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一前一後兩道遁光,衝向漫天沙塵之處。
就在此時。
謫四壟和謫二冬之間,忽然出現了一道裂隙。
這道裂隙,憑空產生,悄無聲息。
像是一片虛無,將整片天空分割成兩段,如同畫卷被從中裁斷。
見到這詭異的景象,謫二冬立刻停止了追擊。
爲了避開那未知的裂縫,連連倒退。
他死死盯着那裂縫,周身一陣惡寒。
裂縫什麼都沒有,就是純粹的黑暗。
但他感覺,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裂縫,在一片虛無之中窺視着自己。
朱蕭索也感受到了裂縫似乎不同尋常。
連忙傳音入密問楊大嬸:“楊大嬸,這是什麼法術?”
“一種比較精妙的本源法術。這些年暗中跟着你的人馬之中,此人實力最強。我一直拿不準他究竟是要幫你還是要害你,現在他終於動手了。”
“馬上就能見分曉,倒省得我再去費勁辨別了。”
在跟蹤自己的腥酥袑嵙ψ顝姡�
看着他攔住謫二冬的模樣,應當是敵非友啊。
裂縫之中,忽然傳來窸窣的聲響。
謫四壟雖然仍舊與謫三恕搏殺,但是也不禁側目看着那道忽然出現的裂縫。
接着,兩道身影從裂縫之中走出。
一人鬚髮盡白,仙風道骨。
另一人則是個闊面中年男子模樣。
謫二冬立刻瞪大了眼:“謫一豐?!另一人也是你謫一家的返本境修士?!”
中年男子衝着謫二冬淡漠地點了點頭:“謫一越,見過謫二冬前輩。”
“謫一越……是我鄙陋了,從未聽過你的名字。”
“正常,我也是最近纔有了名字。”
最近纔有名字?
聽着謫一越的話語,謫二冬咬緊牙關。
估計這個中年返本境修士,就是謫一家的底牌了。
朱蕭索也喫了一驚。
謫一家的兩名返本境修士?
“楊大嬸,他們兩人之中哪一人是你說的實力最強之人?”
“我感受到了謫一豐的氣息,也感受到了一股不俗的實力,本來以爲是年歲較長的謫一豐。現在看來,竟然是那個謫一越。”
“應當是謫一家祕密培養的人吧。”
“那楊大嬸你,有把握打贏他嗎?”
“你是真傻還是裝憨?他是返本境,我是還源境,天壤之別,豈可同日而語?”
“你不是還和我娘越境界殺人了麼……”
“……那種事是天時地利人和,非人力所爲。”
“哦。”
朱蕭索得知自己仍舊沒有危險,便繼續看戲了。
謫二冬皺眉:“謫一豐,你們到此攔住了我,應當也是要殺朱蕭索吧?”
“是有此意。”
謫一豐又笑了笑:
“謫三恕和謫四壟打,謫五陽凌和謫六典打,那你我謫一家和謫二家的對戰一場,也是合時宜。”
“國姓八家,去掉已經滅了的謫八家,還有沒來的謫七家,奇數姓對偶數姓,倒別有意思。”
瞧着謫一豐和他身旁的謫一越,謫二冬額頭的冷汗流了下來。
謫三恕和謫四壟勢均力敵,謫五陽凌和謫六典按兵不動。
但是,他怎麼可能在打得過謫一豐和謫一越兩個返本境修士?
何況他已經受傷,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今天如果再無旁人出手,那他必死無疑。
第80章 又爲了天下
謫二冬冷冷問道:“你們兩人,也是普通入神理論突破的入神境?”
“不,我們都是萬適入神理論突破。”
“那你們爲何要殺朱蕭索?”
“爲了飛昇,爲了不再像先輩們一樣數千年後化作塵土,爲了得道長生。”
“什麼?!”
謫二冬一臉不解。
“爲了飛昇?那你們應該去殺秦疾楊岫程明雪啊,殺朱蕭索幹什麼?”
謫一豐悠悠道:“殺還源境修士?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飛昇之事,又不是強取豪奪一條路。”
“現在天下形勢已經十分微妙,千鈞之力系於朱蕭索尺寸之身。他活着,三名還源境修士就可以合在一起,謫仙國也無人敢作亂。”
“但只要他死,天下就會回到羣雄割據的亂象。三名還源境修士也就貌合神離。更別提楊岫似乎還極不待見程家人。”
謫二冬大喫一驚:“你要讓天下大亂?!”
“沒錯。只有亂起來,我們纔有機會搶還源境的名額。”
“謫一豐!”
