成法壇三層,便是頂天了。

  根基已成,道統難改。

  如果陳易嘗試轉修其他道統法門,姑且不說千難萬難,退一萬步講,真給他廢功重修成功了,那照理講也沒法這麼短時間裏,更上一層樓,突破至四重天境界。

  “若非如此,藺師兄哪還用費力追趕?當場就拿下了。”

  上官宏苦笑:“正是因爲出乎預料,藺師兄才一時間不查,給他走脫,現在要再追擊。”

  他面上笑容收斂,神情認真幾分:“聽說,那陳易現在一身道統法門,更接近南荒巫門血河一脈,但又迥異,仍保留咱們道家符籙派許多妙處,屬實邪門得很!”

  雷俊在一旁靜靜聽着。

  他第一時間的感想是……

  別人家的人生,真是刺激,一如既往的一路火花帶閃電。

  少年天才被腐朽宗門趕出去後,命叩能囕啿沤K於開始轉動,要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正邪合一之路了麼?

  雷俊連連搖頭,把自己放飛到不知哪裏的思緒重新拉回來。

  好吧,如果跟血河一脈道統有關,倒是一定程度上解釋了陳易何以修行進步速度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