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149章

作者:羽卿书

第462章 冬捕

  大樹想不明白,就現在的這天氣,四個月的冬季已經過了兩個月,現在正是最冷的時候,瀏陽郡附近的河段早已冰封,就算沒有三尺也有一尺多厚了,河裏還會有魚嗎?它們不會被凍死嗎?怎麼都覺得冬天大漁有點不靠譜。

  “當然能捕魚了,而且這個時候捕魚還很容易呢,召集人手,我們今天就開始吧,工具我都帶來了。”羅衝當即決定道。

  “是,首領,我這就去安排。”大樹連忙行禮應是,然後轉身出去叫人了。

  沒過多久,人們便出現在了河邊,來的人很多,基本上有足夠衣物和靴子的人都來了,烏泱泱的足有上千人,甚至還有很多的車馬,還有不少人挑着扁擔和藤筐,據說是首領讓大家準備裝魚用的,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不過既然是無所不能的首領提出的,他們也不敢反駁。

  百來米寬的河面上,星羅棋佈的站了數百人,冰層很厚,上面還覆蓋着積雪,人們紛紛看向腳下,卻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數不盡的堅冰,哪裏有什麼魚。

  羅衝也沒有着急開動,而是沿着河面眺望,在觀察哪裏的魚比較多,像這種下網撈魚的事情,要是在春夏秋三季,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地方打窩,多弄一些魚愛喫的餌料,等把魚吸引過來,直接一網打盡即可。

  但是在冬季這個方法卻行不通,因爲在冰層之下,魚不是到處瞎逛的,冬天水涼,就算是魚也知道該挑地方過冬,而這種地方,最合適的就是洄水灣。

  羅衝沿着河面行走,沿途找到幾個疑似的洄水灣,但也不能確定,不過沒關係,一網下去,就算再不濟也肯定會有點收穫的。

  “首領,你能隔着冰面看到魚嗎?”跟在旁邊的大力不由好奇的問道。

  “呵呵,不能,但是能看出大概在什麼位置,只要知道這個位置就好辦了,我們的網大,這是入冬之前,我專門命人用最結實的麻繩編織的拖網,肯定會有不少收穫的,來來來,讓人把鋼釺拿來吧,我們要開始打洞了。”

  說完這話,羅衝就帶人選定了一處地方,然後計算了拖網的大小,用繩尺量出打孔的位置,之後就開始讓人拿開礦用的十字鎬,‘T’字形的鋼釺,在河面上排隊打孔。

  入冬兩個月了,這裏的冰層很厚,就連河面的最中心處也有一尺多厚,靠近河邊的地方說有三尺也不誇張,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冰面會大幅度開裂,出現可怕的落水事故。

  其實這些冰眼的尺寸並不大,只有三十公分左右,正常人根本掉不進去,只有最後用來出魚的地方,纔有一個直徑一米多的大洞,而且還是靠近河邊的位置。

  族人們很快就嘿咻嘿咻的打起洞來,手中的冰鎬和鋼釺不停的揮舞着,冰面上也是冰渣四濺,很快就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冰洞,有人忍不住探着頭向下面張望,卻是什麼都看不見,心裏也忍不住的懷疑,首領選了半天才挑了這麼個地方,可是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魚的地方啊。

  羅衝倒是沒管這些,他只負責指揮就行,這冬捕的方法靠的就是羣力,一個人再厲害也沒用,因此他就讓人弄來不少的柴火,在岸邊點起篝火,搬來大鍋燒上熱水,一會兒留着給那些幹活兒的族人取暖之用。

  等一排排的冰洞打好之後,羅衝這才領着人下場,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拖網被展開,上面延伸出很多粗壯的繩子,甚至還有人拿來不少的長竹竿,不知道有何用處。

  一隊隊的青壯站好位置,然後羅衝指導着他們,用竹竿把繩索送入水中,竹竿的長短正好延伸到下一個冰洞,下一個洞的人再用同樣的方法繼續向一邊延伸,族人們就用這種接力棒的方式,把繩索在冰面之下逐漸延伸,直到從每一行的最後一個冰洞伸出來,重新被族人們握在手裏。

