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大典結束,師徒三人一起返回府裏宅院。
從今天起,雷俊也將正式告別自己光榮的道童身份。
接下來,他可以搬家了。
搬離山下道童院,搬入主峯半山腰上的天師府本府居住修行。
本府靈氣盎然,雖同在龍虎山,但作爲修行寶地,自然勝過山下道童院不知多少。
連片道宮依山而建,在外圍同樣有大量獨立宅院。
雷俊選的院子,位置正在元墨白住處附近,跟同門師兄弟王歸元是鄰居。
等閒下來,就可以返回道童院搬家。
眼下,雷俊先更衣,灰袍換杏黃道袍,頭戴玄黑道冠,外在上也從道童正式入門成爲道士。
他回想起大典上,有些天師府真傳,着深紅道袍。
那代表傳度之後的第二個大門檻,授籙。
現在,從道童變道士的他,可以開始展望更高層次的授籙儀式了。
雷俊更衣之後,出了小院,匯合王歸元,一起前往師父元墨白的住處。
“你們這一輩,是重字輩。”
元墨白溫和笑道:“一般而言,都是取弟子本名中一字合爲道名。
不過爲師今天上表敬告天地祖師,心有所感,你與雲結緣,因而以一個雲字,組道名重雲給你。
望伱雲篆三洞,早日成就高上正真。”
“多謝師父賜下道名。”
雷俊面色如常,心中冒出的念頭卻是:
重雲深鎖,心思難測……師父莫不是在調侃我?
甚至再發散一下思維,雷重雲,雷在雲中積蓄不發,但不知什麼時候就會一聲響驚天動地……雷俊止住自己亂竄的念頭,覺得師父多慮了。
這個世界龍虎山天師府的規矩,有緣信叙б廊龑殻娇扇肷剑皇堑劳�
道童經過傳度,纔可稱道士,正式成爲天師府真傳,有了自己的師承、道名,並將得師門正式賜下修行法門、法器等。
雷俊打開那支法盒,就見裏面放着幾樣東西。
首先是表明他身份和師承的度牒。
然後是《正法真一大道經》第一卷,天師府正式弟子入門後的修行法門,道家符籙派正法真傳。
最後是傳度法器。
“師父……”
雷俊看着盒中一根短棒,通體黑色散發淡淡金光,長一尺半左右,一頭粗來一頭細。
他抓細的那頭,剛好握在手裏,將短棒取出:
“我看其他師兄弟的法器,都是法令、法尺、法劍什麼的,咱們這個是?”
雷俊下意識揮舞一下。
還挺順手的。
“這是師父昔年入上清雷府洞天,遇到紫竹林裏數千年難得一見的金竹。”
王歸元在一旁娓娓道來:“師父採摘後,結合其他多種奇珍異寶,經年累月祭煉,有諸多神妙之處,雷師弟你入門,師父費心思挑選了許久,最終才決定賜下這金竹給你做法器的。”
元墨白微笑點頭。
雷俊調換一下手裏短棒方向,改爲抓握粗的那頭,重新觀察:
“所以,原形是枚竹筍?”
王歸元糾正:“世上只此一枚,經師父以大神通法力溫養祭煉多年的竹筍。”
元墨白微笑不減。
雷俊看着手裏短棒。
莫非這就是籤咛岬降乃钠窓C緣?
他重新換回單手抓握細的那頭,又凌空揮舞短棒兩下,然後將短棒收好:“多謝師父賜下法器。”
元墨白:“今日大典過後,時辰已晚,明日重雲喬遷新居,後日爲師傳法予你們。”
他看向雷俊:“你該準備築基了。”
第17章真傳弟子待遇
雷俊謝過師父元墨白,同師兄王歸元一起出來,當晚先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自己在道童院的個人物品,正式往山上搬家。
另有兩人,也和他一起回道童六院搬家。
昨晚的傳度大典,合計有三十二名道童參加,自此道童變道士,正式成爲天師府真傳。
除了特殊的一分院外,其他七個分院,每院多則四人,少則兩人,參加傳度。
加雷俊在內,六分院有三名道童突圍而出。
說是回道童院搬家,但不用三人親自動手。
“豈敢勞道長親自動手,還是我們來吧?”
一羣小道童列隊,向雷俊行禮。
平日裏和雷俊相熟的幾人,這時沒有任何遲疑和尷尬,心態轉換非常順暢。
準確說,傳度大典前,確定雷俊將參加傳度後,大家就已經在調整心態定位,提前做心理建設了。
其中屬張源最是積極。
說來他有些可惜,去年因爲杜長老齋壇爆炸而受傷。
後來雖然傷勢痊癒,但不管是身體狀態調整還是養傷所需時間,都耽擱了他修行進步。
最終到今年傳度大典前,張源只達到練氣十一層的修爲。
在道童六院裏也算名列前茅,但卻趕不上今年這次傳度,只能再潛修三年。
好在他年齡尚不算太大,可以繼續積累,稍晚時候厚積薄發。
此刻看着一身杏黃道袍作正規天師府真傳打扮的雷俊,張源心中難免唏噓。
但他早就轉過彎:
其一,雙方此前沒有矛盾,也沒有競爭。
其二,雷俊入了天師府高層元長老門下學道。
其三,雷俊入道童院不到兩年時間就成功提升到煉氣十二重樓圓滿的境界,就算是在道門聖地天師府也少有。
所以,令人震驚之餘,眼瞅着這位從前的雷師弟,現在的雷道長就是要一飛沖天的姿態了?
