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明明還沒有到夏天,就算是春雷春雨也不該那麼大吧,可是看這個開頭,似乎不會太小。
天上的雲層正在醞釀着今年的第一次雷聲,轟隆隆的雷聲在遠方的天際低沉的咆哮着,好像野獸從喉嚨中發出的怒吼。
第一批食物做好了,幾個男人端着細藤編的大簸籮,挨個給每個草屋分發着食物,轉回去又準備送第二回,可終究還是來不及了。
滴答,滴答,稀稀落落的雨點打擊在地面上,濺起一團團的塵土形成的煙霧,可是那煙霧還沒飄散,就被越來越密集的雨點重新砸到了地上。
轟隆隆……咔嚓……
哇……嗚嗚嗚嗚……
滾滾的雷聲響徹天際,緊接着就是一道明亮的閃電就切開了整個天空,數百個草屋組成的居住地裏,一些年紀小的孩子直接就嚇哭了,甚至一些成年人也用獸皮矇住腦袋,躲在草屋的角落裏瑟瑟發抖,他們害怕自然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雖不至於傾盆,瓢潑,但是也一點不小,豆大的雨點砸落在地上,濺起一片片水花,沒有停歇,彷彿大地都沸騰了一樣。
羅衝坐在草屋門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小蝶則是縮在羅衝的懷中,緊緊的抱着他,兩個人都沒有分到食物,剛纔羅衝讓族人們先分給孩子們了。
第175章 用弓箭的雀部落
“羅衝。”
“嗯?”
“你不怕天雷嗎?”小蝶側坐在羅衝的懷裏,雙臂緊緊的環抱着羅衝的腰身,仰着小臉,睜着明亮的眼睛問道。
“我爲什麼要怕?”一句簡單而又肯定的反問。
“我聽族人們說,你能控制天雷,還能劈開大山,驚散無數飛鳥走獸,是真的嗎?”
“呵呵,哈哈哈……那不是天雷,那頂多算個地雷。”
“地雷?地上還會打雷嗎?”小蝶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好奇的問道。
“嗯——地雷不是打雷,地雷是一種能看的見,摸得到的東西,是人可以控制的雷,而我,會造地雷。”羅衝沉吟了一下說道。
“真的嗎,人也可以控制的雷?”
“嗯。”
“那是誰教你做的啊?”
“這個,我天生就知道。”羅衝又是老一套的理由。
可是小蝶卻好像抓錯了重點,“天生?你是天生的嗎?”
“呃——我也是爹孃生的,只不過我忘記了是誰,我說的天生,意思就是從我生下來就知道,就像那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一樣。”羅衝不要臉的說道。
“那漢字也是嗎?”
“是啊,漢字有很多很多,也是我天生就知道的,對了,我教你寫漢字吧。”
“嗯,好。”
“嗯——今天就教你雷字怎麼寫,‘雷’,一橫是天,一蓋是雲,四點是雨,下面就是我們的稻田,然後從天而降的一道天雷,劈開烏雲,穿透大雨,直達稻田。”
咔嚓……
彷彿是爲了配合羅衝的解說,烏雲之上又是一道明亮的閃電直劈而下,穿透雲層,劈開雨幕,直降而下,最後消弭於無形。
小蝶呆住了,看着羅衝在自己手掌上寫出的雷字,還有那道伴隨着羅衝的一豎直劈而下的閃電,就好像那道雷是從羅衝的指尖發出的一樣。
小蝶看過山洞中的漢字,卻從來沒有如此切身體會過漢字中的意義,原來漢字是那麼的神奇,那麼厲害,這就是表意字的優勢啊,一看就懂,哪怕你不知道它叫什麼。
這個雷字給小蝶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於羅衝只是教了她一遍,小蝶就深深的記住了,當然這也跟羅衝的教學模式有關,以物教字,這樣的感官體驗實在是太深刻。
羅衝前世也曾聽過,傳聞真正的書法大家,寫的每一個字都帶有神韻,一個雷字都能寫出身臨其境的感覺,甚至這樣的一幅字掛在屋子裏都能辟邪,鎮退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據說古代道家的符咒之術也由此演變而來,所以好好練字吧,漢字太牛逼了。
