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1066章

作者:八月飞鹰

  最終只剩下一個唐曉棠憑空而生,留在原地。

  不過,這個唐曉棠的胸腹間,亦出現極爲慘烈的傷口,血肉模糊,前後空洞,彷彿整體缺失一大塊。

  “果然,任意一個受傷,最後都會着落在你本人身上。”

  吳海林雙目圓睜:“你也燃盡了你的太初一炁,那彷彿用之無盡,源源不絕的仙訣也無法發揮作用幫你療傷幫你彌補法力了!”

  唐曉棠面現極度虛弱蒼白之色,周身不僅不見點滴太初一炁,連自身法力都近乎枯竭。

  她瞅了吳海林一眼。

  對方雙瞳中失去光彩,終是徹底不活了。

  唐曉棠撇撇嘴:“以爲能拉我墊背?”

  她身上有金色的純陽真火燃起,將重傷之軀主動焚滅,接着在天地煙消雲散。

  吳海林卻沒有拉對方共赴黃泉的喜悅:“太初……太初……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原來如此……”

  其雙目中徹底失去神采,再無生命氣息。

  曾經的儒家舊學第一高手,素王吳海林就此身隕。

  而在儒林大千世界中一處隱祕所在,空蕩蕩的黑暗中,似是忽然多了些什麼,但無形無質,無象無名,難以描述,難以捉摸。

  這一線太初之氣,彷彿凝結成珠。

  非肇元珠,非開明珠。

  寶珠擴大,繼而破開,彷彿萬象初生。

  唐曉棠高挑的身姿從中舒展出現。

  雖然看上去仍有些虛弱,但已經不復先前重傷模樣。

  卻是她修成仙境三重後參悟創造的第六仙訣·太初有無妙一珠。

  太初者,無中生有,由無到一。

  故而唐曉棠自創如此重生法門。

  這本不合她一貫鬥法思路,但早年假冒純陽宮鄭老鄭琛,最後時刻戲耍蒼狼汗之後,唐曉棠感覺這種給人以“驚喜”的方法也蠻不錯的,故而別出心裁。

  回想方纔最後時刻吳海林恍然大悟死不瞑目的模樣,唐曉棠便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這趟爲了徹底幹掉吳海林這個強敵,她消耗也頗大。

  “千萬別誤了太乙大千世界那一場!”唐天君連忙趕回儒林大千上空的天魔京。

  結果,剛巧遇上同樣趕來的許元貞。

  “你怎麼搞到這步田地了?”許元貞略微放慢腳步。

  唐曉棠乾咳一聲,語氣雲淡風輕:“斬殺吳海林,耽擱了下。”

  “難怪……”許元貞挑挑眉梢:“可以,這趟確實值得你打個牌匾掛起來。”

  唐曉棠仍一馬當先衝入太乙大千世界:“還有更大的魚呢!”