有先前的相處基礎,這等大腿就算不抱,也不能反過來得罪找踢吧?
那能抱還是要儘量抱的嘛……張源心理建設很完善。
其他小道童也大同小異。
指望還像以前一樣跟雷俊相處,不是全無可能,先自己也參加傳度成爲正式天師府真傳再說。
但那是至少三年後的事了,沒必要就此空白三年。
雷道長不是個難相處的人,師兄弟幾個很容易說服自己的自尊心。
雷俊東西不多,簡單收拾後,同張源等人告別,返回山上本府。
王歸元等在他新家門外,見了雷俊後,他笑道:“道童院裏,道童必須獨居,不得請僕從侍女,經傳度入本府後,則每人可有兩個名額,安排僕從侍候,只是一切開銷自理,雷師弟可有需要?”
雷俊:“有些師兄弟是家族來人伺候,那家裏已經沒啥人的呢?”
王歸元:“山外鎮子裏有不少人家,是同門接家屬來團聚,因爲每個人能帶上山的人數有限,所以有些人投在別的師兄弟名下,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爲你介紹。”
也算是另一種人脈網絡,人情往來……雷俊點點頭。
不過他笑道:“我暫時先不用了,有需要再說,急事從山下道童院臨時召道童搭把手就好。”
王歸元點頭,揮揮手,有人捧着幾個托盤上前,盤中盛放多種物品,交給雷俊:“成爲本派傳度弟子,修練上師門都有用度發下,這是第一批,你先用着。”
雷俊謝過,人送東西進屋,告別王歸元后,回到自己屋裏清點。
用於輔助修行的氣靈丹五十枚。
定神香五十支。
培元漿十罐。
藥浴母液一缸。
其他藥浴輔料若干。
溫靈玉壁一對。
用於制靈符的烏毫符筆三支。
硃砂符墨二十錠。
黃紙十刀(千張)。
另有香燭、米酒等物若干。
不算積功累德兌換又或者自己有家底的,道童院裏的道童,每天只發一枚氣靈丹,和上大課時大家共用一支定神香……雷俊心道。
成爲真傳後,物資供應果然前進一大步。
雷俊將東西收拾好,點上一支定神香,然後取出元墨白傳下的《正法真一大道經》第一卷預習研讀。
沒有覺醒潛龍靈體前,便先後有不少人評價過雷俊本人悟性不俗。
但他此刻閱讀天師府真傳典籍,仍然有晦澀難懂的感覺。
這還要多虧在道童院已經打過基礎底子,否則很多名詞都看不懂意思,不知其真正所指。
有些地方理解錯了離題萬里的話,結果恐怕都不是走彎路那麼簡單。
一夜下來,雷俊只勉強把一兩頁書讀個半通。
但他心中沒有挫敗感,反而愈發有興趣了。
收好道經,雷俊先服下一枚氣靈丹,再服用少許培元漿,然後吐納調息。
山上本府靈氣流動充裕,加上氣靈丹、培元漿滋養,叫雷俊體內十二個氣海盈滿的同時,真氣越發凝練。
吐納調息之後,雷俊安睡,第二天一早精神飽滿,同王歸元一起去見師父元墨白。
“精神狀態不錯。”
元墨白微笑,令人如沐春風:“重歸,先給伱師弟簡單說說。”
雷俊原先猜測王歸元的道名是王重元,沒想到卻是王重歸,聽了叫人暗地裏犯嘀咕。
王歸元則清清嗓子:“雷師弟,在道童院的時候,咱們已經都學過,本派道法,講究性命雙修。
不過細究起來,是先命後性,倒不是說命功更重要,而是以此爲開端和基礎。
人是小天地,宇宙是大天地,先修命功,不是要隔絕大小內外天地,恰恰相反,是建立雙方之間的橋樑。
一如我輩修符籙,也是借法天地的另一重橋樑,人力本窮,天地無限,則人力如天地無限,可謂得道。”
雷俊聽後,微微沉吟。
元墨白笑道:“想到什麼?”
雷俊:“我以前聽說,咱們的符籙,是上奏天神功曹,先代祖師,請降神通……”
王歸元看向元墨白,見元墨白微笑點頭後,他重新看向雷俊:
“雷師弟是在道童院聽說,還是聽大師姐、唐師妹他們提起?”
雷俊:“是在道童院的時候,記不清誰提過一嘴。”
王歸元:“曾經,確實如你所言,本派符籙都是向道門各位祖師請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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