  其實這個過程就像是在縫被子一樣,竹竿就是那根針,託網上的麻繩就是線,而河面上的冰層,就是那個被子,竹竿帶着麻繩一針一針的在冰面下行走,最後逐步貫穿整個河面,不過這纔剛剛是個開始而已。

  把幾條繩索在冰面下展開之後,羅衝開始讓更多的人下場拉繩索,大家喊着號子,嘿咻嘿咻的彷彿是岸上拖船的縴夫,只是他們現在拖的不是船,而是一張佔地數百平米的大網。

  “大家快看,那個網動了,網被拉到冰下面去了。”

  “是啊是啊,原來這個繩子拴在網上,是爲了從這些洞裏把網拉下去,不過就算把網塞到冰下面,只怕也張不開吧,這網要是張不開,還怎麼讓魚鑽進去。”

  “這個,這個,既然首領讓這麼幹的,那首領肯定會有辦法……吧。”

  很顯然,最後這個族人說的話,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一羣人在冰面上鑿幾個洞,然後穿上繩子,再把網塞進去,這樣就能大到魚?!

  很快,一張超級大的拖網就被拉入了水下,不過現在這張拖網還是一個長蛇狀,沿着一條線展開,可以說橫向展開了,但是卻沒有縱深,不過羅衝不急,他很快發出了新的命令。

  剛纔完成穿針引線那個步驟時,其實每個方向的繩索都是雙股的,不過這個雙股卻也不同,有的人手中確實是兩根不同的繩子,還有的人手中的兩股繩子,其實是一根繩子對摺形成的,其實還是一根繩子,而現在羅衝的新命令,就是拿着兩根繩子的那些人,鬆開手中做有記號的一根繩,然後另外一波拿着對摺繩頭的,則開始把繩子收回來,其實他們拿的纔是同一根繩索。

  這幾根繩索很快沿着冰面之下游走,然後從另一端被人拉上岸,但是拉繩子的命令並沒有停止,所以大家還要繼續的使勁拖拽,然後腥司透杏X到,手中的繩索越來越重,似乎是拖着什麼沉重的東西一樣。

  其實這感覺倒也沒錯,他們就是在拖東西,只不過這個東西是一張大網而已。

  如果說剛纔的穿針引線是把網拽到冰面之下,那麼現在這個過程,就是把一條長蛇狀的拖網沿着縱向展開,用拉拽繩索的方式,使人們可以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在冰面之下張開一張大網。

  沒過多久,繩索就被拉到了盡頭,這也代表着拖網已經被全數張開,按理說,現在應該是有不少魚已經落入網中的,要不然剛纔展開拖網的時候也不會那麼費勁。

  羅衝沒有發出新的命令,族人們也都在等待,不少人都在看着羅衝,不知道首領在等什麼,難道還等着魚自己上來不成。

  果然,沒過多久,許多人都感覺冰面之下有了動靜,似乎有很多的魚在冰面下游蕩,其實那就是下面的拖網張開,兜住了不少的魚進了網裏,它們向下掙脫,結果遊不出去,自然就開始向上尋找突破口了。

  “快看,快看,有魚,好多的魚啊!”

  隨着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順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無數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啊。

  “真的有魚,而且很多。”

  無數的大魚小魚爭先恐後尋求突破口,還別說,真的讓它們找到了一些,可讓它們沒想到的是,它們奮力的向着口子處游去,結果竟一下子順着洞口躍出水面,然後……再想回去就回不去了,大大小小的魚從一排排的冰洞中跳出來,然後落在冰面之上的積雪上來回的蹦躂,那場面比趵突泉還壯觀,畢竟趵突泉才三個泉眼,可這裏,冰洞很多,而且幾乎每一個洞口都有很多的魚躍出冰洞,簡直像是一排排的魚泉一般。

  所有人看着這一幕都激動了,這可都是肉啊,對於這些每天只有兩碗稀飯的族人們來說,一條魚足夠他們一家人喫上一頓,而現在,這裏的魚似是着了魔一般爭相恐後的鑽出冰洞,這是白撿的肉食啊。

  站在岸上圍觀的腥四θ琳疲糇抛约耗脕淼目鹱榆S躍欲試,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聲首領的大吼。

  “都別動,岸上的人不要下來,現在開始收網,等把魚拖上岸再說。”

