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遊伏驚了,百步長寬,按一步70釐米的算法,百步就是七十米,七十米長寬那就是4900平米,摺合漢部落的600平米一畝,那這裏最少需要八畝地才能養活一個人,產量很低下啊!
第569章 遊伏論農
“那你們是怎麼種的,每個人都要種那麼多的地嗎?”弄明白粟的產量之後,遊伏又問起了每個人的勞動強度和耕地大小。
“我們部落都是一起耕種的,所以沒有固定的數量,收穫的糧食也是大家一起喫,但是想要獲得糧食就必須參與勞動,懶惰的人沒資格享用別人的勞動果實,不過我們有姜氏的族民都很勤快。”宣說到這裏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管怎麼樣,他還是爲自己的部落感到驕傲的。
“唔,那你能讓我看看你們是怎麼耕種的嗎,你剛開始的時候可是說了願意教我們的。”遊伏再次提出要求。
“這當然沒問題,不過還是先去喫飯吧,等喫完飯我就帶你去看。”宣提議說道。
“好。”
兩人說着話就走了回去,那些去除草的男人們也都回來了,各回各家開始喫飯,小孩子們也被大人叫了起來,部落裏還是有了熱鬧的景象。
還是昨晚喫飯那個地方,宣和勇還有他妹妹,以及漢部落的八個人,每人都端着一碗白米粥,裏面還加了些用鹽醃製的碎肉乾,遊智還拿出一個小碗,倒了些醃菜在裏面,那是一種漢部落特有的食物,用辣椒、蘿蔔乾、榨菜粒、花生米、青豆、黃豆醃製的鹹醬菜。
這也是羅衝發明的,用的食材都是漢部落常見的東西,基本家家種的都有,普通百姓都喫的起,早上如果不做菜的話,就着白粥喫一些鹹菜,也能保證一上午活動所需要的鹽份。
漢部落的幾人早就喫習慣了,但是對於第一次喫這種食物的有姜氏的幾人來說,哪怕是最普通的白粥和鹹菜,也是讓他們欲罷不能的美味。
“這個東西太好喫了,裏面放的都是什麼,怎麼做的?”勇一邊呼嚕呼嚕的喝着白粥,一邊咔哧咔哧的嚼着鹹菜,還抽個空出來詢問鹹菜的配方。
“裏面的東西太多了,都是一些蔬菜,我們自己種的,就像種糧食一樣,你們也一樣,不一定全都種糧食嗎,如果找到了好喫的植物也是可以自己試着種的。”遊伏給他解釋道。
宣聞言愣了下,然後突然問道,“這麼好喫的食物,還用了那麼多純淨的白鹽,一定很珍貴吧?”
遊伏聽完笑了笑說道:“不,這是最便宜的東西,我們漢部落的每一個族人都喫的起這樣的食物,我們的早餐基本都是這樣的,鹹菜都是自己家做的,也許有些不太一樣,畢竟大家的口味不同嗎,但是每天都能喫上,這個不算什麼,能每天都喫到肉纔是好日子。”
勇和他妹妹再次被遊伏的話驚住了,愣愣的看着他,都忘了繼續喫飯。
“漢部落的生活居然那麼好,這麼好喫的鹹菜居然每個人都喫得起,還能天天喫?!”
