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正在這個時刻,所有道家符籙派一脈的修行者,凡成就神庭宇宙及以上的人,皆有所感。
又一位洞玄太微登臨仙境二重的道家符籙派仙人現世。
消息傳出,其他修行者亦都讚歎連連。
池海峯,在接掌龍虎山天師府門戶前夕,臻至仙境二重境界了。
距離他當初登仙,約莫四十年時光過去。
如此進步速度,雖然不及雷俊、趙蟾陽、許元貞、唐曉棠、鳳凰風明他們,但在近代修行界中,亦是有數的迅疾。
並且,其修爲實力過人,平時與四方同道參玄說法,便多有創見,令人耳目一新。
不獨道家修士,其他道統傳承中人與池海峯交流,亦常有新的收穫同領悟。
而在此前帝園大千世界封印重開的大戰中,池海峯擊殺多名天魔。
他更在那一戰中,擊殺成名已久的天宮舊屬巫王,王殿臣。
王殿臣雖滯留仙境一重多年,但實戰鬥法水平一直默默積蓄,公認同境界下實力強橫,堪比仙境二重。
但這次卻亡於池海峯之手。
時至今日,世人對此已經漸漸習以爲常。
龍虎山天師府一脈,在近代得了大氣數。
這令許多人對未來帝圜大千世界再開,仍然懷有一定信心與期待。
期待雷掌教和天師府一脈,可以再次創造奇蹟。
在龍虎山天師府內部,對相關消息則相對安然,除了恭賀池長老洞玄太微之外,大家繼續靜心修行,維持府內上下正常咿D。
高功長老方簡與同宗同承的師姐張靜真相對而坐。
方簡笑道:“年輕一代,勢頭真猛,襯得我們也漸漸變成老人了。”
張靜真聞言莞爾一笑。
以壽元論,他們正當盛年。
但年輕一代崛起確實迅猛。
“方師弟有心於近年去渡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間的天塹劫難,成就大乘之境?”張靜真開口問道。
方簡卻搖頭微笑:“尚未準備妥當,眼下便去嘗試,雖說有一些機會,但同樣可能隕落在天塹劫難之下,所以我準備再潛修些年頭。”
張靜真聞言,微微頷首。
他們二人年歲都早已過了二百之齡。
得益於當前修道界整體環境和龍虎山天師府發展,他們仍有繼續向上的機會,但難度頗大。
越是這種情況下,越是不可因爲與人攀比又或者不甘於被後來者超越而心浮氣躁,急不可耐。
修行,始終在於自身,乃自身的積累與突破。
張靜真少年時或有爭雄之念,但早已經將之勘破。
“仙境我無望登上,大乘之境便是我的終點。”
方簡神情平和,語氣豁達:“放在二、三百年前,連這都是奢望,如今已經很好了,如掌教時常教導,我們靜心修持,順其自然便好。”
張靜真神情同樣平靜:“是啊。”
她雖較方簡年長,但已經成功臻至道家大乘九重天圓滿五炁朝玄之境,登上通玄之橋,有望推開仙門。
如果能成功,則壽元將大幅增長,遠超八百之齡,屆時自然不會步入老年衰退期。
但並不意味着,她能像元墨白、楚昆、池海峯那樣順利洞玄太微登上仙境二重境界。
於郭燕、上官宏來說,中三天境界時二百歲前成功修成七重天,至上三天境界延壽,甚至因此有希望再衝擊八重天境界。
成功與否,一正一反,便是六重天和八重天的區別,無異於改命。
但對張靜真而言,即便能成功推開仙門,仙境一重也基本便是她的終點。
除非她能似楚昆等人那般得天大機緣,改變、昇華自身根骨、悟性資質。
不論上古之時,還是九天十地大千世界漢末大劫前後,修成仙境一重延壽但終生止步於此,爲求突破百般努力但希望仍如鏡花水月者,數不勝數。
而正如方簡所言,倒退二、三百年前,仙門對他和張靜真而言,莫說不可及,便是望也望不到。