  羅衝看着噰喳喳的人羣,額頭滲出一層冷汗,被寒風一吹,頓時就覺得腦袋要炸了一般。

  這岸上可是站着成千上萬人啊,大多數的族人可都來了,畢竟冬天所有人都窩在家裏,也沒什麼娛樂活動,不是造娃就是造飯,就算不是來幹活兒的,也有很多人來看熱鬧,這是人的天性,天生就愛扎堆,畢竟人類本來就是社會型動物。

  可是眼下這個情況,要是幾千人分佈在整條河面還行,這要是上千人在冰面上聚集起來,就算冰層再後也非要壓裂了不可,更何況冰面本來就被打出了不少的孔。

  聽到首領的吼聲,人們紛紛按奈住激動的心情,然後按照首領的指示開始做事。

  四方形的拖網現在只有四個角的繩索在冰面上,然後羅衝讓人開始拉動雙股的繩索,最後把其他三個方向的繩子都匯聚到一個靠河邊的大洞這裏來,四根繩子全都從一個邊長兩米的大洞裏伸出,然後被腥怂浪赖淖ピ谑种校呐履桥萘吮睦K子寒氣刺骨,可是也沒有一個人願意鬆手,因爲剛纔首領告訴他們,這繩索的另一頭就是數不清的魚。

  魚是什麼,那就是肉啊,誰會捨得鬆手呢。

  “來人,來人,拖網上岸啦,快拉繩子,不要讓魚跑了。”

  隨着羅衝的喊聲,拿着挑着筐趕着車的族人再也站不住了,丟下自己的東西就加入了收網的大軍,數不清的人在後面拉着繩索,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大型拔河一樣,只不過這次的拔河,一邊是人羣,一邊是魚羣。

  “兄弟們加把勁啊!”

  “都快使勁啊,要出來啦,大家快啊!”

  隨着人們的奮力拖拽,繩子也被一尺一尺的拖出水面,河面之上原本不停噴湧的魚泉也因爲收網的動作發生了變化,從最遠處的冰洞裏,一個個的洞口不再冒出魚來,這就說明拖網已經從那個位置拉了過來,然後後面洞口的魚泉卻陡然升高,因爲後面聚集的魚越來越多了。

  直到最後,繩子終於到了盡頭,巨大的拖網裹挾着數不清的游魚,從那個靠近岸邊的兩米見方的冰洞露出水面。

  數不清的大魚小魚在網中不停的蹦來跳去,妄圖掙脫這束縛它們生命的天羅地網,在洞口處激起無數的水花和冰渣,只一會兒的功夫,洞口邊緣的冰層就鼓了起來,那是無數冰水和冰渣堆積在洞口處,被寒風重新凍住形成的。

  看到無數的魚被拖網帶出水面,原本力氣耗盡的人們不知道又從哪裏借來了神力,拖網拉出水面的速度竟是快了起來。

  一些插不上手的人們開始替換那些力竭的漢子,可是網中的魚羣卻沒有同伴可以替換,一些被拖出冰面的魚由於失去了氧氣供應,再加上不停掙扎導致力竭,最後再被寒風一吹,很多魚剛被帶出冰面不久就凍成了冰棍,硬邦邦的躺在積雪中一動不動。

  裝滿了魚的拖網一寸一寸的拉出水面,帶出來的魚足有數千條之多,小的只有巴掌大,還不到一斤,大的足有人腿粗,一條就有十幾斤,連帶來的藤筐都裝不下。

  所有的族人們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那笑容裏滿是豐收的喜悅,這一網下去,出來的漁獲實在是太多了。

  數千人合力之下,拖網很快就被拉出水面,無數的凍魚堆積在岸邊的積雪上,數千條的各式各樣的魚,平均每個都有幾斤重,這一網下去,撈上來的就有數萬斤之多,而且這還是肉,和幾萬斤糧食是不一樣的。

  人們開始大聲吆喝着撿起凍魚裝車,或是用扁擔挑起藤筐往城裏撸猩跽撸粋�扁擔上只挑着兩條魚,那人本來個子就不是很高,可是兩條大魚掛在扁擔上,魚尾竟還能拖着地,這兩條魚的長度都堪比一個半大孩子的身高了。

