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過這道籤呤侵兄衅交`。
鄭白榆成事,隱患確實非同小可,等閒三品機緣不至於將之兌平成中中籤。
雷俊已經三界祭劍在手,再聯絡張晚彤、趙蟾陽後,大致方猜測出那道三品機緣是什麼。
多半,是指當時鄭白榆用來封阻張晚彤、趙蟾陽,然後被張晚彤撕裂的那件儒服。
這儒服本身不足以制約其後的鄭白榆,但善加處置,或者是線索之一。
惟其如此,才不至於徹底變作另一道中下籤那般後患嚴重。
不過在當時十地歸一尚未穩定的情況下,需要雷俊親至顯化后土真身,方纔可能將儒服殘骸保存下來。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倒也不怪張晚彤、趙蟾陽等人,他們當時精力、心神都用於穩定人間。
否則人間怕是已經再次撕裂分流了。
好在如今鄭白榆本人已經成爲歷史,他也斷不可能再借三界祭劍成事。
那撕裂的儒服消融於無邊地界,同樣就此塵歸塵、土歸土自是最好。
“這位北辰先生,一套一套的,實在是將上古大劫後這方大千世界的三界變遷利用到極致了。”
楚昆隨許元貞、唐曉棠、王歸元一同前來地界見雷俊。
談及那位同蘇州楚族有不少瓜葛的北辰先生鄭白榆,楚昆語氣複雜:
“簡直要讓人懷疑,當初漢末時最終引發人間分流,是否與他密切相關。
方便他針對天、地兩界分作九天十地進行模仿和研究,以作印證參考,從而推導出此後這麼多祕法?”
王歸元則苦笑:“難說。”
許元貞:“已經死了的人,讓他死徹底些,不必再多討論。”
她視線環顧因雷俊而重建的幽都城,看得興致盎然,同時隨口說道:
“我現在倒對另外兩方大千世界更感興趣。”
聽得她將儒林大千世界和妖魔之世放在一起談論,雷俊若有所思:
“進一步確認,儒林大千世界那邊涉及的域外天魔,同妖魔之世百目妖樹它們的變化相關,並且不是單純關聯,而是聯繫相當緊密。”
妖龍帝君被雷俊等人利用九天十地合一反算。
一向狂躁的百目妖樹,第一時間出現在天界。
對如今的它來說,雖然妖龍帝君先前幫它解圍,但它連脣亡齒寒的道理都未必理會,更別說知恩圖報了。
百目妖樹當時前往天界,可能另有打算。
而在嚴傲雲前往妖魔之世後,已經很久沒有大規模動作的域外天魔便再次侵襲儒林大千世界,給人以圍魏救趙之感。
彷彿在配合妖龍帝君和百目妖樹。
雙方背後,可能有同一股力量或者利益在驅使。
“是爲了幫助妖龍帝君還是趁機撿便宜,當前尚缺乏更進一步線索,不宜斷言。”雷俊末了說道。
唐曉棠則笑道:“如果是撿便宜,那有價值的東西應該已經到你手上了?”
雷俊:“確實收穫不小,是不是百目妖樹和域外天魔盯上的就不好講了。”
說話同時,他取出那帝爐和太玄青萍。
唐曉棠嘖嘖稱奇:“行吧,別的不說,你有一點,到今天我算是徹底服了,你確實狗吒甙。 �
雷俊面不改色:“涉及當初的封神籙,應該說這趟是昆吾派趙道友叩栏摺!�
唐曉棠擺擺手:“但他擔不住,結果還是你叩栏摺!�
許元貞饒有興致觀察揣摩那太玄青萍,同樣連連點頭:“無極之姿,還真讓人期待會是什麼樣?”
打量過幾眼後,她注意力就轉到一旁的那尊帝爐上:“這風格倒是很古老,像是上古之物。”
王歸元視線則在帝爐和自己三師弟楚昆之間挪移:“師弟?”
楚昆有些出神。
但他望着那帝爐的目光中並無嚮往,反而有些……
說畏懼不至於,但無疑是忌憚和排斥。
以至於雷俊、許元貞、唐曉棠、王歸元等人興致勃勃觀察揣摩那帝爐的時候,楚昆竟似是不自覺間遠離了半步。
雷俊幾人的目光同樣轉向他看來。
被王歸元喚了一聲,楚昆方纔回神:“啊?哦,我無大礙。”
他視線沒有離開那帝爐:“只是感覺,那帝爐對我來說,可能有些……危險。”
唐曉棠頓時來了興趣:“哦?”
雷俊微微頷首:“試試看。”
危險可能只針對楚昆,而難以由他們代受。
但他的甲子仙城和許元貞的三天仙境合一,都可以爲旁人加持護御。
楚昆便即上前一步。
就在他靠近那帝爐之際,帝爐竟似是主動微微震顫。
接着便彷彿有玄妙而又澎湃的力量憑空而生,由虛轉實,襲向楚昆。
雷俊默默揣摩其中意境道理,並瞬間判斷層次。
他站立未動。
無需言語溝通交流,許元貞三天仙境合一,已經將楚昆層層疊疊護在中央。
力量碰撞下,幽冥、北極、神霄三重仙境合一的護御搖搖晃晃,一時間看上去竟有岌岌可危之勢。
許元貞面不改色,反而眼睛一亮:“多數仙境三重修士對上,壓力都很大。”
雷俊在旁微微沉吟:“這帝爐,同另一方我們此前沒有直接與之接觸的大千世界有關,三師弟與時之淵的關聯,可能與之相關,妖龍帝君說不定早年也是來自那裏。”
相隔兩重大千世界,對方的攻擊都還如此猛烈。
如果當面碰上,威力定然不可同日而語。
在那方大千世界,妖聖三重的妖龍帝君,如果經常面臨這樣的攻擊,怕是性命難保。
所以,它是之後偶然機緣下逃到妖魔之世?