而宣就深有同感了,對啊,菜不算什麼,有姜氏每天也能挖一些野菜來喫,但是想讓所有的族人都能每天喫到肉食那就太難了。
或許一些小部落的人會說,我們天天都能喫肉,那是廢話,不會種地,人口又少,不打獵喫肉你喫什麼,也只有同樣人口超過兩千之數,全部以種地爲生的有姜氏纔能有這樣的體會,喫肉的艱難,要知道喫飽和喫好那是兩碼事。
等喫完早飯之後,宣就帶着勇還有遊伏他們幾人來到了那片空着的農田旁邊,帶着一些有姜氏特有的農具,來傳授他們部落的種地技術。
有姜氏的農具主要有五種,耒(lei、3聲),耜(si、4聲),耙(pa、2聲),鐮,鋤。
耒是一種用木頭做成的東西,主體是一根一頭削尖的長木棍,在削尖的那一頭綁上一根兩掌寬的橫樑,看起來像是一個十字架,這東西主要是用來翻土的,使用的時候雙手持長柄,把尖頭對準地面,然後腳踩短橫樑把尖木扎入泥土,然後向後按壓木柄,可以用來掘土,功能類似鏟子,但是沒辦法把土剷起來,只能用來鬆鬆土。
耜是一種耒的變形工具,主體還是耒的樣子,一根長木柄,末端有個短橫樑,但是最靠底部的位置還加裝了一個動物的片狀肩胛骨,這樣一來就更像鏟子了,也可以看作鐵鍬,同樣是翻土用的工具,不過比較少,畢竟找不到那麼多合適的肩胛骨,而且也不結實,連接點全靠繩子捆紮固定,特別容易損壞,所以修理農具也是有姜氏的日常之一。
耙子就很好解釋了,漢部落也有這東西,一種用木棍和樹枝做成的釘耙狀農具,主要功能就是平整土地,前面把土先翻鬆一遍,後面再把地塊整平。
鐮也很常見,就是收割時用的鐮刀,一般用木棍和骨刀做成,有時也用石刀。
鋤頭也容易理解,木棍加上一塊三角形的尖銳石頭,做成鶴嘴鋤的樣子,非常的原始和簡陋,但有姜氏的族人就一直用着這種簡陋的工具來生產。
宣和遊伏在旁邊看着,勇帶着幾個有姜氏的男子在做演示,幾個人站成一排,手裏拿着耒耜一起翻土,翻完土就撒‘種子’,種子用粟米的殼代替,等撒完種子再用釘耙把土蓋上,之後又用陶罐子澆水。
勇對幾人介紹,他們部落的老人會看天象,能夠預測哪天下雨,一般他們都會趕在下雨前播種,這樣就不用澆水了。
而且粟這種糧食非常耐旱,水少點沒事,但一定不能多,不然就會爛根生病,最後直接減產或絕產,所以種植粟的時候,一定要把田選在稍高的地塊上,這樣便於排水,總之就是要記住,一定不能讓田中積水。
遊智在旁邊看的摸了摸鼻子,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就一直在那忍着,他覺得有姜氏這種種地的方式實在太差勁了,要是漢部落也用這種方式,估計那麼多的族人早就餓死了。
宣古怪的看着遊智的表情,覺得有些生氣,這正教你們種地呢,你們居然不好好學,還在那裏偷笑,於是就問道。
“遊智,你對我們種地的方式有什麼看法?”
“啊?哦,沒什麼看法,我只是覺得這樣幹活是不是太慢了,如果百步長寬的土地只能養一人,那要種出你們兩千多人需要的糧食豈不是要累死。”遊智也是攤攤手說道,表示不是我想說的,是你非要我說的。
遊伏撇了這個侄子一眼,嚇得他吐了吐舌頭,一旁的勇丟下手中的工具,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的出他們這樣幹活確實很累,而且效率十分低下。
“昨天我聽你們說,漢部落也種糧食,好像還不止一種,那你們漢部落是怎麼種的?”宣也不和遊智這小年輕一般見識,而是轉頭對旁邊的遊伏問道。
“哦,這個啊,我們漢部落糧食種類很多,主要有三種,一種是和粟差不多的麥子,還有大麥和小麥之分,和粟差不多一樣高,也是四五個月一熟;
另外一種是水稻,水稻還有粳米和糯米兩種分類,剛纔我們喫的白粥就是用粳米熬煮的,糯米黏性大,很多人不愛喫,我們漢部落現在種的也少。
最後一種是玉米,長的很高,比人還高,上面會結兩個長滿玉米的棒子,玉米的米粒很大,但是喫起來比較硬,煮着喫也是不錯的,也是我們漢部落的主糧之一。”宣掰着手指頭說道。
“那麼多種?”宣喫驚了,雖然沒見過遊伏說的這些東西,但是光聽他列舉的數量,這一會兒就說了三大類,五小種了。
而且米他剛剛也喫了,雖然沒有小米特有的香味,但是喝起來也有一股特殊的甘甜,在解飢方面也不錯,最起碼他早晨喝了一大碗,到現在還沒覺得餓。
“還有很多,花生,黃豆,豇豆,高粱等等,但都不是主糧,我們漢部落族人主要喫的是稻米和玉米,麥子也喫,不過現在不是很多,主要是因爲長的比較慢,還需要經常搭理。”遊伏繼續介紹着漢部落的種植情況。
“還有?”勇也喫驚的接了一句,沒想到漢部落居然有那麼多種糧食,人家都是挑着種,換着喫,而自己部落卻只有一種,啊,不,如果細分的話,除了粟他們還有黍,也就是黃米,看起來和小米沒啥區別,只是稍微大那麼一點而已。
“那你們漢部落是怎麼種地的,那麼多的種類,一定不好管理吧?”宣繼續打聽着,想要解開心中的疑惑。
“我們漢部落和你們不太一樣,呃,怎麼說呢,之前和你們差不多,大家一起種地,一起收穫,等收了糧食再由部落分發。”遊伏想了想說道。
宣在一邊點了點頭,果然,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嗎,不管你有多少種糧食,還不是要這樣種。
“但是今年我們首領改了規矩,給每家都分了自己的地,按功勞憑爵位,按爵位分地,但最少的人家也能一個人分十畝,比你們的百步長寬還要大一點。”
“分地?!把地分給每個人讓他們自己種?”