  不止如此,這一網下去,水產物種之豐富也讓人乍舌,光是魚的種類就有幾十種,甚至還撈出不少的王八。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這條大河的上游就是溼地沼澤,兴苤瑴岬睾粗械奈锓N是最豐富的,向這種淡水魚,往往都有千八百種之多,然而溼地的水卻很湥挥幸粌擅椎纳疃龋~羣想要度過寒冷的冬天,就不得不尋找深水區過冬,而這周圍水最深的地方,很明顯就是這條河。

  “首領,這裏的魚真多啊,要是再下幾網,估計弄出來的魚到開春都喫不完了,咱們再打一網吧,大家一點都不累,有的是力氣呢。”

  “是啊是啊,首領咱們再打一網吧,大家還有力氣呢,只要有喫的,大家就不怕累。”

  一凶彘L們圍着羅衝噰喳喳的建議着,恨不能直接把河中的魚全部撈光,不過也是,這裏的環境還很原始啊,估計壓根就沒有像這樣大規模的捕過魚,指望着那些原始人用竹矛叉魚能叉到幾條,這裏的魚還多着呢,就算讓幾萬人天天喫,喫兩年也不一定喫的完。

  “繼續撈,當然要繼續了,不過要換個地方,但是這個地方也要留着,你,去城裏拉兩車玉米秸稈來,把秸稈紮成捆塞進冰窟窿裏,省的再凍上,這裏過上一夜,明天咱們還能撈,其他人,跟我換個地方打洞,走。”

  羅衝隨便點了個族長回去拉秸稈,一揮手帶着其他人浩浩蕩蕩的轉移地方,這是打一槍換一個陣地啊。

  腥寺犑最I說這個地方明天還能撈出魚,更是喜出望外,連忙回去準備秸稈,把一個個的冰洞都用秸稈塞起來,一是做個標記,二是可以防止洞口再次結冰,就算是把秸稈凍在上面,明天重新打洞也要輕鬆的多。

  其他人也跟着羅衝轉戰各方,在河面上不停的打洞,下網,收網,一天的時間,數千人輪流作業,直到天黑就已經下了五次網,撈出來的漁獲足有二十萬斤以上,大大解決了瀏陽郡食物不足的問題。

  這要是再撈幾次,沒準還能咚鸵恍┑綕h陽郡去,那裏的糧食雖然不缺,但是肉食卻不富裕,雖說家家養的有雞有兔,可是卻沒有多少人願意敞開肚皮喫,畢竟真的要是喫起來,那點玩意兒能讓一家子喫幾頓的,更別說還有留着種繼續繁殖了,再饞嘴也不能殺雞取卵不是。

  當天一整日,整個瀏陽郡的三萬人都在忙碌,有人輪流跟隨羅衝在河面上冬捕,也有人來來回回的往城裏咻敚髽鋷ё判族長們在分魚,按照家庭單位,把魚分到各家各戶,那些待在家中的婦人和孩子,也在忙碌的殺魚,洗淨之後掛在家中的房檐下,留着冬季裏慢慢食用,整個瀏陽郡裏就像是過年了一樣。

第463章 欽天監

  魚可是個好東西啊,肉可以喫,魚鱗可以做成魚凍,配上一些辛辣去腥的調料也是可以喫的,魚骨可以磨成粉,用來餵養牲畜,給牲畜增加營養,防治疫病。

  內臟雖沒什麼用處,但是卻可以拿來餵狗,漢部落這兩年來,除了一開始養的十幾只狼崽子外,還有爲數不少從草原引進來的牧羊犬,現在兩相結合,又爲漢部落衍生出了不少新的犬種,而就是這些狼狗們平日裏的胃口也是很大的,現在有了數不清的魚內臟,則可以大大的緩解飼料的情況。

  當然,以上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則是漢部落此次的冬捕行動,收穫了大量的魚泡,魚泡其實就是魚鰾啊,這魚鰾熬製強力膠的用途就不用細說了,只可惜漢陽城這兩年由於農耕的興起,捕魚量已經遭到了銳減,再加上大量的木製器具批量生產出來,這兩年庫存的魚鰾已經愈發的入不敷出了。

  可是這個冬天卻是數年來最緊要的一個冬天,因爲今年冬天開始,漢部落將要批量生產反曲複合弓,各種木材囤積了不少,牛角牛筋等重要材質,這兩年也在草原的貿易中儲存了不少,用作弓弦的劍麻纖維更是不缺,可唯獨這魚鰾膠卻是十分緊張。

