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陳天和忍痛齜着牙起身,向外走去。
“許院長幫你求情,你連句謝都不會說麼?”陳相冷冷的聲音響在他背後。
陳天和臉上一僵,轉而面向許山,低聲道:“多謝許兄…”
“客氣了陳兄,趕快去療傷吧。”許山隨口應付。
待到陳天和出門,陳相露出燦爛笑容,撫掌讚歎:“許院長,看來老夫以前是把你看低了,你絕對是做大事的人,論心胸更是無人能比!”
“咱們就別說這外道的話了。”
“非也。”陳相表情肅然,“老夫沒有恭維你,戮心劍的價值沒有一家宗門能抗拒。你能不爲外物所動,這一點老夫都不如你。”
許山提起酒杯微笑:“戮心劍價值再重,不如你我的感情重,因爲這點東西傷了感情就太不值當了。”
陳相錯愕,而後哈哈大笑。
這爽朗的笑聲震的屋頂都隱隱有些顫動。
“好,真是好啊。憑你這句話,老夫不幫你把劍找回來可沒臉在陸王城繼續混下去了。”
二人碰杯,許山長嘆一聲:“說起感情,前些日子我師尊走了,不知陳相知否?”
“聽說了,你師尊不易,能培養出你這樣優秀的弟子也足堪欣慰了…”陳相說着,目光隱隱有些羨慕。
天下能永生的修士寥寥幾人而已,大多數都是身死半程。
那金陽秋無牽無掛已經算是幸福了。
更何況還有許山這樣的弟子。
“說起我師尊,他心心念唸的就是幫我打理好李家村,其實我也有一些打算,想讓他臉上多風光分光…只可惜…”
“什麼打算?”陳相問道。
“說起來李家村雖然名列太古閣,但是實力實在與其他宗門不相符…所以我曾想過讓李家村履行一下太古閣的職責。”
許山語氣一頓,接着說道:“由李家村舉辦羣英會,雖然我師尊走了,但是我還是想把這件事繼續辦下去。”
“羣英會啊…”陳相敲打着桌案。
羣英會三十年一屆,太古閣宗門負責舉辦,角逐北地最強結丹修士。
爭奪這個名額的還不少,畢竟主場可以宣示一下本門的肌肉,以拉攏更多修士加入。
但是李家村…想爭這個名額確實有些難。
太古閣有不少公共開支,但是李家村從來未參與過,也沒人想過去找。
沒人能料到它跟坐飛劍一樣快速躥升。
“你這件事雖然不大,但是還是有些難度的,需要其他二十七家宗門投票決定。”
“太古閣內跟我合作的宗門不在少數,我能不能拿到足夠的票數?其實我覺得優勢很大,李家村屬中立,能在羣英會上脫穎而出的強者也不會加入李家村,對其他勢力不構成影響。”
陳相靜思,片刻後:“照你這麼說,如果算上跟李家村有利益聯繫的,他們又無意舉辦羣英會,那你的把握確實不小…既然你想辦,那這件事老夫可以幫你。”
“不過老夫不理解,你辦它除了聲量,討不到太大的好,作什麼呢?”
許山微微一笑:“其實我要的就是個聲量。”
“除開舉辦羣英會之外,還有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陳相捻着酒盞思忖。
今天許山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面子人情都給他給足了。
實在不好反駁。
羣英會不是難事,看來這第二件纔是他所求的主要目的。
“這件事其實也不難,只是稍稍有些阻力,請您幫我做個參帧!�
“請講。”
許山好整以暇,道:“北地七域現在都有李家村的分院,但是我們的管理人手,尤其是優秀的人手一直緊缺,所以我想打通七院。”
“在七域設立陣法,利用玉簡形成一道溝通的網絡,不知此舉是否可行?”
陳相眉心一跳:“你知不知道太古閣做過這樣的事?因爲這種溝通的網絡死了很多修士?”
“我知道,所以只限於我們李家村使用,叫它內網比較恰當。”
“僅限於李家村使用,問題不大,那畢竟是自家宗門的事。”陳相思索着道,“但是這其中耗費的資源,不是你能承受的,以前或許你還有這種財力維持一二。”
“但我聽說你修復扶風洞府就耗費了所有財力,給絕陣宗的報酬還是分三十年還清。”
“是,確實有這件事,我手裏沒什麼錢了。”許山靦腆一笑,“所以陳相覺得可行,我希望能找您借點。”
“借……”陳相挑眉,笑着看向許山,“老夫倒不是拿不出來,但你得拿出一個妥善的方案。否則就算你我感情深厚,老夫也不能拿着靈石打水漂。你應該理解,老夫跟你一樣,身後是一整個家族。”
“我當然理解。”
說罷,許山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沓稿紙。
“這件事其實我在管理李家村時找到過許多人商談,還有絕陣宗的人也簡單諮詢過一番。”
“這圖紙就是關於陣法之間的節點建設,陳相疑慮的是不是節點的問題?”