有姜氏的人全都驚了,這回就連首領宣也不例外,他們實在想不通,一個人那麼多的土地,就意味着要幹很多的農活,而且生產工具有限,不是應該集中部落所有的資源放到一起使用,大家一起來種地嗎?
“一個人能種那麼多?”勇好奇的問道。
“多少都能種,但你要看時間,要是用的時間長了,耽誤了農時,那就是乾的再多也是白乾,到時候糧食沒熟天就冷了。”宣則是在旁邊回了一句,然後又向遊伏問道。
“你們一個人分那麼多地,是自己一個人幹嗎,這樣肯定來不急吧?”
“來的急,而且也不是你說的那樣的,我們首領是給成年人分地,只要成年後結了婚自立門戶,那麼男子就能分得十畝糧田,只能用來種植糧食,女子能分到十畝輔田,專門用來種植菜蔬和桑麻,如果有了孩子還能繼續分地,生一個孩子能分得五畝,至於是糧田還是輔田也要看孩子的性別。
所以基本上每家都有二三十畝地,這個二三十畝大概就是你們的三個百步長寬,一般都是兩個人一起種,孩子如果大了也會幫忙。”遊伏繼續解釋道。
宣很快從這裏面聽出一個問題,男女成年結爲配偶就要另立門戶,然後男女各分一塊比百步長寬還要大的地,兩個人一起種植那麼多的地,那一定很累很累吧,而且生了孩子還要繼續分地,孩子那麼小,地肯定也是大人種,這樣豈不是要乾的活更多了,那百姓爲了休息和偷懶,會不會故意不要孩子,這樣漢部落豈不是人就越來越少了?
怎麼還有這種規矩,部落的首領不應該想辦法促進人口增長嗎,哪有這麼折騰的,漢部落的首領是個傻蛋吧。
宣很快就指出了這裏面的不合理之處,但是遊伏立刻就解釋道。
“你理解錯了,不是這樣的。
我們漢部落的族人分田地,那地就是自己的,上面種出來的糧食也歸個人所有,但是要把所得的糧食上交部落一部分,我們首領稱爲糧稅,剩下的想怎麼喫就怎麼喫,你想拿多餘的糧食來跟別人換東西也沒人管,但是必須先把糧稅交上,不然會被懲罰。”
“種出來歸自己?還要交給部落一部分,怎麼還有這樣的規矩?”勇和另外幾個人都是大爲驚奇,想不到漢部落種地居然是這樣的,糧食居然能歸自己所有,但是爲什麼要交給部落,自己本來不就是部落的一員嗎,那這個糧食交給部落是什麼意思。
“那你們要給部落交多少,剩下的糧食夠族人自己喫嗎?而且部落要這些糧食幹什麼用,族人會願意上交?還有生孩子還要分地,這樣不是更累,大家豈不是都不生孩子了?”宣追問了起來。
“呵呵呵,這個糧稅可有用了,最主要的用處就是用來存儲,部落把族人喫不完的糧食收集起來統一存儲,如果遇到災年,比如干旱或者水澇,今年的糧食減產或者絕產,部落就可以把這個儲存的糧食拿出來幫助族人度過難關。”
宣和勇聽完點了點頭,覺得這樣做確實有道理,但是他們有姜氏統一收穫,統一分配,剩餘的糧食統一儲存,這樣也是沒問題的啊。
“至於交多少,我們漢部落的糧稅現在是十稅四,也就是當年所得糧產的四成。”
有姜氏的腥艘宦狀D時驚呼起來,“交那麼多?這也太高了吧,那族人自己剩的糧食還夠喫嗎?”
