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還有冗餘設計?
許山心中不妙感加深,瘋狂思索着對策。
扶風現在以爲自己勝券在握,倒是沒看出來有絲毫隱瞞的跡象。
破壞上方密室就能脫離此處。
破壞…可破壞到何種程度纔算破壞,如果僅僅是將密室打穿就能視爲破壞。
那倒是有一些可行性,他手下有二百多人。
全部出手打一次迴旋鏢,然後分散在各個密室之中。
迴旋鏢一定有能力破牆打臉,哪怕靈力上他一次喫不住也可以分批進行。
對於青印道具,這自信他還是有的。
可如果破壞的定義是要將整間密室摧毀殆盡,那哪怕有迴旋鏢相助在三天裏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算第一種方案可行,看扶風第一次見自己的反應,他很有可能瞭解上方都發生了什麼。
大概率他還有操控密室的能力。
兩種方案,現在看來都不可行。
情報不足,還得繼續套。
許山拿出玉簡暗中錄像:“前輩手段果然高明,可我似乎從沒聽說過你是擅長陣法,這種規模巨大的邪陣你是如何佈置下來的?又怎麼瞞過別人的眼睛?”
扶風微笑道:“許山你還是太年輕,如果你有朝一日到了老夫這個境界就能明白…自身功力境界再無寸進就會轉向其他方向,陣法正是老夫輔修一道,只是外人少知。”
“洞府內的陣法名爲潛息奪神,我耗費近百年的時間才推演出來。至於如何瞞過外界也簡單,我將陣法分拆花費巨大代價讓各大陣宗分批煉製,最後由我佈置總陣。”
“哪怕是修明一直在我身邊也未能察覺。”
許山問道:“潛息奪神,有何奧妙?”
扶風表情略有得意:“入此陣者,三日之內神魂耗散一空而自身難覺,散失神魂皆匯入一身,之後靈體凝實極難消散。”
“就這?”許山表情古怪,“這有任何意義麼?靈體是無法修煉的,消亡對只是早晚之事,難道奪舍不是更好的選擇麼?”
“奪舍?哈哈哈哈。”扶風發出嘲諷的笑聲,“那並非最佳選擇,奪舍貽害無窮,神魂會遭受不可逆的損傷,再想修煉回老夫現在這個境界簡直難上加難。”
“靈體是無法修煉但並非不能增強,只要老夫在這洞府之內不斷奪取生靈神魂便能壯大自身甚至維持永生,等將你們所有人都吸收殆盡將基礎打下,老夫就可以控制洞府去往他方。”
“老夫編了一套說辭,修明不知內情,到時還會護送洞府離開。”
“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有近乎無盡的壽命,假以時日,老夫必能探尋出一條新的修煉之路,最不濟找生人奪舍也不遲。”
許山踱步,心中懊惱。
對方謩澚季茫磺卸枷牒昧耍F在真是越想越棘手。
思索了片刻,許山定住腳步,問道:“我還有些問題,你死前是不是去過南疆?爲什麼要去南疆?”
“還有你既然是北地修士,怎麼不把洞府留在南疆!反正不缺魔道修士自動上門,掉進你的陷阱。你做了一輩子好事,爲什麼還要回北地殺人?”
“我去南疆,其實是爲了抓一些修士做些實驗確保大陣威能和老夫轉化成魂體的安全,我總不好在北地做這種事……”說到此,扶風道人忽然頓住,“至於爲什麼回北地殺人,只是因爲我恨北地的修士,沒有特別的理由。”
“恨?”許山心中一凜。
“百年之前,我即將壽元耗盡的消息開始在北地流傳。”扶風道人感情沒有絲毫波動的講述着,“我本不在意這件事,但後來我漸漸發現,許多人都在期待我的死。”
“有一件事外界不知,七十年前,我私下收過兩個天資超絕的修士爲徒,一開始二人對我不敢怠慢半分,可後來隨着時間拉長,就連我這兩名選定的親傳弟子也在盼着我早死。”
“你不知道那是怎樣的眼神,我待二人如子嗣,可他們兩個無一日不希望我暴斃,好接管我身上的一切,他們明明大把的時間卻那麼急不可耐,多等不了一日…我這一生幫過無數人,甚至連我都記不得有多少,可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果。”
“你說……我回來殺人,是有理還是沒理?”
