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一羣正常人中間出現一個行事肆無忌憚的瘋狗。
面對這種瘋狗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被他同化，要麼…弄死他維護住大家心中的潛規則。
顯然同化這種選項不可接受的，少有人喜歡生活在人人自危，沒完沒了動盪的世界，即便是天性冒險的修士。
如果爭鬥只侷限於局部，大家都可以接受，可以修士的特性來說誰能擔保瘋狗不走出自己的圈子？
所以只要這種瘋狗不是天下無敵，第一時間就會被外部聯手鏟掉。
但有一個地方例外…南疆深處。
道心失衡的魔道修士縱橫之地，純粹的叢林法則。
根據許山多年瞭解，南疆內部的勢力規模做大的很少，但都十分猖狂。
無論道心、道德、還是潛規則，南疆勢力都不怎麼在乎。
他們唯一在乎的就是利益、實力。
看到你了先觀察一下，能打得過，打了有好處，那我就要幹你。
看你不順眼，也要幹。
如果打不過那就算了，躲遠點爭取不被盯上。
如果被盯上，死了就死了，能活着就繼續過安生日子。
情況好了再回去找場子。
更甚者…還有邪修，純粹的瘋子，行事毫無邏輯，魔道修士也不能容忍。
他觀察過。
西澤顯然沒這麼野蠻，他們同樣注重道心的修持，不會徹底放縱殺戮。
柳化乾會不會抽風降維打擊真言教弟子？
許山覺得不會。
一個完全掌控了幻海教幾百年的強人，不會因爲喪子之痛徹底失去理智。
修士親朋逝去雖然也會痛苦，但生死觀其實與凡人差別不小。
超長的壽命，加上死亡率極高，常年處於戰鬥狀態，經常殺人或目睹死亡，這種事也就看的開一些。
能引發兩教鬥爭的核心還是在於幻海教的組織模式，點星礦場的利益以及真言教的威脅。
柳承天之死只是一個強有力的引子。
“如果真開打了，先保全自身儘量節省力量。我師兄這邊真若有收穫，我們找個機會趁亂逃跑，應該不會有人注意我們，這不是什麼難事。”許山回答道。
憑他跟第五煉鋒的實力，面對金丹修士，假裝借難逃離戰場不成問題。
而且高境界的修士爲了保護自家門人，應該都會自覺拉開距離，開闢出自己的戰場。
相隔距離必不會很長，受到波及的風險不會太高。
“好，那就找你說的辦吧。”
……
一晃七日。
許山跟第五煉鋒安坐大易峯。
外界雖然依舊平靜，但早已經是暗流湧動。
要開展的消息沒有傳出，但是丹藥跟符籙的缺少已經讓不少人察覺不對。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接到了親近之人的暗示。
這一日，許山閉目盤膝練功，第五煉鋒也在一側。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許山睜眼。
隨即一道聲音傳來：“和兄，你跟魏兄都在麼？”
許山起身開門，見來人立刻露出笑臉：“江師兄，別來無恙。”
……
第579章
江才英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輕輕掃過，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夠淡定的，外面什麼情況知不知道，秦檜呢？”
“秦兄去外面獵殺妖獸，自個兒歷練去了，江師兄可有什麼事麼？”許山淡定道。
江才英重重嘆道：“你們兩個也不能總顧着修煉吧，魏兄我之前也告訴過你，多儲備一些物資，你儲備了沒有？”
第五煉鋒剛想張口，許山卻道：“江師兄，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好。”江才英深吸一口氣，肅然開口，“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瞞着的了，今天來也是爲了通知你們。”
“此前說門中有緊急任務，現在已經明確下達。”
“就在明日，我們要對真言教發起攻擊，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部出動，最近在外的金丹修士已經全部被召回。”
“幻海教本部的範圍已經全部被封鎖，現在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都不允許再外出，明日飛舟備好，即刻出發。”
“什麼？！”
許山跟第五煉鋒同時故作驚訝。
“這…好端端的怎麼跟真言教打起來了？”
江才英無奈道：“這都是教主的決定，我們與真言教積怨不少，上次出發去雲浪大沼澤，柳承天被真言教的人殺害，有此決定也在情理之中。”
“那…要打到什麼程度？是示威還是…”
“都這麼嚴重了，還什麼示威啊，這次要一決勝負！”江才英嚴肅道，“有些事你們都不知道，就連三老都出動了，資歷最老的陳祖也被從穿心森林裏請了出來。”