  太乙大千世界中,果然爆發更加激烈的大戰。

  雷俊主持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迎戰百目妖樹。

  嚴傲雲則直接找上太乙巫尊。

  雷俊所主持的大陣雖然沒能在這方大千世界中繼續擴大,但彷彿卡入車軸中的石子,嚴重影響太乙巫尊週轉大千世界之力嘗試將嚴傲雲、雷俊二人擠回儒林大千。

  嚴傲雲得以肆無忌憚施展自己一身手段。

  太乙巫尊雖還能抵擋,但它也因此無法繼續煉化純陽祖師遺蛻。

  天界蒼穹間,扭曲與冷酷的愁雲中,漸漸有些許微光透出。

  微光無冷暖之分,只是極爲醇正寧和。

  正應了純陽宮一脈所修持純陽真火的道理意境。

  “撥雲見日。”嚴傲雲語氣平淡,卻是遠勝吳海林、吳靖父子微言大義的口含天憲,爲天地立下規矩。

  雲氣進一步散開,天空中則現出一片廣闊的土地。

  土地上,靜坐着一一個身影。

  乍看爲一,但仔細分辨,卻彷彿是兩個人正背靠背而坐。

  面向雷俊、嚴傲雲的乃是個身着黑袍的中年道人,雙目閉合神情安詳無生命氣息,但醇正陽和氣息正是從這道人身上散發而出。

  真正目視那道人,雷俊、嚴傲雲以及剛剛趕來太乙大千世界的許元貞、唐曉棠卻能感應到對方純陽之中寓純陰爲一體,清楚分明卻又渾然如一。

  似兩儀非兩儀,似陰陽非陰陽,似太極非太極。

  但諸般道理意境闡釋之餘,令人只是望着那黑袍道人身影,便能生出諸多道蘊體會和神思遐想。

  正是純陽宮開山祖師,歷史上第一位丹鼎派合道天尊純陽祖師的身姿。

  只是,其生機已然入滅,僅剩遺蛻。

  和純陽遺蛻背靠背,彷彿身形融爲一體者,則是另一個身着白色道袍的道士,外貌並不分明,背對腥耍Э茨贻p,細看卻難辨年齡,彷彿極爲滄桑。

  只是雖是背身,但他存在感比已經故去的純陽祖師要強烈得多。

  “貧道與純陽道兄相合而入道,非是不敬道兄,恰是不願辜負道兄生命與願景,以至爲諸位誤會,奈何?”背身的白袍道人開口,語氣不見起伏。

  嚴傲雲:“非只純陽天尊,無數生靈因你而蒙難。”

  白袍道人:“是是非非,一時之爭不足爲憑。

  正如道友在儒林大千撥亂反正,破丘子遺澤,既是因爲丘子爲抗擊帝園而殺身成仁,也是因爲貧道所爲,方令你們儒家新學有希望壯大。

  而今日你們破壞貧道與純陽道兄相合,看似保存純陽道兄遺蛻,實則卻令整個造化多方大千世界面臨即將到來的浩劫而再無抵禦之力。”

  雷俊聞聽帝園之名,微微挑眉,轉頭望向許元貞。

  就見許元貞嘴角噙笑,饒有興致望向遠方白袍道人。

  “帝園……丘子……浩劫?”嚴傲雲同樣注視對方:“還是恕嚴某冒昧,閣下究竟何方神聖,可否見告?”

  白袍道人:“貧道太乙,託純陽道兄之福,乃是招娜氲溃贿^各位道友想必已經看出端倪,不錯,貧道昔年曾以蠱爲名。”

  “那眼下……”嚴傲雲:“是因爲帝園?”

  白袍道人:“不錯,貧道如此,丘子如此,純陽道兄亦如此,許許多多人皆如此。”

  他慨嘆一聲:“龍虎山天師府今朝出了三位道門天君,可喜可賀,趙天師泉下有知,當可瞑目,只是希望三位道友莫要令親者痛,仇者快。”

  唐曉棠驚訝:“趙天師……趙克己祖師?”

  龍虎山第十任天師,趙克己,上古大劫之後第一位洞玄紫微三天歸真的道門天君。

  因爲同上古天宮糾葛較深的緣故,上古大劫後,龍虎山天師府隨之步入史上第一個低谷,舉步維艱,日子並不好過。

  正是自趙克己開始,龍虎山天師府走出第一次嚴重低谷,重登高峯,故而趙克己一直有上古之後龍虎山中興之祖的美譽。

  但他其後莫名失蹤,去向成謎。

  雖然後世子弟常宣稱趙天師先是雲遊洞真繼而超脫,但隨着時間推移,大家心中漸漸都存了最壞的指望。

  此後數千年,直至如今,終於有了答案?

  “不止趙天師,身殞者不計其數。”白袍道人言道。

  嚴傲雲:“帝園可與當初皇天上帝有關?他想要做什麼?”

  白袍道人:“上古末年,皇天欲以三界爲憑,忠患撼摚苋绶磽舳觯煜煞鸸派褚啻蟀胍虼穗E落。

  大劫之下,造化分裂,化作六方大千世界,其中一方大千世界,乃是武道修士得了大氣數。

  那裏,有一人脫穎而出,登臨武道聖皇之境,自號帝園。”

  大矩者,地也。

  大圜者,天也。

  “漫天仙佛換了皇天入滅,但惡例已開,總有後來者想要效法,甚至更進一步。”

  白袍道人語氣淡漠,述說之事彷彿與己無關:

  “帝園成就武道五帝之身和絕世悟性之上的皇天之姿,不是皇天傳人勝似皇天傳人,他要的是……世間只得他一個仙人,一個修行者,永居天上做造化唯一主宰,餘者猩誀懫巡菹N蟻。”

  雷俊面無表情,靜聽不語。

  嚴傲雲雙眉緊蹙:“比皇天更進一步,比皇天更進一步……”

  白袍道人:“上古大劫之後,卸嘞煞痣E落,只有極少倖存,不才區區是其中之一,純陽道兄如此,祖麒麟如此,后土皇地祇如此,大司命如此,地藏菩薩如此,還有其他部分道友亦如此。

  大劫之後,也有丘子、趙天師這般後起之秀崛起,可惜,還有帝園,後生可畏,後生可怖!”

