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現在他已經可以徹底確定,身上出了變故,而且極度負面的變故,可以殺死自己。
可它到底是什麼?帝尊沒有明說,自己跟其他幽明修士也完全察覺不到。
這個問題弄不明白,將來某一天很有可能會殞命,突破更無從談起。
又是坐地苦思良久。
許山重新脫光衣裳,緩緩躺倒在地,身體上方一面巨大的冰鏡凝聚。
扭頭看向珊瑚:“幫我個忙。”
珊瑚面露驚容:“不是你…”
“可以,就這麼幹吧。”
“你瘋了!你之前有生機加持,肉體可以快速復生,疼痛維持不久,現在想把自己剖開跟千刀萬剮沒什麼區別。”
“呦,沒想你還挺關心我的。”許山微微一笑。
自己身上問題,通過神識內視完全無法發現。
那現在就只剩下這最後一個辦法。
最笨的笨辦法,肉眼加神識一同觀察。
將自己活體解剖,裏裏外外瞧上一遍。
如果這都不行,那就這沒轍了,剩下的就只有聽天由命,兵來將擋。
聽到許山嘲諷,珊瑚大不悅,操控着劍身懸浮到他胸口。
“這可是你自己要弄的,後悔了可別怨我!”
“我不怨你…等一下。”許山隨手在地上撿了個布片使勁在戮心劍上擼了兩下。
“開始吧。”
珊瑚氣急而笑,再不猶豫!
噗呲一劍,劍尖扎入許山肩膀,隨即向着腹腔位置劃去。
劍刃一勾,又划向左肩,形成一道V字。
劍尖重返中央,繼續向下斬去,最後在軀幹上畫了一個大大的Y。
鮮血順着傷口向外湧。
許山眼眶微紅,盯着上方冰鏡畫面,掀開了胸腹腔。
筋肉、肋骨、還有蠕動的內臟都一一清晰可見。
沒有異常…
大手探入腹腔,豁楞了幾下,仍舊沒有發現。
“繼續…”
“……”
珊瑚操控着劍刃繼續在皮膚遊走,劃過雙腿。
雙腿皮膚被撕開,散落在兩旁。
許山仍舊不斷檢查翻找,身下已經形成一片血泊。
珊瑚叉腰站在一旁,無奈道:“真的是……你怎麼那麼噁心啊!對自己也下這種毒手?不過也是,要不說你能混出頭呢。”
一片血肉模糊,許山躺在地上,兩隻眼珠由於扒皮剖腹之痛已經徹底通紅。
仰望着烈日,他咬着牙,心中困惑劇增。
沒有問題,自己都把自己解剖了也沒有發現問題。
到底是什麼!早知道之前就想辦法多問兩句!
許山眉心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珊瑚,還有哪裏我沒翻到?”
“你找什麼呢,先告訴我行不行?”
“自然是導致我異常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你這麼個找法什麼東西都藏不住啊,要是能隱藏,那說明那東西比你更強,找了也白找。”周圍環境愈發髒污,珊瑚沒好氣道,“後背還沒看…你別起來了,腸子淌出來了,後面再翻我看也翻不出什麼東西。”
許山重新躺好,撈出迴腸子,冷靜思考。
內外檢查都查不到東西,這不可能!
極境強者不存,世間最強存在也就是他,現在世界上任何東西都不可能瞞過自己的眼睛。
一定還有遺漏之處!
“珊瑚,幫我仔細想想,如果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影響我,它有可能在哪?”
“腦子肯定沒有異常,這我清楚。有可能藏在骨頭裏,腸子你也捏過了,那就…”珊瑚目光下移,轉到了小許身上,露出蜜汁微笑。
“最安全的地方就危險的地方,要不要切開看看?”
“你不是受不了這個麼?”
“別人不行,你可以。”
“……”
許山沉默了,拿出一根菸叼在口中深吸。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有道理。
菸頭啪的一丟,許山將心一橫。
“那就切!”
“好!”珊瑚狂喜!
戮心劍果斷轉移位置橫在許牛牛上方。
無比鋒銳的劍鋒正準備斬下,許山沉聲道:“等一下!”
“又怎麼了?”
“豎着切。”
“……”
噌的一下,戮心劍下斬!