即便如今,張靜真也沒有足夠把握一定能推開仙門。
天塹劫難,依然可能埋葬她。
如果當真能闖過去,張靜真不會就此躺平懈怠,登仙之後她仍會繼續靜心修行,不放過任何一線進步的可能。
但她不會因此生出執妄,更不會因爲池海峯等晚輩而生出不甘之念。
“師姐準備什麼時候?”方簡問道。
張靜真:“約莫百年後吧。”
因爲五炁朝玄中青靈九炁所生九彩流華滋養肉身神魂性命的緣故,九重天圓滿境界的符籙派大乘高真即便過了四百歲進入衰退期,情形也將比其他大多數道統同齡修士和緩許多,堪比丹鼎五氣朝元同道和許多佛門修士,僅遜色於醫武人仙。
但張靜真已有平靜的決心。
將近四百之齡,盛年分界線,最後一搏推仙門。
便是隕落亦無悔。
在此之前,她不會急躁,只默默積蓄準備。
時刻來臨,她亦不會動搖。
“隴外那邊,蕭航居士聽說也是類似打算。”方簡言道。
張靜真微笑:“同道中人,我願與蕭居士共勉。”
昔年蕭家三兄妹並稱,如今漸漸拉開差距,蕭雪廷、蕭春暉相繼登仙,只餘長兄蕭航,雖然已經五經齊備臻至九重天圓滿之境,平步青雲,但遲遲未去推動仙門。
世人有些議論。
但蕭航兄妹三人並不掛懷於心,相處如故。
蕭航亦不見急躁之情,專心讀書,不時向自家兄弟蕭春暉還有張晚彤請教學問,默默積蓄。
蕭春暉此番前來龍虎山天師府傳位大典觀禮期間,楚昆問起蕭航,蕭春暉亦言道:
“家兄有心多等一些年頭,再嘗試推開仙門。”
雷俊:“蕭居士胸有韜略,當無礙。”
蕭春暉:“借雷掌教吉言。”
晚輩弟子請蕭春暉前往住處安歇後,楚昆禁不住感慨:“經學大儒在這方面,還是比其他人多些把握的。”
即便他們道家符籙派九重天圓滿大乘修士的通玄之橋,在這方面亦遜色於對方的平步青雲。
楚昆有感而發倒不單純只因爲蕭航、蕭春暉兄弟二人。
同在近年來,後漢王朝自周樸、耿元宴之後,新有一位宰輔之臣九重天大儒顧沐青,平步青雲,立地成聖。
其人年紀輕輕便已經名滿天下,當年便被後漢王周樸倚爲耿元宴之外的左右手,這些年來協助耿元宴,令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人間江南之地政通人和。
尤其在耿元宴成聖,減少過問人間事後,顧沐青更多主導後漢朝政。
而在修行一道上,顧沐青卻頗爲低調平實,一步一個腳印不疾不徐穩穩向上。
某個角度來看,他與葉東明類似,不顯山不露水間,超越此前不少驚才絕豔者,最終在儒家經學平步青雲之助下,成功一朝登天。
同樣在近期推開仙門的人,還有純陽宮一脈的祁以成。
他成爲繼蔣漁、嶽西陵之後第三位純陽宮元神仙人。
唐曉棠聽聞消息之後,同雷俊聊起此事,不禁追憶往昔:
當年,她假託大宋純陽宮前輩長老鄭琛之名在大宋人間行事。
期間經她拔選的大宋純陽宮接班人,正是祁以成。
其後唐曉棠關注較少,如今聽聞對方煉氣還神的消息,令她心中亦有幾分寬慰之感。
“雖然嚴子當前隱世,但儒林大千世界新學那邊這些年來也陸續有才氣縱橫的新人湧現。”
雷俊言道:“太乙大千世界和淨土之世相對闇弱,但大環境得到改善,根基土壤已成,接下來正常情況下也會慢慢出成績了。”
正常情況下。
如果沒有大的意外的話。
而今要說可能有什麼大的意外,便是帝圜大千世界。
不過成就無極之姿後,經過這些年的靜修,雷俊基本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衝擊洞真之境的時間,必定將在帝圜大千世界重新解封之前。