  白袍道人淡漠的語氣終於有了些許波動:

  “帝園成就武道聖皇,就首先屠盡他那一方大千世界其餘所有修行者,不論是人是獸,不論是修持天地靈氣還是修持妖氣惡氛,無一錯漏。

  然後,祂再赴另一方大千世界,那裏是上古之後山海羣妖和靈獸聚居的大千世界,以堪比道家洞真、合道的祖麒麟爲首。

  自祖麒麟以下,血流成海,蝎F萬不存一,整方大千世界打得天崩地裂,激戰之下徹底破碎毀滅了。”

  嚴傲雲默然。

  他沒當面見識過皇天之拳,但跟雷俊、張晚彤交流過,知道皇天之姿的武道聖皇,出拳完全無視時間和空間,無處不在,絕大多數仙人也是避無可避。

  若非如此,上古之時皇天高上帝之威,也不至於有天罰之名。

  “眼見祂是要一方大千世界一方大千世界直接一路橫掃過來,我輩同道唯有團結,如上古末年對抗昔日皇天一樣,再次對抗那新的皇天。”

  白袍道人言道:“也正是這一戰,上古遺留下來的仙佛,基本都隕落殆盡了,我們只能將帝園鎮封在他出世的那方大千世界中,貧道僥倖生還,也是苟延殘喘,而帝園卻即將重新現世。

  其實,已經有端倪了,有條妖龍,便是從那方大千世界流出。

  那應該是帝園被鎮封之後數千年裏,大千世界再次蘊生出新的傳承,新的修行者,漸漸成了氣候。

  可是針對帝園的封印漸松,祂重新威臨那方大千世界,雖然不能一路追殺出來,但那裏新生的修行者,怕是又已經被祂屠殺一空了吧?”

  帝園大千世界,被屠過兩回。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當初雖然將祂封印在那方大千世界,卻也在一定程度上成全了祂,你們也感受到了吧?幾方大千世界有重新合一的可能,這並非我們當初所願,而是祂,祂是驚世之才,此番破封而出將重整造化令大千世界合流,屆時祂實力將更進一步,更接近超脫!”

  白袍道人言道:“可我們卻無法重新加固封印,任何觸動封印的行爲都會被祂化作破封的幫助。

  想要對抗這新的獨夫,唯有萬幸恍模瑑嵖赡芗腥苛α糠娇伞�

  這亦是純陽道兄昔年遺願,貧道不才,坐困愁城,但絕不坐以待斃,是非功過,唯有交給未來和歷史。”

  “倒是都能與外界可以探明的消息大都對的上號……”

  遠方傳來許元貞清冷的聲音:“……但還不是欺負死無對證,不過,死人也是可以開口講話的。”

  她面上帶着少許嘲諷的笑容,看向遠方那個身影。

  背靠背坐在一起的道人,這時徐徐轉動。

  身着黑袍的純陽祖師遺蛻,轉爲背對腥恕�

  身着白袍的太乙巫尊,這時終於現出真容。

  一個看上去似是年輕又似是滄桑的白袍道人,外觀仙風道骨,清冷寂然。

  但目視他的人,都禁不住生出極不自然的感覺。

  “萬幸恍模辛α俊�

  許元貞淡然道:“這話地藏菩薩可以說,后土皇地祇可以說,大司命可以說,純陽天尊可以說,修爲低點的趙祖師可以說……甚至丘家老祖宗都可以說,別管爲了自保還是爲了別人,至少他真上了,真上了的人都可以說類似話,但你,不可以。”

  開口同時,許元貞身形彷彿變得透明,有鏡光自她身體而發,映照在半空中:

  “上次來你這邊,發現少許有趣的東西,這趟我三天歸真,跟嚴子、張晚彤合計了一下,總算探明其中究竟了,確實很有趣,值得大家都看看。”

  鏡光悠悠,仿若時光長河。

  長河悠悠,源頭彷彿直接蔓延到身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的天瑞居士張晚彤面前。

  在這裏,大量閃動光輝的書卷正在翻動,彷彿記載歷史的古籍。

  長河經由張晚彤、許元貞,流向嚴傲雲。

  嚴傲雲還未看過最終成果,這時見狀,屈指輕點。

  時光長河便即展開,化作畫卷。

  雷俊、唐曉棠注視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