許山全身一顫,牛牛一分兩半,滋滋竄血,滑落左右。
拎開兩瓣朝裏面瞅了兩眼…仍舊沒有收穫。
爽!!!
珊瑚心中狂喜雀躍,五官扭曲。
許山冷眼看去,陰聲道:“你覺得很好笑麼?”
珊瑚笑容頓止,繃着臉道:“還有兩個呢,要不要一起切……呃…”
話音未落,許山已經滿手爆漿。
“沒有…沒有異常。”許山怔在原地,由於疼痛額頭滿是汗水滑落。
“那也沒辦法,把皮穿上吧。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你這人命硬,想整你的都被你整死了。”
又過一番折騰,內臟擺回原位,傷處貼合好,許山帶着迷思跟一股恐懼靜等恢復。
什麼都查不出來…他已經無能爲力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1232章
“這就走啦!去哪啊?”
次日大早,許山離開深谷朝着深林外走去,珊瑚在身後大叫。
許山回頭看向珊瑚,取出劍王劍。
張彪隨之站出,一臉迷茫。
“把這傻子叫出來幹什麼?”
張彪聞言立刻清醒,怒瞪珊瑚:“幹嘛?臭婊子!”
“你他媽說誰臭?!”
“不要吵了。”許山揚手製止兩人,看向張彪道,“我現在境界已至幽明後期,死氣在體內已經開始出現。”
“是麼?這麼快!”張彪聞言一驚,“我在睡覺,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嗯,出了點小岔子,順其自然吧。”許山斟酌道,“現在…我想找個地方定居研究一下現在的狀態。去凡人國家,城鎮…你願意跟我一起咱們就一起,你若不願意,那我們先回北地然後送你回李家村,你想怎樣?”
“我肯定跟你走。”
“那好,那就一起上路吧,走到哪算哪。”
張彪欲言又止,許山敏銳發現,開口詢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問題?”
“許爺,你…你狀態好像不太對,感覺跟之前又有很大不同,心情不好?”
“是…死氣對我同樣有影響,但目前影響不大。”許山笑了笑。
從幽明前期跨入幽明後期,生機死氣的轉變對心情影響不小。
現在他就能明顯感覺出消沉無趣,萬物失色,而且靈元還在不斷被一股力量侵擾着。
如果持續下去…自己早晚也得變得跟陳祖一樣。
“去凡人城鎮幹什麼,那有什麼意思,髒不拉幾的。”珊瑚抱怨道。
“你要是不願意去,那就回去。”
“我不,難得出來,轉轉也好。”
……
十日後,三人仍在茂林中不緊不慢行走。
許山在前,張彪珊瑚在後。
張彪手裏拿着一顆無名野果不斷啃着,喫的汁水橫流。
“你說…嘖…這果子怎麼那麼甜呢!咱倆都是劍靈爲什麼能喫東西,還能喫出味道呢?喫進去的果子都去哪了?”張彪邊喫邊問。
珊瑚側目,上下掃了他兩眼,滿臉嫌棄道:“懂的都懂,聰明人不會問這種問題,只有蠢人才會這麼問!”
“啊?那我就是不理解啊。”
“理解不了就自己悟!別跟我沒話找話,出來散散心情淨聽你廢話。”
就在此刻,許山停步,目光望向遠方的一座雄城。
回頭看向二人道:“就去前面的城鎮看看吧,最好換一副面孔再入城。”
說吧,許山面部一陣虛幻晃動,已經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珊瑚嗤笑道:“你跟修士在一塊百般掩飾就算了,現在在凡人城鎮還要遮蓋自己的本貌?真是做僮隽晳T了?”
“呵,若是不改換面貌,世上有哪個普通婦人能抵抗的了我這樣的尤物?”
“真特麼噁心!有病!”珊瑚大翻白眼,“要換你自己換,我不換!”
“那你教教我怎麼換臉?我不會啊。”張彪主動湊前,卻被珊瑚一把推開。
“你沒必要!”
……
一個時辰後,三人到臨城下。
四方城三個大字明晃晃刻在城牆上。
“我之前聽到你跟那老頭子說話了,你不是真要按他說的,想要在凡人堆兒裏嘗試什麼感悟生死吧?”珊瑚問道,“那得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仰望着‘高大’城牆,聞着空氣中複雜的人味兒,許山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