“夠的,我們的稻米和玉米都高產,最關鍵的是種植時間短,三個月就能成熟,每年最少能收穫兩季,一畝地就能養一人,如果按照你們的說法,百步長寬的地,我們的水稻和玉米能養活八個人。”
第570章 改良農具
接連的震驚之後,有姜氏的人再次被遊伏所說的糧食產量給驚住了,就是他們早晨剛剛喫到的那種糧食,居然有如此高的產量,三個月一熟,如果一次收的糧食不夠喫的話,還能再種一季,等於相同的土地面積獲得了兩倍的糧食產出,確實大大的提高了生產的效率。
但是在震驚之後,宣也再次提出了新的問題。
“如果每年種兩次的話,那要乾的活豈不是更多了,光是翻地都來不及吧,更別說兩年連種一塊地都會導致產量降低,病害增多,你們還在一塊地上一年種兩次,你們是怎麼保證兩次產量都那麼高,而且沒什麼病害的?”
有姜氏種田的歷史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經驗和理論,他們是知道糧食連作會導致減產和病害增加這種問題的,可一直都沒有什麼有效的解決辦法,只能用休耕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解決,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之前漢部落遇到的遊耕部落粘部落更慘,他們直接種個兩三年就換一塊地,整個部落一直處於半遷徙狀態,還不如有姜氏來的穩定呢。
“嗯,我們部落也有這種問題,或者說種地的都會有這種問題,但是從一開始我們首領就知道,還有他自己的一套解決辦法。
我們首領說,泥土中有養份,這些養份可以供給糧食的生長,但是這些養份是有限的,如果連續種植就會把泥土中的養份用光,這樣糧食沒有供養就會減產,長的不夠壯,也會容易得病,就像瘦小的小孩長不高一樣。”
遊伏在那裏解釋着,宣聽完則是琢磨了一會,嘴裏唸叨着‘養份’‘泥土’‘用光’這幾個詞,然後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可了這種說法,而且對漢部落的首領也有了更高一層的印象,這個人肯定是個有智慧的人,想要解決一個問題,就要先知道問題是怎麼發生的,只有找到了問題的根源纔好用對症的方法治療不是?
漢首領的這個思維邏輯是很厲害的,有的人都想不到這些,更別說讓他想出解決辦法了。
“那你們首領有什麼好主意解決這些問題?”宣再次問道。
“泥土中的養份不夠了,那我們就往泥土裏面加養份就行了啊。”遊智在一旁接了一句。
有姜氏的腥肆⒖条囗敚娂娕读艘宦暎瑢Π。约涸觞N沒想到呢,可是那個養份是什麼?
看到宣和勇幾個人盯着自己,遊伏沒等他們問出來就自己說道。
“施肥,我們把糞便收集起來扔到一個大坑裏堆着,再添加一些糧食的秸稈或者野草和草木灰,把它們放到一起高溫發酵,嗯,高溫就是必須天熱的時候,等全部腐熟之後再把這些肥料埋到田裏,哦對了,必須在播種之前,埋在糧食生長的土層下面,所以土地要深翻纔行,後期糧食灌漿的時候也可以追肥,這個時候就可以把肥料兌水稀釋,然後直接從地表施肥就行了。”
宣聽着這個不可思議的方法,從來沒想過糞便居然還有這樣的作用,這是什麼原理,難道是取之於土用之於土?這是天地自然的循環?