夜漸漸深沉,雨還在下,小蝶縮在羅衝的懷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又是一道雷鳴響起,環抱着羅衝的雙臂由緊了些,嘴裏低聲夢囈着什麼。
羅衝把耳朵湊近了聽,似乎是在叫着阿姆,這孩子想家了,又或者回想起N年前的某個雷雨天,她也像現在這樣縮在阿姆的懷中,那是一種依賴的感覺,而現在,羅衝就是她的依賴。
這一夜,雨一直下,伴着陣陣雷聲,還有如雷鳴般的腸胃,很多昨天沒有分到食物的族人都餓了,但是雨還在下,一直到了天亮都沒有停。
不行啊,這就是沒有磚房的後果,要不然族人們早就在自家的廚房喫上飯了,可是草屋就是不行,要是人少還好說,大家還能住在山洞裏,冬暖夏涼,還不用風吹日曬,又能在山洞裏生火,可現在怎麼辦。
不行,要加快建設進度啊……不然,等到多雨的夏天,那該怎麼活。
天陰沉沉的,墨色的烏雲漸漸的變湥坪跹Y面的水分快被擰乾了一樣,果然,到了半上午的時候,雲層變白了,逐漸被陽光驅散,遙遠的天邊上,還掛起了一條七彩的長虹。
族人們也都從草屋中走了出來,開始準備食物,先把自己空着的肚子填滿,小蝶也去給羅衝做飯了,而羅衝自己,則是先跑到了稻田。
還好還好,水稻們還都堅強的站着,沒有向羅衝擔心的那樣大面積倒伏,昨天雖然雷聲滾滾,風也很大,但也就是七八級的樣子,還不至於毀掉農田,
一場春雨似乎也沒什麼卵用,因爲漢部落本來就有水渠,可那些沒有水渠的地方,無疑是被這場較大的春雨給滋潤了個透徹,就比如城區西邊的牧場,還有編部落的麻田。
城區主幹道路旁的油桐樹也沒有被風吹倒,雖然它們都還立根不穩,但是沒有了招風的樹冠,再加上樹幹上好幾根兒臂粗的木棍當作支架,依然穩穩地站在地上。
一夜的大雨過後,小河的水位沒漲,但是流速卻明顯加快了。
一腥藛诉^早飯,羅衝讓人叫來了獸牙,準備給他找點事做。
“首領,你叫我?”獸牙前來報告。
“嗯,你再找個人,帶着武器和食物,去畜欄領兩頭角鹿,然後去八寶山看看大樹他們,這場雨下得不小,別出了什麼事,你去看看吧,看看就回來告訴我,要不然我總不放心。”羅衝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是,首領,那我這就去?”
“嗯,早去早回,路上小心,剛下過雨,到處都是泥,地滑,不要騎那麼快。”
“是,謝謝首領。”
獸牙領命而去了,叫上了一個一起打過火部落的少年,兩人騎着鹿踏過小橋,轉頭向北方前進。
可是就在他們的反方向,小河東岸的南方,剛剛從避雨之所跑出來的遊部落,突然就遭遇了他們這趟東岸之旅遇到的第二個部落,一個使用弓箭的部落,雀部落,而且剛一遭遇就被對方包圍了。
十多把弓箭指着遊部落的腥耍瑺懯椎哪凶雍瓦[伏年紀相仿,都是不到20歲的年輕人,他們手中拿着非常粗糙的弓箭。
直接用整根的細樹枝做成的弓,比手指略粗,上面是剝了樹皮的,整把弓差不多有一米五長,弓弦用的是什麼就不知道了,黑色的,可能是頭髮,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他們的箭也很粗糙,甚至都不怎麼直,也沒有尾羽,不過有箭頭,像是什麼植物上面的尖刺做的,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箭不多。
第176章 地176章 白果部落
過橋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遊部落一直向着東南方向前進,他們沒有到過原黑鼠部落的居住地,也沒有碰到慄部落,只是從慄部落的活動範圍東面擦肩而過,但是沒有被慄部落發現。
在遊部落走了大概第四天的時候,他們終於遇到了此行發現的第一個部落,那是一個人口不到80人的部落,成年男人只有十幾個,但即便這樣也比遊部落人多。