“穿心森林？”
第五煉鋒跟許山心中驟然悸動。
許山更是隱隱有些後怕。
三老之一在穿心森林…這要是玩脫了，他沒走，師兄有什麼道具都救不了了。
“我早聽說穿心森林是重地，原來竟是頂樑柱所在，他爲什麼要在穿心森林？”許山問。
江才英猶豫了片刻，道：“也罷…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我也是剛纔不久得到的消息。”
“咱們幻海教跟真言教接壤的位置，有一個傳送大陣，那大陣核心其實是被我們拿了，陳祖一直在嘗試利用這個核心煉製破解言靈咒域的方法，歷時已經數百年了。”
大陣核心果然在穿心森林。
可許山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此前蒐集的證據再吻合，再嚴密，把握再大也終究是猜測。
行動，也只是在博概率。
現在從江才英口中得到結果，終於算徹底確認了。
可問題是，核心被人煉了。
那還有個屁用！？
“那陳祖可成功了？”許山忙問。
江才英扯了扯嘴角：“這個消息以前是個祕密，這兩天上面才放出風來，還是教主親自開的口。我聽大長老跟我師尊說，如果沒有意外，教主明天就會當行麃岩呀浧平庋造`咒域的消息。”
“但他們還說了…這件事無論成功與否，教主都會說成功，你們懂吧？”
許山心中大石落地。
如此說來，那就是沒成功，大陣核心還在！
陳正信跟大長老應該跟柳化乾不是一條線上的。
柳化乾想用假消息鼓舞士氣。
如果真的成功了，恐怕幻海教根本不會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動手。
“消息我已經送到，你們兩個是我師尊引進來的，而且入門不久…我師尊說你們本不該被捲進這場危機，盡力保障好自己的安全，殺敵在次，留住有用之身。”
許山袖一抖，拱手行禮：“多謝陳長老，多謝師兄提點。”
第五煉鋒緊隨其後。
江才英扶起許山道：“不必多禮，大家都是自己人。切記，我們私下說的話，不宜跟外人講，免得他人多心。”
“既然你們知道了，那還有些時間可以多做準備，商量一些戰法跟保命對策，我就先回去了。”
“師兄慢走。”
目送江才英離去，大門關上。
第五煉鋒佩服道：“料事如神啊，許爺！大陣核心真讓你猜着了。”
“蒐集了那麼多消息，這件事早已有了八九成的把握，現在確認就好。幸虧…幸虧大陣核心還在，要不然我們回去就難了，陳祖親自看守核心，這場戰爭的持續時間很短，他大概率應該不會留太多守護力量，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許山說着話，走向窗邊。
第五煉鋒頷首：“只是我沒理解，江才英最後跟我們說那番話什麼意思？殺敵在次，他不希望我們出太多力？”
“其實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幻海教內有紛爭，大長老跟陳正信跟柳化乾不是一條心，甚至反對這場倉促的衝突，可見這場大戰幻海教應該也沒有絕對把握。”
“大長老想要奪權，沒有比這次更好的機會，我們是陳正信的人，他自然希望能多保存有生力量。”
許山說完，推開窗子，看向外界景色，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不管猜測對錯與否，那都不干我們的事，這是最後的一道坎。挺過去，我們就能回家。”
這一遭頗爲困難，但也多有奇遇。
能從西澤回到北地，早晚有一日他也能從這個世界，回到另一個世界
第五煉鋒還欲再問，忽然看到許山側顏露出的笑容，不由得怔住。
心中一種莫名之感，油然而生。
自信…他從許山的笑容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那是跟柳承天那種霸氣逼人、張揚外露，截然不同的自信之感。
那是對駕馭時局的自控，對內對外控制能力的自信。
這種氣勢張力格外的強大，但卻需要去仔細體會。
第五煉鋒喉頭微動，心中頗有些自慚形穢。
他到底經歷多少纔有今日。
初見之時，他明明是一個條件最差的修士。
可卻能培養出這樣的自信。
我明明條件比他強出太多，可到底爲什麼？
是生死經歷太少，緊迫不足麼？或許真是這樣…
第五煉鋒喟然暗歎。
許山轉過身來，道：“二弟，沒時間傷春悲秋了，立刻早做準備，決勝就在明日。”
……
第580章
次日，幻神峯上，羣修齊聚。
天空，兩大一小三艘飛舟徽稚筋^。
柳化乾立於高階，身旁三名許山從未見過的修士相鄰而列。
三人形貌大不相同。
一人五十歲左右樣貌，身形高大挺拔如壯年，宛若將軍。
另一人則是滿頭花髮，但面貌只有三十歲左右，身材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