  要知道這魚鰾膠可不只是能用來製作弓箭的,任何的木製傢俱,桌椅板凳,書櫃門窗,乃至大量的農用、紡制等器具,都需要很多的魚鰾膠,實在是消耗越來越大,而產量卻越來越低,所以碰到如此盛大的捕撈活動,羅衝心裏也是想要儘可能的多抓一些魚的。

  而現在這些魚可不只是代表了糧食,代表了肉食,更是代表了軍事實力啊。

  迫切需求提升武裝力量的羅衝沒有耽誤時間,在瀏陽郡這裏打了三天的魚後,率領着長長的車隊開始回城,無數的族人出城歡送,不管是剛來了三個月的新人,還是加入一年有餘的老人,所有人都對羅衝生出了崇敬的目光。

  這次的冬捕行動,無疑讓羅衝這個首領在族人們面前瘋狂的刷了一波聲望,這纔是神一樣的人物,自己的首領,他無所不能。

  其實這個時代本就是如此,誰能帶給他們數不盡的食物,誰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誰就是他們的天,我天朝的百姓,一向都那麼的樸實。

  車隊是瀏陽郡的車隊,魚是瀏陽河的魚,只不過除了滿足瀏陽郡的需求外,剩下的很多都被羅衝帶走了,一部分是送給汝陽郡的那一千多人,剩下的則是帶回漢陽郡,還有那數不盡的魚鰾。

  當然,到了瀏陽郡,少不了還要再拉一批白紙回來。

  複合弓製作起來很麻煩,古人講究冬制木,春制角,夏揉筋,秋和合,這意思就是冬天的時候製作木頭弓胎,春天炮製牛角,夏天糅雜牛筋,到了秋天再往一塊粘和。

  羅衝雖然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玄妙之處,可老祖宗們總結了上千年的經驗,想來自有它的道理,因而羅衝也是這樣安排的。

  走到原來的黑鼠部落附近時,羅衝讓大力帶着幾車的凍魚轉道去了汝陽郡,然後自己帶着剩下的車隊繼續向西,跨越了木橋,再次回到漢陽城中。

  來回一趟加上捕魚,十天時間已經匆匆而過,羅衝率領車隊入城時是鼠大來迎接的,只是這個傢伙看到車上數不盡的凍魚,臉上並沒有出現喜悅,反而有一種悲涼的情緒掛在臉上,這讓羅衝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出啥事了,莫非是人口普查還查出事了?

  “怎麼了,一副死了孃的樣子,沒看到我們豐收而歸嗎,拉着個臉哭給誰看?”羅衝看到鼠大的表情,有些生氣的責問道。

  “哇……嗚嗚嗚嗚嗚,首領,巫他老人家要不行了,都好幾天沒喫什麼東西了,嗚嗚嗚嗚……”

  羅衝這不問還好,沒想到剛問完,鼠大這五尺高的漢子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原來竟是真的有人要死了……

  看着鼠大哭成了淚人的樣子,羅衝也不忍繼續責怪,可以想象,鼠巫年紀雖然他自己都記不住了,可依羅衝觀察,這老傢伙怎麼也有四五十歲了,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非常的老了,很多人甚至都活不過三十歲。

  不誇張的說,要不是他擔任了巫這個職位,不用外出冒險打獵和採集,肯定早死八百遍了,這也是爲什麼年齡大的人在原始時代很喫香,社會地位普遍都很高,原因就是年齡大的人掌握的生存經驗更多,在這個文字匱乏的時代,他們依靠着口耳相傳,言傳身教,掌握了大量祖先傳承的知識。

  這麼重要的人物,往往是每個部落都是十分看重的,按照這個年代生育年齡比較早的情況,鼠巫應該都比鼠大長兩輩了,可以說是看着鼠大他爹長大,然後又看着鼠大長大,就算沒有多深的血緣關係,其中的親情也是非比尋常的。

  從前鼠巫健在的時候,鼠大或許沒心沒肺,知道他在漢陽城裏的過得好,所以也沒覺得怎麼樣,現在老頭子突然不怎麼喫東西了,很明顯是要掛了,這才悲從心中起,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只不過羅衝臨走之前這老傢伙還好好的啊,怎麼才走了十天就要不行了呢。

