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帆狗贼
布萊恩也終於明白了這裏是哪裏。
這裏就是他的心域。
頭頂的蒼穹，就是血月融入自己體內的輻射能量。
那些精神結晶，就是那些亡者的意識結晶。
之前布萊恩一直以爲，自己只是吸納了一部分死者的精神成分，強大自己的精神強度，讓自己能抵抗血月能量的污染，失控的風險越來越低。
現在看來，分明是血月能量吸收了那些死者的精神結晶。
那些結晶，就好似現在的星星，又似一顆顆釘子，釘在那些血月能量上面，維持着整體的穩定和秩序。
布萊恩不清楚這是好是壞。
畢竟他之前也遭受過那些死者記憶的衝擊，差點就心神失守過。
但看目前的情況，不管是血月污染，還是那些死者的精神結晶，都和自己的意識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難以剝離。
當布萊恩明白了這一點之後。
空間再次發生變化。
只見空間內，布萊恩的‘身軀’化作點點星光逸散開來。
對此，布萊恩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略帶苦笑。
因爲那些逸散的星光，跟着融入了頭頂的暗紅色蒼穹，最後一起化作了一張由上千張不同人臉組成的巨大人類頭顱。
頭顱的曲線輪廓，正是布萊恩現實中的人臉。
這……纔是他的意識本體。
布萊恩掃視着四周。
四周漆黑一片，好似深邃的海底，又似一個虛幻的維度。
在這片漆黑無比的特殊維度。
無數的未知試圖靠近他、吞噬他、融合他，將剛剛‘誕生’的他淹沒。這種感覺很難受。
就像是一個新生兒被丟入了大海，有種隨時被海水吞噬掉的窒息感。
但情況又沒有那麼糟糕。
布萊恩意識化作的頭顱，不斷散發着扭曲而混亂的意識波動，不斷衝擊着周圍的空間，將漆黑空間，擾亂出一條條好似水紋的條紋，也防止這個空間將它吞噬融合。
這些混亂的意識波動，就好似一條條觸手，保護着布萊恩最核心意識的清醒。
就在布萊恩試圖探索這個未知維度的時候。
突然。
前方的漆黑之中，出現了一條白色的裂紋。
一個大概只有布萊恩意識體十分之一的光頭，渾身散發着聖潔光輝，踏入漆黑領域，朝他看來
看到對方的瞬間，布萊恩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聖佛！
白象國的那個聖佛！
壞了。
自己這是徹底暴露身份了？
一時之間。
布萊恩有些不知道要怎麼應對這次突發情況了。
兩人就在這個詭異的維度空間對視着，你看我，我看你。
他心亂如麻。
聖佛就是徹底麻了。
他呆滯地看着眼前龐大無比的人臉頭顱。
這是一尊怎樣的怪物啊！
無數的人臉扭曲蜿蜒，好似一條條肉體在上面蠕動，人臉的雙眸邪異暗紅，就像是最深邃的深淵，吞噬着一切注視而來的精神波動。
最恐怖的還是那些觸手。
那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無數隻手臂組成的畸形觸手，正在瘋狂撕扯着周圍的維度空間，就像是一個暴虐的入侵者，抗拒着空間的排斥，試圖徹底融入這裏進行覓食。
對視剎那。
聖佛就彷彿看到了無數的罪惡發生在自己面前，衝擊着他的心靈，試圖將他拉入無間罪惡地獄，讓他徹底沉淪。
隨着對視的時間越久。
邪異、扭曲、混亂……
好似有千人在自己腦海吶喊，述說着自己的不幸。
聖佛感覺自己腦袋要炸了。
他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意識，在對視的一剎那，就徹底失控了。
聖佛意識化作的聖光和尚，雙目緩緩流下兩道血淚，周身原本聖潔的光輝，也被染上了一層邪異的血紅色，光輝更是開始扭曲蠕動，好似被無數的蟲子爬上，最後朝着扭曲的異化形態轉變……
眼看就要被輻射異化。
聖佛身後，猛地傳來了一聲怒吼：哞！！！
牛吼震天。
漆黑維度，一圈圈波紋傳導。
這一傳導，也終於讓聖佛眼前的邪異，變成了水面被打破時候傳導的鏡像，看不清真身，也沒有了那種邪異的吸引。