遊伏並沒有直接闖入對方的居住地,而是在對方狩獵時,雙方在叢林裏遭遇的,那個部落的名字叫白果部落。
叢林裏能過牛車的地方並不多,寬一點的地方自然也是動物和人經常走的,那是一條被白果部落踩出來的路,而遊部落也就是在那裏和他們不期而遇了。
白果部落的首領是個女人,她們部落以採集白果爲主,狩獵爲輔,而她們的主要食物就是一種很甜很甜的白色果子,但那東西並不是天生就是白色的,而是橘紅色的。
那種果子長在一種不是很高的樹上,葉子是橢圓形的,很厚,很綠,果子夏天開花秋天成熟,而且這種果子如果晾乾就可以保存很長時間,是白果部落的主食。
秋季到來,白果部落會收集很多幹草鋪在樹下,然後女人們就會爬上樹,用長木杆把果子打下去,之後女人們會把這些果子懸掛晾乾。
等乾的差不多了再選塊兒地挖個坑,裏面鋪上樹皮和乾草,再蓋上樹皮,然後用土埋起來,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之後,原本橘紅色的果子就會長出一層糖霜,變的更甜更美味,如果羅衝能看到的話,肯定能認出那是柿餅子。
柿餅子需要先晾乾再密封發酵,這本來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製作方法,只是恰好被白果部落的祖先意外學會了。
白果部落附近有很多柿子樹,每年結的果子足夠讓全部的族人喫上大半年,但是怎麼保存卻是個問題。
她們最開始有試過直接留在樹上曬乾,可是卻有很多鳥來搶柿子,於是她們只能先把柿子摘下來,然後掛在一起,在專門派人看守;可是冬天她們又沒有儲存那麼多柿子的地方,於是只好再找地方挖坑埋起來,卻沒想到埋進去的柿子等再挖出來的時候,都變的又白又扁。
一開始白果部落的族人還不敢喫,但是在飢餓難忍的時候,終於還是有人做了嘗試,喫了,變的更甜了,但是沒死,於是更多飢餓難忍的族人開始嘗試。
從那以後,就有了專門做柿餅子的白果部落,她們不再依賴打獵,每年只喫留下來的柿餅子就能喫很久,當然,要是哪天男人們能帶回來獸肉喫就更好了,而且他們不會只喫柿餅,也有別的水果和野菜之類的。
雙方遭遇的那一天,白果部落的女首領白芷,正在帶着族人們採集食物,而部落的男人們就在採集隊的外圍遊弋,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給女人們境界,順便打獵,可是獵沒打着,卻看到兩頭碩大的公牛拉着一個奇怪的東西向他們走來,而且那上面還有很多小孩兒。
狩獵的男人馬上逼停了牛車,然後大聲呼喊首領白芷和周圍的男人們。
白芷很快到來,因爲人數比遊部落人多,她們並不怎麼懼怕,主要是遊伏這傢伙與人交際的能力很強,總是能在微小的細節上讓陌生人放鬆警惕,讓別人覺得自己沒有惡意。
“你們是什麼部落?爲什麼會到我們這裏,你們的兩個四角獸後面這是啥。”白芷在周圍自己部落男人的保護下打着手勢對遊伏詢問。
“我們遊部落,去很遠的地方,從你們這路過,這個東西叫車,可以拉人和東西。”遊伏也打着手勢回話,並且隨着他們的交流,把漢部落的普通話傳播了出去。
“車?”白芷第一次聽到這個來自漢語的名詞,很新奇,但她還是記住了,因爲她第一次見到了神奇的車,然後看着車上面的小孩,還有上面的東西,於是她又指着上面的‘石盆’問了起來。
“這個,石盆?”
“這個東西叫,陶器,可以煮肉。”遊伏繼續解釋。
“陶器,煮肉。”白芷模仿着遊伏的發音,間接的又學會兩個漢語的詞彙。
“你們,陶器,多,我們部落,想換,可行?”白芷看着牛車上的很多大陶鍋,她倒是沒想到用來煮東西喫,只是單純的想用來裝水而已。
“可以,用啥換?我們要喫的,別的東西也行,我們沒見過的,沒有的東西,都行。”
遊伏也想到了羅衝讓他蒐集的那些東西,本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所以他纔會這麼回答,反正有羅衝給他報銷,遊伏倒是不怎麼心疼。
“喫的,我們有白果,有獸皮,可行?”
