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身懷太始道體的她在仙境二重和仙境三重時的能耐,自然也有分別。
當下成功洞玄紫微後,許元貞自是要將往日攢下的東西再好好規整一番。
先前關於相關事,她同雷俊、張晚彤都有過交流。
在那時,許元貞基本就有預見,在她將東西處置妥善後,加入張晚彤史學方面的見解,相關事很多隱祕,便能得到解析,滿足她一直以來的好奇心。
至於唐曉棠,眼下倒沒有守在許元貞閉關之地門外,等着對方出關後第一時間貼臉顯擺自己這次修成仙境三重比許元貞更早。
近來有別的事引起唐曉棠的注意。
“早先這方大千世界的關中吳家,就是那個樂原先生吳海林的吳家,似乎有人從方寸界出來了。”
唐曉棠風風火火給雷俊、許元貞留言:“難得冒頭,我去找找看。”
當初雖然跟雷俊、許元貞聯手重創吳海林,打得那位儒家素王借不朽功碑重生,但唐曉棠沒有忘記雙方初交鋒之際,對手聖塵壓制她開明珠的場面。
杖唬敃r吳海林修爲境界更高,其人各方面實力亦頂尖。
不過越是如此,唐曉棠越是想要找回場子,尤其她自己終於也臻至仙境三重的情況下。
雷俊自是不干涉許元貞、唐曉棠二人行事,約好了晚些時候在太乙大千世界碰頭後,他便徑自前往江東金陵,拜訪嚴傲雲。
嚴傲雲此前也得過許元貞、唐曉棠知會,是以神色如常:
“既如此,我同雷掌教先行,且入太乙大千世界先止停太乙巫尊煉化純陽天尊遺蛻的行徑,餘下可見機行事,容後再議。”
雷俊:“貧道正有此意,此番代純陽宮和其他各派同道,謝過嚴子高義。”
嚴傲雲:“豈敢,雷掌教言重了,太乙巫尊行徑,天人共怒,域外天魔之流更是侵襲儒林多年,禍患蒼生,今朝有希望得解,該嚴某謝過三位道門天君和其他道家高真慈悲。”
二人當即率先動身,前往天魔京。
嚴傲雲親至,還在天魔京纏鬥的妖魔,頓時不敢有絲毫停留,紛紛退回太乙大千世界。
見狀嚴傲雲沒有追趕,只將一些狂亂嗜血不知進退的天魔順手誅除,然後當先也進入對面的大千世界。
雷俊不顯山不露水,平靜與嚴傲雲同行。
太乙大千世界的大致情況,與淨土之世先前化作妖魔之世的時候類似。
天地靈氣不至於說枯竭,甚至可以說很旺盛,但總體而言道消魔長,妖氣惡氛明顯更加濃郁。
天地間也可見晴空朝陽,但卻給人以詭異淒厲之感,血腥與死亡,恐懼和扭曲充斥偌大的天地。
三界尚存,且分野清晰。
而雷俊、嚴傲雲所處的位置,卻是太乙大千世界的天界所在。
這裏,與儒林大千世界的天界相通,雙方仿若彼此的倒懸。
“太乙巫尊同百目妖樹,當前都在這裏的天界。”嚴傲雲言道。
雷俊頷首,同時目視前方。
他已經能看見百目妖樹了。
茫茫虛空之中,那熟悉的龐大枯樹,此刻不僅是枝幹張牙舞爪,主幹下方還有更加繁密,難以計數的茫茫多鬚根,向四面八方蔓延,彷彿探入天穹之下的人間。
茫茫雲氣流轉間,隱約可見難以計數的光華,自下方源源不斷被百目妖樹的卸圄P根吸收,常人肉眼卻難以看清具體來源。
在雷俊的視野內,當前則是太乙巫尊憑大神通法力,爲百目妖樹營造虛無的立足點。
那些光流源自另一座彷彿覆蓋太乙三界的龐大法陣,藉此抽取天地間大量妖氣惡氛,供給百目妖樹。
法陣觀之,不似道家手段,倒更似巫門陣法。
雷俊向百目妖樹上方的茫茫虛空望去。
在那裏,隱約可見一對靈動但冰冷的眼瞳正睜開,同樣和雷俊對視。
眼瞳澄澈,目光平和。
但與之接觸的第一時間,雷俊便感到自己的神魂彷彿受到震動。