這他媽是受了大委屈,回來隨機報復社會了啊!
許山緩緩閉上眼,心中已經被無奈充塞。
醞釀了一下情緒,許山動情道:“前輩,我知道了,這不是你的錯!是人心歹毒!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總有小人存在,誰一天不碰上個三四個的?”
“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熱愛生活。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一念收斂,萬善來同,一念放恣,百邪乘釁啊!前輩,現在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千萬別因爲一時的想不開,讓自己晚節不保還讓自己陷入險境。”
“實在不行我帶你去南疆搞一搞,那邊該殺的人很多。”
沒辦法,只能使用嘴遁大法了!
說不定能以情動人,逆轉局勢。
“許山。”扶風道人語氣稍稍加重,“老夫很欣賞你,也欣賞你在外的一些做法,這也是爲什麼我願意跟你說這麼多。”
“但你記住老夫一句忠告,倘若你能一直活着…你早晚會有跟老夫一樣的下場。沒有人會記得你的好,沒有人念着你的情,一切都是利益罷了。”
“修士…就是這樣自私自利,殘忍地動物。我年輕時就厭惡這樣的世界,我想過改變,可到臨終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老夫心意已決,沒有退路可言。”
許山沉默着,從面無表情到露出一絲嘲諷,最後竟捧腹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不要在老夫這裝模作樣。”扶風不滿道。
“我笑…我笑我他媽腦子被驢踢了!”許山泄憤似的喊道,“老子怎麼一開始就沒懷疑你這樣的人心懷鬼胎。”
“這世界上就是你這種人最不可靠,做了點好事,打着君子還有什麼大公無私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私念一起立馬一肚子鬼水,幹起壞事能他媽找出八百個正當理由!”
“想去做善事你自己做就好了,可你偏偏還夾帶私心讓別人回報感激,那還裝什麼聖人?你不如去當戲子好了?!活了這把歲數人性什麼德行自己不清楚?被人盯上了就在那自怨自艾!”
“你有什麼資格來給我忠告?”許山指着扶風道人鼻子罵道:“我告訴你,咱們不一樣。我許山要做善事,要麼爲了自己心裏舒坦,要麼就是做生意。”
“無論哪種,我想從別人身上得到的東西都已經提前拿到,至於旁人是什麼態度對我從來不重要。”
“扶風!你現在幡然悔悟還來得及,我最後問你一遍,這洞府的出口你是開還是不開?!”
……
第661章
洞府中央處,吳名等一嘘噹熯�在不斷交換信息。
有人手中握着形制極其特殊的玉簡像是在推演着什麼。
又是一陣低聲細密的討論,吳名等一嘘噹煵簧儭�
“煉魂陣…這玩笑別亂開啊,怎麼可能是煉魂陣,這是扶風道人的洞府!”
“誰的洞府也不重要,這種陣法就是煉魂陣一類,這是邪陣啊。雖然隱蔽但能看出痕跡。”
“我們進入洞府大陣就已經開啓,那神魂應該已經受到損耗,可我沒有感覺到啊。”
“找個精通的神魂之術的問問。”
陣師們湊頭商聚一番,便有人抬手喊話:“哪位道兄是精通修煉神魂的,可有異常受損?”
“有啊,好像是有點,我還奇怪來着,你們有什麼發現麼?”
聽到有人回答,一羣陣師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恐慌爬上面龐,吳名更是起身大罵:“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放屁!”
“我以爲之前在密室裏用力過度,沒多想啊,怎麼了?”