“你們帶了嗎,能不能讓我看看。”
“沒在身上,在我們部落,現在日要落了,你可以去我們部落。”
“嗯——那行吧,一起去。”遊伏點了點頭。
於是就這樣,一行人兩個部落,就一起去了白果部落的居住地。
白果部落的居住地位於一個小山坳中,山坳三面是高地,唯一空出來的那一面還有一條兩米多寬的小溪阻擋,小溪中有很多石塊,而白果部落用來住人的屋子,也是用石塊做的,就地取材,一項是人類的強項。
居住地中有十幾座低矮的石屋,是用溪水裏的石頭和泥巴壘成的圓柱狀,上面還有用樹枝和茅草搭成的屋頂,大大小小的石屋也沒什麼規律,凌亂的矗立在山坳裏。
晚飯是各喫各的,不過白果部落也拿出一些儲存的柿餅用來招待客人,不過不是很多,而且那柿餅從春天挖出來之後就一直晾着,現在已經臨近夏日,柿餅早已乾硬異常,但是還是很甜,裏面的糖分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點。
遊伏嚐了一個,感覺腮幫子有點痠疼,媽的,太難嚼了,放了半年的柿餅,口感可想而知。
遊伏的兩個三四歲的兒子也吵着要喫,可惜一人拿了一個,結果咬不動,最後哭喪着臉看着自己阿爹。
然後,然後遊伏就把柿餅扔到了鍋裏……
第177章 這是個誤會
柿餅入鍋,加清水,大火煮至沸騰,沒過多久的時間,一股香甜的味道從鍋中飄散而出,乾巴巴的柿餅因爲再次吸飽了水分,再加上高溫的作用,變的香軟可口,而且也沒有了那種澀味。
可是另一邊白果部落的族人,他們只能喝着涼水,啃着乾硬的柿餅,眼巴巴的看着遊伏他們煮湯,肉當然也是有的,今天抓到了兩條蛇,但是都不大,只有首領和幾個重要成員才能享用。
兩邊離的並不遠,遊伏這一鍋柿餅也就在白芷的旁邊,看着他們煮好了柿餅,然後遊伏的兩個女人把柿餅撈到陶碗裏給兩個小孩兒喫,明明是她們部落自己的柿餅,怎麼現在饞的人卻是自己呢,白芷鬱悶了。
遊伏也撈了一碗柿餅,連果子帶湯的給白芷端了一碗。
“喫,陶鍋,煮湯。”
白芷點點頭,學着遊部落的樣子,找了一根細樹枝扎着喫,很熱,很軟,很甜,很筋道,喫起來像肉,白芷喫了一個,臉上掛着滿足的微笑。
“陶器,怎麼換?”又是這個原來的問題被白芷問了出來。
遊伏掃視了一下居住地,覺得並沒有什麼值得換的東西,羅衝要的那些東西這裏一樣沒有,就連遊伏自己,在漢部落生活幾天之後,都看不上她們的東西了,這就很爲難了啊。
不過對於原始人來說,食物,獸皮,容器,人口,這幾樣永遠都是硬通貨。
“你們的白果,獸皮,都行。”
遊伏仔細想了下,最終沒有選擇要人,他自己的部落是用不着那麼多人的,他們需要旅行,人多了補給不夠的話就會成爲負擔。
如果要人給漢部落送去,顯然也不可能,他現在才剛出來幾天,不可能馬上折返,讓她們自己去漢部落送人更是無稽之談,還不如先換一點實在東西放身邊合適,要是換人的話,那就等回來的時候再說。
“行,多少。”白芷讓族人拎了一串幹柿餅過來,那一串用細繩綁着,大概有20個左右,省着點喫,一個人可以喫兩頓。
“我們,每人五串,大小都算,帶毛的獸皮要能蓋住一個人,換我們一個陶鍋。”
遊伏直接大開口了,可他還是覺得有些虧,這價錢可比羅衝開的便宜多了,可是眼前這個白果部落看起來就很窮啊,他也很無語啊,但就是這樣的價格,白芷還是覺得很貴呢。
最後雙方討價還價了半天,遊伏又給加了兩個陶碗,並且又送了一些禮物,一小袋白鹽,用蛇皮裝着,也就和拳頭差不多大。
白芷嚐了白鹽也很高興,大手一揮,兩身獸皮,每人八串柿餅。
雙方還算滿意,就是遊伏比較虧,所幸虧的不是他自己的,都是羅衝給的資助,一小包白鹽,換一個部落的友誼,還是划算的,這樣就有了長期合作的可能不是。
而且遊伏出行的這個時間確實很尷尬,春季的第三個月份,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羅衝要的那些瓜果蔬菜還都沒長出來呢,這個季節也就有一些草葉類的野菜可以喫,瓜果類的東西最快也要到夏天過一半的時候纔有。
就這樣結束了第一次交易,第二天一早遊部落繼續啓程,走了幾天之後,他們就到了雀部落的領地範圍,這裏是一片稀樹林,還有大片的灌木,其中的鳥類有很多,尤其是飛的不怎麼高的野雞。
於是遊伏命令部落停了下來,準備在這裏休整兩天,多打一些野雞作爲食物補給。
那天他們打了很多野雞,可是沒想到晚上就碰到了雷雨交加的天氣,好在遊部落經常野營,倒是有辦法避雨,他們把牛車停在一棵枯死的矮樹下,往樹冠上蓋了一些獸皮和草還有樹葉,做成一把可以擋雨的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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