那是比妖龍帝君手段更高明的精神攻擊。
不過雷俊性命交修,肉身命功強大的同時,神魂亦千錘百煉,雖然遇襲,但柔韌不動。
“開。”
雷俊平靜出聲。
他一隻手託着那半張宇宙圖結晶,另外一隻手則立在自己胸前捏個法訣。
儒林大千世界沒有變化。
但九天十地大千世界和太乙大千世界,同時一震。
彷彿三層法壇一般,三張巨幅黑白太極圖層層疊疊以雷俊爲中心絡合,大量清氣從中流轉而出。
九天十地大千世界方面,天界的蓬萊海三清三寶洞天,人界的龍虎山祖庭,地界的幽都,這一刻都有靈光閃耀。
同時整個大千世界中,浩如煙海,難以計數的茫茫多符籙亦共同閃動常人肉眼難見的光輝,符籙流光鉤織下,共同組成覆蓋三界的龐大法陣。
而在太乙大千世界,以雷俊爲中心,清氣不斷向四方蔓延。
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根基雖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但陣法之力生生“擠”進了太乙大千世界。
存在於這裏的巫陣第一時間有了反應,展開反擊,擠壓遏制雷俊的道陣。
太乙巫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同在天界的百目妖樹,手臂一樣的枝幹連同上面的眼瞳齊齊搖晃,彷彿發出無聲的怒吼,主動向雷俊迫近。
雷俊面無懼色立於陣中,茫茫清氣在他手中匯聚爲三洞五劫太玄劍,直接便斬向靠近的百目妖樹。
嚴傲雲則身形上升,步步登高,直接走向天穹更上方那對虛無縹緲的雙瞳。
………………………………
吳家族老吳匡,冒險祕密潛回儒林大千世界,查訪瞭解方寸界外當前造化與大千的現狀。
種種消息,聽得越多,他心情越是沉重。
儒林大千世界的天界重現,聖師丘子昔年的法儀徹底被破,所有儒家舊學名門世家都不復先前逍遙。
吳家避居方寸界,勉強保全當前的家族。
但隨着時間推移,他們怕是想躲都無法繼續躲下去了。
偏偏爲了方寸界的隱蔽,吳匡很難主動聯絡那邊,更多隻能焦急等待。
萬幸,身處方寸界的樂原先生吳海林也漸漸察覺情勢越來越危急,終於破例轉而主動聯繫吳匡。
吳匡眼下身處深海遠洋之上,焦急等待族人來援。
他時不時抬頭上望。
天界又開始動盪起來。
正在這時,吳匡忽然心中一動,轉身看去。
乍一眼,除了海浪波濤再無其他。
但下一刻,海浪上空便有點點微光浮現。
微光擴大,方可見是點點塵埃,塵埃繼續擴大,光芒反而收斂。
但在微塵裏,卻有人從中現身。
一行三人,兩男一女。
女子是和吳匡一樣儒聖二重,三不朽已修其二的吳氏一族女先生吳方儀。
兩個儒服男子,一人外貌年齡看上去在三、四十歲之間,一人外貌年齡看上去約有五十歲許。
對照他們各自境界和壽元,外貌並不反應真實身心狀態,更多是出於社交需要。
看上去年輕些的文士,名叫吳靖,儒聖一重修爲境界,乃儒家新生代頂樑柱之一,正是樂原先生吳海林之子。
他的現身,已經叫吳匡意外。
但吳匡看到吳靖身旁外貌年齡看上去稍大的儒雅文士,更是驚訝:
“六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赫然正是儒聖三重素王吳海林本人。
吳海林只衝吳匡微微頷首致意,沒有多言,神情肅穆,目光徐徐掃視四周人間,最後仰頭上望。
吳方儀在一旁爲吳匡解釋道:“六哥以爲,有必要親自回大千世界一看究竟……近年來,方寸界越發不穩定了。”