人喫了糧食而排泄糞便,糞便迴歸田地又能促進糧食生長?這實在是太不可思了……
“這是你們祖先傳下來的方法嗎?你們首領是怎麼知道的,還有,這方法管用嗎,只要把糞便在天熱的時候堆上一段時間再埋到田裏,這樣就能不讓糧食減產?不讓病害增多?”宣想了一會後再次問了起來。
“不,光這樣還不行,施肥能有效的補充養份,但連作的話還是會有一些影響的,不過我們首領也有辦法,既然連作就會受到影響,那我們不連作不就行了嗎?”遊伏笑着回答道。
“可是你剛纔還說一塊地每年要種兩次的。”勇在一旁提醒道。
“沒錯,是一年種兩次,但沒說要種同一種作物啊,我們可以先種一季水稻,然後再種一季玉米,或者大豆,也可以把大豆和玉米間作,不種水稻,或者小麥和大豆,小麥和玉米,甚至也可以種一季糧食再種一季蔬菜,這樣把兩種不同的糧食輪流種植,我們首領管這個叫輪作,用這種輪作再加上施肥的方法,不僅可以解決你說的減產和病害的問題,甚至還能增產,長出更多的糧食和蔬果。”
有姜氏的腥嗽俅误@了個呆,用糞便施肥就夠匪夷所思的了,居然還有把幾種不同的糧食輪流種植來降低減產和病害的方式,這個就更加讓人想不出來了。
不過宣可不會承認這是有姜氏的無能,而是不具備那個條件,有姜氏只有粟和黍這兩種作物,說是兩種,其實就是黃米和小米,說白了還是基於一種作物衍生出來的兩個亞種,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就像漢部落的大米和糯米一樣,實際上都是水稻。
有姜氏只有這一種糧食,他們還怎麼輪作,就連實驗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更不可能會發現這種輪作帶來的好處了,所以他們沒有掌握這項技能也是有情可原的。
宣和勇等人都爲這個新得到的理論陷入沉思,吸收着剛學到的知識,不過這個時候宣和勇又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們壓根就沒有第二種糧食,知道輪作有用又能怎麼樣,而且還要施肥,一年還要多種一季,工作量增加了一倍還多,他們怎麼忙的過來。
“遊伏,你還沒回答最開始的那個問題呢,兩個人幹那麼多的活,你們是怎麼幹的過來的?”宣提醒道。
“哦,這個啊,主要是我們漢部落用的農具跟你們不一樣,材料不一樣,形制也不一樣,比你們的更省力,速度也更快,而且我們還有幫手幫我們幹活兒,遊智,把你的兵工鏟拿來給他們看看。”
遊伏這一提遊智,有姜氏的幾人也板着臉看向了他,剛纔勇帶着幾人演示怎麼翻地的時候,這個小子居然在那裏偷笑,還說要是漢部落也這樣種田,肯定都餓死了云云,實在是讓人氣憤。
遊智看到幾人不善的目光,也是訕笑了下,然後從後腰帶上拔下了兵工鏟遞給了遊伏。
遊伏則是把兵工鏟遞到了宣和勇的面前問道:“你們看看這東西和你們的耒耜相比怎麼樣?”
勇接過了那把兵工鏟,這東西他見過,早晨還看到遊智拿這玩意兒劈柴禾呢,這東西不應該是個類似石斧的武器和工具嗎?怎麼會像耒耜呢?
但是經過遊伏的提醒,他拿兵工鏟和耒耜一對比,還真的差不多,說白了耒耜就是最原始的鏟子啊,和鐵鍬還真沒啥區別,只是耒更加的簡陋了一點而已,連個鏟子面都沒有。
左右翻看了一下兵工鏟,勇就直接動起手來,拿着兵工鏟像是耒耜那樣翻土,還真的很好使,效率和翻土的效果都比耒耜要強的多,就是木柄短了點,但這東西漢部落的人既然隨身攜帶,還用來砍東西,顯然就不是專用的農具,而是具備了挖掘和砍削兩種功能的工具了,既是工具又能當作武器使用。
遊智又從旁邊的一個隨從那裏拿了一把兵工鏟遞給了宣,宣也試着用這東西翻了翻土,發現確實要比他們的耒耜好用,然後他又敲了敲鐵質的鏟面,立刻發出金屬特有的鐺鐺聲,然後他又把勇手裏的那把也拿了過來,兩相對比之下,發現這兩把兵工鏟居然一模一樣,簡直像是雙胞胎一樣,就更加的不可思議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的工具,那也是要和耒耜一樣一下一下的翻土,本質上除了更結實一點,更耐用一些,和耒耜並沒有明顯的區別,用這玩意兒就能提高翻地的速度?宣還是不太相信,於是他就把這個疑惑提了出來。