不過,有成亦有敗。
顧沐青、祁以成相繼成功推開仙門的同時,另有一人,隕落在通往仙境的天塹劫難之下。
大漢皇朝當代帝皇,項昇。
一般而言,大境界與大境界之間因爲天塹劫難的存在,故而沒有足夠把握亦或者情形緊迫,則修士不會草率行事輕易去闖關。
古往今來大量修士身隕劫數之下的同時,有更多修士因爲或這或那的原因止步於天塹劫難前,甘願選擇停留在當前境界,而非冒險突破闖關。
漢皇項昇雖然年歲已過二百之齡,但距離四百尚遠。
只是有其他方面因素,敦促他儘快登上更高的峯頂。
後漢王周樸僅僅是原因之一,並非全部。
另一方面原因,在於大漢皇朝內部朝堂上,李飛揚、王不久先後立地成聖。
雖然在那之後他們亦相繼減少駐足人間的時間,但仍給漢廷帝室帶去壓力。
某種程度上來說,項昇性情雖然與其父項成元和兄長項璟有很大不同,但亦有相同之處。
爲君爲皇的尊嚴與驕傲,敦促他不甘人後。
已經向大唐稱臣的宋、晉之流可以不提。
當前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人間,主流三大皇朝大漢、大唐、後漢,只有他漢廷帝室項氏沒有仙人坐鎮。
雖然如今天下承平,但包括項昇本人在內的漢廷帝室仍然在意。
可惜嘗試推開仙門不成功,結果便是直接隕落在天塹劫難之下,沒有補救,沒有後悔,沒有重來的機會。
消息傳出,大漢皇朝內外震動。
不過相關震動很快平息。
大唐皇朝和後漢王朝除了遣使慰問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龍虎山天師府亦只派出一位高功長老做代表前往大漢皇朝疆域,並且不是直接前往長安,而是做客純陽宮。
道門方面,純陽宮遣代表專門前往長安,但亦無心強行干涉漢室帝統傳續,更多隻是旁觀。
但他們的存在,已經足以令大漢平穩渡過新皇登基前的交接期。
“空桑巫門的項成元項長老去了一趟,在定下新皇之後離開。”
純陽宮宮主蔣漁七月份來龍虎山參加大典觀禮期間,同雷俊談起此事:“項長老言辭間,頗爲惋惜,他曾規勸過漢朝大行皇帝,但許多事,終究知易行難,不容易過心中那道坎。”
雷俊神色平和:“修行在自身,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蔣漁和身旁一同前來觀禮的王玄、餘逸辰、柴斌等純陽宮修士皆道:“掌教所言甚是。”
除蔣漁之外一屑冴枌m高功長老更在心中暗暗自省,引以爲戒。
雷俊吩咐門下弟子封霆帶腥巳プ√幇残�
難得重回人間的他,立於龍虎山之上,平靜遠眺人間。
自他修道以來,已愈二百四十年光陰。
對這裏的修行界來說,便是上三天修士,也意味着雷掌教的同輩人甚至更年輕些的後輩漸漸步入盛年之時。
而昔日正當盛年者,漸漸開始步入人生後半階段。
僅看此番天師傳位大典應邀前來觀禮的賓客中,便有蜀山派宿老徐端、公孫道奇、純陽宮宿老慕容明惠、鄧萊、呂宥蔚热硕寄晔聺u高。
先前同蔣漁聊起的空桑巫門地都一脈大巫,前任漢皇項成元,也包括空桑巫門地都一脈的老掌門柯浪,亦是同樣情況。
他們不比修行醫武的老藥王孫明景。
至如此年齡段和修爲境界,基本已經絕了再推開仙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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