然後因爲這某種機緣,成就妖族大聖之境。
只是可能機緣中蘊含隱患,又或者妖龍帝君本身根底有虧,所以致使它和大滅菩薩、百目妖樹一樣,狀況不那麼良好。
不過到了如今這個境界的它,如果只是這帝爐攻擊它,它倒是可以壓制與承受。
正因爲雙方關聯,所以妖龍帝君轉而利用此爐煉寶,以智笳嬲员;蛘叻P的可能?
楚昆退後避讓。
帝爐動盪,頓時停止。
許元貞方纔代他抵擋帝爐攻擊的同時,雷俊不出手,便專心揣摩觀察。
“武道。”
雷俊心下了然:“一位武道聖皇。”
相隔時空出拳,哪怕兩方大千世界阻隔,無論對手在哪,穿越時空的拳意仍然可以攻擊目標。
照這麼看來,與這帝爐相關的大千世界,極可能是一方武道修士得了大氣候的世界。
不過……
許元貞負手踱步,繞着帝爐走了幾圈:“這位武道聖皇,爲什麼不追到妖魔之世,亦或者追到這裏來?”
王歸元嘆息:“……這個問題,讓情形更糟糕了。”
楚昆在一旁更是苦笑。
對方不追來,可能是不屑追趕。
亦或者因爲某種情形而被牽絆腳步,無法追來。
但事實上這兩個可能,不管哪個應驗,都意味着對方比當前拳意表現得更爲恐怖。
不屑追趕,當前這些拳意只是自然而發,隨意而爲,就這都已經有如此威力,那專心致志全力出手之下定然就更誇張了。
因爲某些原因困頓而無法追趕,情形稍好,但也好的有限。
同樣意味着當前並非對方全盛姿態。
否則哪怕這位武道聖皇不親自降臨這方大千世界,其正常情形下隔空出拳也將比現在更加強悍。
只是如果是其情形不佳,當前不容易判斷是進一步惡化還是有可能得到改善。
但就衝妖龍帝君急着煉寶不惜暗中設計趙蟾陽,以求煉寶儘快功成,楚昆感覺情形還是不宜樂觀。
“那方大千世界更可能是因爲某種原因封閉了,具體原因不明。”
雷俊看了片刻後說道:“時之淵方面,當前也沒有因爲這帝爐而起異動。”
唐曉棠一直注視帝爐,忽然冒出來一句:
“頂尖的武道聖皇……昔年上古大劫之後,皇天仍然在世?”
雷俊:“不確定,亦不知曉這位武道聖皇,爲何攻擊與那大千世界相關的人。”
爲求驗證,他傳自己的三弟子封霆前來地界幽都。
“師父。”封霆來後,同雷俊等人見禮:“許師伯、唐師伯、大師伯、三師叔。”
聽雷俊大致介紹相關情形後,封霆難得失態,張大了嘴,好半晌後才回過神來:
“……竟然是這般情形麼?”
他修道有成,少小時的記憶並不模糊,但在他的印象中,當初尚在襁褓裏的自己,每天生活的主題便是逃難,不斷的逃難。
鑑於妖魔之世的情形,倒也對的上號。
感謝父母家人那時對他保護頗爲周到,令他不至於夭折。
但也因爲周密的保護,令他少接觸外界,是以不明逃難路上細節。
照如今情形看來,在妖魔之世因爲妖魔而逃難前,他們家可能已經先經歷過一次從某方大千世界來到妖魔之世的大逃亡。
或許,他們家祖上也是有高手的。
但那次逃來妖魔之世,已經耗盡他們的一切,最終只勉強留下一脈孱弱的血裔。
可惜難得逃出虎口,卻又鑽進狼窩。
跑到妖魔之世這麼個遍地危險的恐怖世界。
雖然先前一切已經是過眼雲煙,但此刻再看那帝爐,彷彿面對最初也是最大的恐怖時,封霆這時仍然感到心緒浮動。
他望着那帝爐,腳步一時間有些僵硬,既想要靠近,又想要轉身逃跑,可最終什麼動作都做不出,一時間呆立原地。
雷俊靜靜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關門弟子,沒有言語。
唐曉棠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許元貞、王歸元、楚昆同樣亦沒有開口。
良久之後,封霆自己身形放鬆下來,雙目中神采也趨於安寧。
他回過神後,長長呼出一口氣:“這麼些年修行,險些都白修了……”
並非是因爲心生恐懼忌憚。
而是在方纔那個瞬間,他彷彿重新回到自己少年時,那個時時刻刻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長出一口氣後,封霆端正神色,向雷俊等人一禮:“謝恩師教誨,謝諸位師長提點。”
唐曉棠這時終於開口笑道:“不,你今天能自己勘破此劫,恰是因爲你這些年來的修行,不是白修的。”
雷俊則面色如常,點點頭:“去吧。”
封霆應道:“是,師父。”
於是他也像楚昆方纔一樣上前,靠近那帝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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