現場氣氛爲之一變,卸嘈奘慷几杏X不對勁了,紛紛湧了過來七嘴八舌詢問。
面對腥吮茊枺噹煙o一人敢言。
這事太大了…搞不好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而且也不敢完全確認自己的判定就是真的。
畢竟這種高級的陣法他們沒人能看懂幾分,只能做出大致的判斷。
吳名強作鎮定,開口大吼道:“許山呢?許山去哪了,把他叫回來!大家不要急,現在只是有點頭緒了,要跟他商量一下。”
現在他也是沒辦法,得把主心骨找回來穩定現場,然後再研究。
一聽有頭緒了,腥司裾駣^紛紛去尋找許山。
……
被許山一通責難,扶風道人沒有接話,反而緩緩道:“這麼說,在你眼裏老夫是僞君子,你是真小人嘍?”
“你錯了,我是真君子,你是僞君子。”
“呵呵呵呵,許院長,許會長!你既然認爲我是錯的,那我們可以玩個遊戲。上面的人按理說有不少本該死在密室和互鬥之中,卻都因你而活到現在。”
“那你不妨猜猜,等一會兒他們下來,會有多少人聯起手來殺你?如果沒人殺你,或者你活下來,老夫放你出去。”
許山渾然不懼,嘴角帶笑。
挑撥離間是吧,這種套路實在太不值一提,他手裏有錄像怕個吊。
正這般想着,腰間咔吧一聲。
許山急忙低頭看去,腰間玉簡已經碎裂成數片。
扶風道人的聲音隨後響起:“玉簡玩的不錯,但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下輩子別玩了。”
許山色變。
擊碎一塊玉簡的力道用不了太大。
可是如此隱祕,讓他沒有一絲察覺就很異常了。
扶風道人肯定沒有跟他說實話。
虛弱是一定的,否則早就出手擊殺他了。
但是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虛,能做的手腳還不少。
說不定還能移動位置…
得試探一下!
許山心念一動,拿出一個丹瓶,裏面裝着的是最普通的聚靈丹。
仰頭將丹藥倒在口中,許山不緊不慢的嚼了起來,似在品味丹藥的味道。
扶風大爲不解:“你在幹什麼?”
“扶風,你是不是真覺着自己已經勝券在握,這裏的修士都可以任你拿捏?”
扶風笑了:“不然呢?老夫這洞府就連元嬰修士也幾無能逃離出去,可爲了保險我還是降了一等,好在金丹修士比元嬰修士數量多了不少,來的又都是天才,倒也沒差太多。”
“我看你是人老腦子也糊塗了,我失蹤的消息你應該知道,你知道我去了哪麼?”
“哦?願聞其詳。”
“我去了西澤,很巧在那學會了一種術法,名爲神血術。我想以你的見識,應該知道吧?”許山服下丹藥,將丹瓶平穩放在地面,伸展四肢開始熱身。
扶風眉頭一皺:“神血術…確實玄妙無窮,這是西澤勢力一小部分修士纔會的技巧。老夫見識過,但憑你這點道行,哪怕能施展又能如何呢?”
“你知道它玄妙無窮就好,我這神血術,乃是一門封印之技,專門對付的就是靈體,你躲得再嚴實也沒用!就算是神,我也能給它拉出來!”
“念着你只是一時糊塗,我本不想將神血浪費在你身上,現在是你逼我的!”
砰砰兩聲,許山扎穩馬步,雙臂向前上方大張。
道道血管浮於面龐,周圍狂風大起。
一聲大喝頓時響徹整片地下空間。
“魔封波!!!”
感受到一股格外奇異的波動擴散。
扶風道人表情劇變,嚴陣以待!
可下一秒,風消雲止,一切恢復平靜。
許山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扶風,咧嘴笑道:“我逗你呢。”
“好…你好膽!”扶風道人表情扭曲不已。
許山舔了下乾澀的嘴脣,坐在原地調息。
神血幻境將發未發,算是給這老東西詐住了。
也算試出點東西。
好消息是…這老傢伙真能活動,剛纔明顯要躲,黑霧偏離出了水潭範圍一絲,而且沒有攻擊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