吳匡悚然而驚:“方寸界……”
吳方儀:“至少還能支撐十幾年,但再往後就難說了,尤其是隨着時間向後推移,漸有加重之勢。”
吳匡沉默。
吳海林想要登臨聖師,不是最近三、五十年內可以達成。
就這還需要他全神貫注專心閉門讀書纔行。
方寸界越發不穩,想要維持非吳海林親自出手不可。
但那樣一來,他衝擊聖師之境的時間便又要推後了……
“確實有人在主動促進大千世界重新合一。”
吳海林本人這時仰望上空,開口說道:“放任不管,大約還需三十年左右。”
吳匡、吳方儀、吳靖三人聞言,心頭全是一沉。
大千世界合一,屆時必將掀起影響整個造化宇宙的劇變。
在那一刻,莫說方寸界了,便是身在宇外虛空也會暴露行蹤。
何況,他們幾個儒聖前往宇外漂流尚且顧慮卸啵鼊e說修爲較低的吳家族人。
“十二叔,是那些域外天魔所爲,還是嚴江東與道門中人藉此尋找我們?”吳靖輕聲問道。
吳匡:“此事內情,當前尚不分明,儒林大千這邊流傳的消息,也只說那些域外天魔來自另外一方名爲太乙的大千世界,那裏的主宰者同時也是域外天魔的締造者,自號六合太乙道尊,但道門腥顺庵疇懶拔祝瑢Ψ接行臒捇瞎偶冴柕廊诉z蛻,嚴江東和當世道門中人皆有心阻止……”
吳海林視線仍然上望:“已經開戰了,嚴江東已經通過天魔京進入那方大千世界,嗯,不止嚴江東,還有道門中人。”
吳方儀:“……六哥,我們怎麼做?”
此言一出,吳海林終於收回視線。
在場四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皆沉默,海上只有浪濤聲。
交戰雙方,不論誰勝誰負,對他們吳家來講都不是好消息。
眼下他們固然可以置身事外,但終究躲不過三十年後那一劫。
最好的結果,莫過於雙方兩敗俱傷。
縱使分出勝負,勝者也是慘勝,至少拖過三十年後那一關。
屆時縱使多方大千世界合一,但過了當時劇烈震動造化宇宙的時間點,晚些時候一切風平浪靜後,吳海林可以重新營造方寸界供吳氏族人避居,供自己靜心讀書。
嚴傲雲和道門中人入太乙大千世界,是個不錯的機會。
尤其是,最好能把他們都封在太乙大千世界中慢慢較量。
這固然要冒巨大風險,但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我們別無選擇。”吳海林重新抬頭上望蒼穹。
白日裏,天穹上方仍有道道流光激烈閃爍,昭示天魔京通往太乙大千世界的方向正在爆發激戰,戰況之猛烈,連儒林大千這邊都受震動。
“世事難料,估不到我們會有同域外天魔一起前後夾擊那羣庶人的時候。”
吳靖徐徐說道:“當年正是因爲域外天魔侵襲,各地世家名門受創甚至多戶文脈斷絕,纔給了這些庶人趁機作亂的機會,如今一飲一啄,正是報應。”
吳海林沒有多言,抬手凌空輕輕一點,文墨憑空而生,形成一寸見方的印痕。
印痕落在其子吳靖面前,化爲書卷,吳靖連忙捧了。
吳海林言道:“爲父和你叔叔、姑母去天界,你留在人界。”
他指點吳靖前往的方位,卻不是他們吳家曾經立足成千上萬載的關中。
那裏不僅被儒家新學修士持續關注,同時也非吳海林等人當前需要借重的地方。
人間的關鍵方位在於……齊魯。
曾經的丘家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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