謫二冬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你也是國姓之一,憑藉祖上安境保民的功德才有了今天,居然要爲一己私慾,讓天下大亂?!”
謫一豐仍舊面色平平。
“你都一把年紀了,卻還是這麼容易激動。”
“謫二冬,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
“當年我還是出聖境修士,就聽說謫二家出了一個修煉奇才。不僅修煉天賦過人,就連數理理論方面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當時你家老祖滿面春風的模樣,我還記着呢。”
“沒想到,幾千年過去,你修爲倒是成了返本境,可是腦子依舊青澀。”
“你什麼意思?”
“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目前的修仙界格局,已經保持了近萬年,成了暮氣沉沉的一潭死水。”
“換骨境的家族不知道如何突破尊古境,尊古境的家族永遠拿不到突破卑今境的古今丹。還源境的兒子,還是還源境。”
“你們想想,這些年來,除了朱蕭索這個異數,可曾聽聞過一個小家族的修士闖入卑今試的終試?可曾見過一個生面孔出聖入神?”
“沒有。”
“一個人能走多遠,從他一出生就定下來了。所謂的天才,是高階修士家族的才俊。所謂的秩序,是高階修士家族的遊戲。”
“這樣的修仙界,你認爲合理嗎?”
謫一豐一字一頓:
“只有亂,才能讓修仙界活過來。”
“秩序重新洗牌,才能讓修仙界再次煥發勃勃生機!”
“我這麼做,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整個修仙界。”
不僅謫二冬聽後眉頭緊鎖。
就連謫四壟也暫停了與謫三恕的打鬥,低頭沉思。
謫六典同樣沉默無言。
謫五陽凌和謫三恕因爲是普通入神理論突破入神境,本就抱着殺死朱蕭索的念頭,自然也願意多聽謫一豐這個同一戰線的老前輩多說幾句。
國姓五人,全都靜默佇立,思考着謫一豐說的話。
“按部就班地發展,楊岫名額歸朱家,程明雪名額歸程家,秦疾名額歸秦家,你我將會在此世受困一生。”
“這話不僅要說給你,還要說與你們在場的每個人聽。我知道,在暗處還有不少觀望的道友。”
謫一豐負手而立。
“你們與我一樣,都是沒有突破還源境機會的。不如與我一起,殺了朱蕭索,而後各憑本事,爭奪還源境之位。”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們甘心一輩子困在這滿是螻蟻的修仙界,而不去一窺真仙面容?”
“又何況,這是有利於整個修仙界的事情。”
“於公於私,你我返本境修士,都應當承擔此義!”
謫二冬聽後,又問道:“你得了還源境之位,不也是留給自己的後人?和現在又有什麼分別?”
“我的了還源境之位後,會在飛昇之前將突破返本還源境的方法傳音天下,告知四方。”
“到時候,誰能飛昇,誰能突破,各憑本事。”
“而不是像現在,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君子之澤百世不絕。”
腥顺聊H。
朱蕭索忽然放聲大笑。
腥艘积R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朱蕭索。
謫一豐淡淡問道:“朱教授,何故發笑?是老夫說的哪裏不對?”
“謫一豐,你的話語倒也是有意思。讓我想起了唐虞山那個張口百姓閉口天下的傢伙。”
“你說修仙界死氣沉沉,這我認可。”
“你說大亂之後可以建立新秩序,這也沒問題。”
“但是,你所謂的大亂,卻不是真正意義的大亂,只是世家大族的爭權奪利。”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亂之後安定下來,掌權的不過是從一羣大家族倒手給另一羣大家族,和現在有什麼分別呢?”
朱蕭索字字如刀:“真要想讓寒族修士冒頭,最先要做的,就是將所有世家大族殺個乾淨!”
“唯有滅殺世家大族,破除你們對修仙界的壟斷和話語權,其他人才有出頭之日。”
謫一豐聽後,目光漸漸發暗,神色也不再自如。
“朱教授,你的說法治標不治本。只要修仙界還在,就一定有大族。”
“這個簡單,一旦誰家成爲不可一世的大族,那就天下共討之。如此一來,便能讓修仙界生機勃勃,人丁興旺。”
“謫一豐,你覺得我說的,是否在理?”
謫一豐望着朱蕭索,沉默不言。
“謫一豐前輩,你老望着我幹什麼,倒是說兩句話啊。”
“想殺了我,讓我閉嘴?”
“可惜,我有還源境修士護甲在身,你奈何我不得。”
朱蕭索又搖頭嘆息。
“你說的問題,我也知曉。”
“所以,爲了天下修士,我發了《罪己詔》,公佈了《士論》。還召開論講,公佈召喚入神臺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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