看着圖紙,陳相不禁頷首。
想要打造這樣一套體系,自然是貴不可言。
就算是隻給李家村分院使用也是相當昂貴。
造價昂貴還不算什麼,畢竟只要陣法布成,咝袀�千百年絲毫沒有問題。
最大的成本,是維護。
……
第747章
它太容易遭到破壞。
這不是戰鬥用的陣法,根本就禁不住修士和各種妖獸的折騰。
如果再多加上一層防護大陣,那成本將立刻暴漲。
最好的辦法就是跟節點附近的宗門商談好保護措施和利益。
而眼下這張圖紙……裏面有不少節點處在一些荒野沒有宗門的位置。
“你這想法自然是很好的,但是風險跟付出成本都太大,老夫勸你還是放棄爲好。依託着坊市跟契樓,你多等一段時間自然能招到人才。”
“陳相莫急。”許山指着圖中節點,“您是擔心後續維護要付出的代價太高,但是如果維護問題解決了,是否就可行了?”
“沒錯,可你準備怎麼辦?難不成天天找修士看着?”
“我準備在這些節點全部建立起坊市,以低價的商品或者契樓會員專有活動,將散修吸引來此,形成固定點,再添一些規矩…事情或許就成了。”
“嘶…這確實是個巧妙的辦法。”陳相看向圖紙細細研究,“不過這總投入你計算過麼?”
許山露出神祕微笑,手指沾着酒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陳相倒吸一口涼氣:“只要二十到三十萬上品靈石你就能做成?不是開玩笑?!”
“您再看看,圖紙還有好幾頁呢。”
陳相翻閱圖紙,待全部一一掃過之後,抬頭一言不發的看向許山。
盯了一會兒,忽的笑了。
“可以!可以!這也被你想到了,看來已經是有了充足準備!”
這上面的節點有大半利用了太古閣成立之初建設的陣法節點。
原來廢棄的項目都被他利用上了。
此事成本已經大幅降低。
結合許山之前提的法子…真的有很高几率能搞成。
許山也笑了:“閒着也是閒着,位置都是現成的,修一修補一補還能再用,何樂而不爲啊?”
“我就借三十萬靈石,您現在給我個痛快話願不願意?”
“可以!”陳相直接拍板,“但這三十萬不是借。”
許山疑惑。
陳相道:“你是個人物,雖然不知道你具體要做什麼,但弄這麼大計劃一定有辦法生出巨財。三十萬給你,產生的一切收益,老夫佔一半怎麼樣?我相信你心裏已經有想法,但老夫不多問,我對你絕對信任。”
“只能給你一成。”許山伸出食指。
陳相眼一眯,神色變得玩味。
許山擺出陣仗要借他的錢。
明面上固然是借錢,實則是借錢、借勢還借人。
畢竟這麼多靈石借出去,擔心他不成事的是債主啊。
“一成太少了,事情成不成還在兩說之間。”
“兩成,陳相咱們之間也沒必要玩一些彎彎繞,我能給的就這麼多,找馐懔恕!�
“兩成…那就兩成。”
陳相舉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兩成可以了。
憑他觀察許山到目前的表現,一成他應該也是絕對不虧的。
兩成,能賺!
如果這件事真的有巨利,後面不妨再談也不遲,畢竟關係總在這。
二人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陳相慨嘆道:“本來老夫以爲你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現在倒是談上了生意。”
“這是好事嘛,劍能快點回到我手裏自然最好,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又何必繼續增加損失呢?您說是不是?”
陳相連連點頭,而後長嘆一口氣。
想到陳天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都是人……差距怎麼這麼大…
“許山啊,你能想的這麼開老夫實在沒有預料到。既然話已經說透了,那老夫還是提議,你若有時間自己在天心域多逛一逛,傳送大陣老夫早已經派人把守,奪劍狂徒應該還沒離開天心域。”
“法器想要被人藏起來實在太容易了,但想瞞過你那纔是費功夫。天和被人奪劍,那兩人最多也就是金丹境界,如果是元嬰他沒機會逃跑。”
“你親自去尋戮心劍,說不定能快點發現。”陳相伸手在胸口取出一張圖紙,“這是天和從青雷閣返回的路線,上面有他遇襲的地點,雖然現在看意義已經不大了,但我想多少對你有點用處。”
“好,既然也來這了,我不妨去看一看,說不定萬一邭夂镁蛽旎貋砹四兀俊�
兩人對酌言談,直到不勝(sheng)桮杓,賓客盡歡。
許山起身準備離去
陳相在一旁相送,兩人有說有笑。
管家見狀連忙上前,一頭霧水的陪着。
跟想象不太一樣,兩人好像碰到了什麼高興的事。
喝的還挺到位。
不應該帶點火氣麼?
怎麼,地階八品的法器在他們眼裏都這麼不值錢了?!
“走了陳相,咱們改日再喝!”
“好,好。”陳相站在門口不斷揚手。
直到許山的背影消失走回府內。
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褪去。
管家在一旁忙問:“相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