他顧不上意識形態上的異化，慘叫着逃回了身後的縫隙。
隨着波紋恢復平靜。
周圍也重新恢復了一開始的模樣。
布萊恩一臉懵逼地看着這一切。
什麼鬼？
兩個人就是這樣對視了一眼，然後那聖佛就雙眼流下血淚，連周圍原本聖潔的白光也染上了一層血色，好似妖魔的妖氣一樣扭曲，張牙舞爪起來？
“果然是妖僧！”
布萊恩搖搖頭，頂着個大腦袋，開始在這個空間閒逛起來。
這裏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好似沒有時間的流逝，又像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死寂漆黑空間。
逛了許久。
他都沒有看到別的生物，更沒有別的物質存在。
隨着滯留的時間越久。
一股疲倦感湧上心頭。
布萊恩正準備嘗試離開。
突然。
他好似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布萊恩連忙控制着腦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過去。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這裏空間和時間的感覺都十分模糊。
結果隨着他的念頭一動，自己意識化作的頭顱，就出現在了一個虛幻的大氣泡麪前。
這個大氣泡十分奇特，周身散發湛藍色光芒，內部則是一個縮小的微觀世界。
布萊恩只能看到無數的細小如蠕蟲的東西在裏面遊蕩，但從他的感官來看，又能看到水流、水草之類的東西，就像是這個氣泡，好似一個仿製的海洋生態水缸一樣。
爲了看清楚裏面的生物。
他湊上前，將自己的大眼珠子貼到了氣泡的表面。
下一刻。
布萊恩瞪大了雙眼。
那些蠕蟲，居然是一條條遊動的章魚！
加起來估計得有上百隻。
這些章魚就在海域裏面游來游去玩耍，周圍還能看到大量的貝殼。
貝殼呈現半月彎的形態，越靠近氣泡邊緣的區域，貝殼體型就越大
“這不是我之前吞噬那隻叫做布魯的章魚一部分意識之後，突然夢到的地方嗎？”
布萊恩看得起勁，正準備找找布魯寄居的貝殼在哪裏。
突然。
布萊恩驚訝發現，那些章魚們，似乎看到了自己。
它們驚恐地匯聚在一起，抬頭看天。
一個個緊閉的貝殼，也猛地打開，顯露出一隻只龐大的章魚……
當然，這個龐大，只是對比那些蠕蟲大小的小章魚而言。
在布萊恩的視野裏，最大的那隻章魚，估計也就是小小一隻。
這種視覺感官，讓他感覺十分有意思。
怎知。
在無數驚恐章魚匯聚在一起後，無數的聲音，化作洪流，衝擊在布萊恩的意識之中：“邪神，滾出去！”
布萊恩意識一痛，下意識後退了一點。
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氣泡的蹤跡
布萊恩佈滿蠕動人身的面孔，一臉委屈：“自己長得這麼帥，你們這羣奇形怪狀的大章魚居然有臉叫我邪神？”
合理嗎？
他撇了撇嘴，沒有了探索的興趣。
伴隨心念一動。
布萊恩意識所化的頭顱化作一道邪異虹光，洞穿了虛無維度空間，消失不見。
另一邊。
白象國的某個寺廟地下。
一頭龐大的巨牛，擔憂地看向前方一個盤膝而坐的身軀：“尊者，你看到了什麼？”
尊者就是聖佛。
但是它作爲傳播聖佛信仰的神牛，還是喜歡叫聖佛爲尊者。
下一刻。
聖佛緊閉的雙眼猛地爆開。
他七竅流血，沒有眼球的雙眼直勾勾看向巨牛的方向，呢喃道：“不可直視，不可直視”
“尊者！”
巨牛驚呼上前。
微風帶動。
聖佛的身軀，好似風化的砂石一般，一層層崩潰。
啪嗒~
一顆腦袋，滾到了巨牛的腳下。
即使只剩下了半邊嘴巴，它依舊在呢喃着那句話：“不可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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