“這只是我們隨身帶着用來掘土和砍柴的工具,並不是專門翻地用的農具,我們漢部落用來翻地的,是一種很大的,叫作‘犁’的工具,它不是像耒耜一樣一下一下翻土的,而是一種拉着走的工具。”遊伏再次介紹道。
“犁?那是什麼?怎麼拉?”宣和勇不解的問道。
“唔,這個我怎麼給你們解釋呢,哎?有了,這樣吧,你們拿根繩子來。”遊伏想了想突然說道,宣點了點頭,勇就跑去拿繩子了,沒過一會就拿來一條用樹皮一類的纖維擰成的繩子。
遊伏直接把這根繩子綁在了兵工鏟的鐵鏟和木柄的連接處,當作一個簡易的犁使用,先把兵工鏟的鏟頭側着斜插進土裏,使木柄45度朝向後上方,再把繩子扔到前面,然後他就對着宣和勇說道。
“宣首領,你在後面壓着手柄,然後跟着勇走,要記住不能讓鏟子離開地面,就保持住這個角度,一直讓鏟子朝前,勇你去前面拉繩子去,往前走直線就行。”
遊伏給兩人安排着,宣和勇有些搞不懂,一把鏟子而已,加根繩子能起到什麼變化,不過看着遊伏一臉認真的表情,還是照他說的試了一下。
宣就在後面按壓着木柄,一開始還沒什麼反應,但是等前面的勇開始拉動繩子之後,鏟子立刻被拽着向前移動起來,如果後面沒人把着的話,那兵工鏟肯定被直接拉出地面了,但是有宣在後面壓着,鏟子前面的鐵片只能一直側立着斜插在土裏,然後隨着繩子的牽引快速向前,在泥土中留下一條又深又長的溝壑,但是翻土效果並不明顯,畢竟鏟子立起來只是一條線而已,能有什麼翻土效果,但確實是在泥土中犁出了一條深深的線。
但這畢竟是臨時製作的工具,兵工鏟的木柄也很短,跟在後面的宣只能蹲着前進,可只是這樣拉了幾米的距離,他立刻被這個犁地的效果震驚了,只是加了一條繩子而已,居然會有那麼大變化,這也太快了吧!
“停,快停下,勇,你把這個東西換成咱們的耒試試。”宣立刻說道。
勇回過頭來看到身後一條被犁出的深深痕跡,也是有些驚了,知道自家首領肯定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就把工兵鏟的繩子解了下來,然後按照同樣的方法綁在一根木頭製作的耒上,兩人再次用這種臨時製作的工具犁起地來。
耒的木柄很長,宣這次在後面就可以站着扶木柄了,感覺比剛纔輕鬆了不少,不過前面拉繩子的勇就費勁了,圓錐形的木尖增大了在泥土中的阻力,讓他拉起繩子來更加費力,速度也下降了一些,但再慢也要比一下一下的在地上戳要快。
後面扶着木柄的宣和周圍的幾個有姜氏的族人已經驚的張大了嘴巴,但是宣卻突然笑出了聲,連忙招呼前面的勇。
“勇,你回過身來倒着拉,你快看後面的地。”
勇聽完就回過頭來,發現身後的土地已經被犁出了一條湝的溝壑,那把綁着繩子的耒尖正好就停在溝壑的最前端,顯然是證明了地上的這條溝壑就是用這個工具幹出來的。
然後他就按照宣的命令,把繩子纏在自己的腰上,背朝前臉朝後倒着拉繩子,這樣他就可以看到身後工具的咝蟹绞搅恕�
只見在自己的拉動下,那個耒的木尖深深的插在泥土中,然後被繩子牽引着向前,把前面的泥土全部翻開,那些碎土又從木尖的兩邊向外滑動,最後在後面形成一條了溝壑,這翻土的效率和他們的耒耜一比簡直逆天啊,可也只是加了一條繩子而已,居然就有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遊伏,你們漢部落的犁就是這樣的嗎?”宣兩眼放光的看向遊伏,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差不多吧,不過我們漢部落的犁要比這大一些,前面是一個用鋼鐵打製的鐵犁,就是和這個兵工鏟一樣的材料,後面是一個手扶的彎柄,我們首領說這叫曲轅犁,比你這種直的柄更容易受力,犁地更快,更有效率,而且翻得更深,最關鍵的是,我們漢部落不用人拉犁。”遊伏一邊比劃一邊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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