  “到底怎麼回事啊,是身體不好了嗎,怎麼就不喫東西了?”羅衝追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說喫不下,不餓,給他送去的食物都涼了他也不喫,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首領,你肯定有辦法,你救救巫吧,求你了。”鼠大忍不住抓着羅衝的手,激動的說道。

  “這,老子又不是神仙,年紀大了要死不是很正常,我還能讓他起死回生不成。”羅衝心裏不禁腹誹道,但是這話他沒有說出來,而是深深的嘆了口氣,拍了拍鼠大手以示安慰。

  “走吧,你先帶我去看看。”

  “噢,我就知道首領一定有辦法的。”鼠大高興的抹掉了眼淚,拉着羅衝就像鼠巫家裏疾奔。

  “……”

  羅衝則是一陣無語,老子什麼時候說自己有辦法了,誒?你不要自行腦補成不成。

  等到了鼠巫家的時候,門是敞開的,說實在的,漢陽城這裏真的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因爲真的沒啥可偷的,因此漢陽城裏也沒有插門的習慣。

  進了院子,鼠巫家的煙囪還在徐徐冒着青煙,顯然屋子裏燒着火炕,鼠巫的孫子已經成年了,正蹲在院子裏劈柴,看到首領進門,最先出來迎接的是一條雜毛老狗,衝着羅衝搖着尾巴,圍着羅衝轉來轉去。

  “首領,您怎麼來了?”鼠巫的孫子客氣的打着招呼。

  “噢,我來看看你爺爺,聽說他不好好喫東西了?”羅衝開門見山的問道。

  “嗯,有幾天了。”他孫子聽羅衝問這個事情,也忍不住一臉悲涼的低下了頭。

  “噢,我進屋看看他。”羅衝沒有過多的言語,直接開門進了屋。

  正屋裏是一張長桌和幾個條凳,靠牆的竈臺燃燒着柴禾,兩間側屋裏都有人,東邊是一個女人在對着窗戶縫製衣物,西屋的大炕上則是五個人。

  年老的鼠巫眼神迷離的靠牆坐在炕上,眼神空洞的看向白紙糊的窗戶,似乎是在想着什麼事情,他的手裏則是拿着當初給羅衝看過的那個骨頭月曆,不停的摩梭着。

  牀上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個人照看着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已經有一歲大了,另外兩個還穿着羊毛布做成的開襠褲和短衣,在炕上爬來爬去,偶爾也會爬到鼠巫的懷裏,摸摸他手中的那個骨頭片子。

  這三個孩子有一個是鼠巫的孫子,另外兩個則是他的曾孫,也就其中兩個,是剛纔在外面劈柴那傢伙的孩子,另一個則是他的兄弟。

  好吧,這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這年代的人普遍生育比較早,而這兩年加入漢部落之後,生活也比較穩定,可以說的上豐衣足食,這就導致了一個普遍的現象,那就是婆婆和媳婦比着生孩子。

  其實那些當了爺爺奶奶的人年齡也不大,兩代人加在一起還沒三十歲,完全還具備生育能力,而人類的傳統,那自然是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多生孩子,這年頭孩子的夭折率很高,成年人的壽命也短,不多生一些怎麼讓種族延續。

  類似這種兒子娶媳婦生娃,爹孃還跟孩子比着生的完全不在少數,更有甚者,婆婆的乃不夠了,把孩子送到兒媳婦家寄養的,小叔喫嫂子的乃長大,或是孫子喫祖母的乃長大,這種事情一抓一大把,別說是漢部落這樣,就是兔子建國早期,這樣的事情也不算稀罕。

  鼠巫家裏就是這種情況,雖然他是巫,可他也是有女人和孩子的,原始時代不允許資源浪費,但凡能繁殖後代的,肯定會不遺餘力,只不過現在鼠巫的兒子一輩,還活着的已經不多了。

  “鼠巫。”

  羅衝進了屋,對着呆若木雞,物外神遊的鼠巫叫了一聲。

  “爺,首領來看你了。”那看孩子的年輕女人也對鼠巫叫道。

  似乎聽到了動靜,鼠巫渙散的目光才重新凝聚了起來,然後看向了羅衝。

  “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