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可惜,他不是。
人妖的悲歡從來都是向左的。
作爲人族修士,能見到朱蕭索這樣的後輩,秦疾心裏還是挺高興。
龜妖忍住內心的不滿,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我之所以發笑,是笑你們修士短命無知。”
“但凡你們活得久一點,就知道,出聖閣的坍塌,和入神臺的崩毀,在你們修士之中,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秦疾聽後白眉一皺:“龜妖,你是說,你見過出聖閣坍塌,和入神臺崩毀的事情?你可不要信口開河。老夫活了數千年,怎麼從未聽聞過?”
龜妖的眼中再次生出了不屑:“活了幾千年的蜉蝣螻蟻,也敢在我面前自稱‘老夫’?”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龜妖的語氣很是淡漠,卻讓腥寺牭枚坚岜嘲l涼。
活了幾千年,還是蜉蝣螻蟻。
那這龜妖,究竟活了多久?
“你活了多少年?”
“活得太久,早就不記得了。”
秦疾並不相信龜妖的話語:“不記得?你是在逗笑老夫?”
龜妖的語氣卻悠悠盪盪:“你現在之所以還記得住自己的歲數,就是因爲活得日頭太短。”
“哼,幾千年的壽命,還算短?”
“我有一次抬頭望天,看着日月交替,星辰咿D,不覺癡癡入迷。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你們修士的所有國家,我都已經不認得了。”
“秦小兒,等你什麼時候可以和我一樣,坐望千年,不過轉瞬之間,再和我論日月春秋吧。”
秦疾聽後,面色也愈發沉鬱:“所以,你見過萬年前的事?”
“嗯。你們修士的出聖閣和入神臺,從來都是如此。有人質疑成功,便會崩毀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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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瞧着龜妖的模樣,似乎沒有誇大其詞。
只有朱蕭索低眉思索,覺得不太對勁。
他又發問道:“龜妖,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些見聞而已。就算你見到入神境修士討求公道,也應當只是覺得似曾相識才是,我怎麼沒感受到有什麼值得發笑的地方?”
朱蕭索的問題,又將腥藦暮泼斓腻谒贾欣亓爽F實。
對啊。
這不過是一些回憶和經歷,修士總是會面對這個問題。
按理說龜妖看見此情此景,應當像是進食喝水一般,早就習慣了,怎麼會忽然發笑?
龜妖哼了一聲:
“你個小鬼頭,腦子倒是活泛。我還沒說完呢。”
第24章 只論主位
在腥说淖⒁曋校斞^續講述着。
“你們修士的入神臺崩毀,對於我這個老古董而言,自然是沒有任何新鮮感可言。”
“在你們這些修士不停紛爭的悠悠歲月裏,我見過起碼幾百次了。”
“相比於入神臺崩毀這件事本身,還是有修士入神臺崩毀之後發生的事情,更讓我感興趣。”
龜妖的口吻滿是戲謔意味。
聽得出來,她是一直唯恐修士界不亂。
楊岫聽得不耐煩:“我對你感不感興趣不感興趣。趕緊講重點,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龜妖厭惡地看了楊岫一眼。
“你們這一次修仙界秩序建立以來,還從未出現過入神臺崩毀的事情。”
“所以,你們並不知曉,當已經召喚入神臺的理論遇到相悖的入神理論,並且在驗證中失敗時,只有主位突破的修士,入神臺會崩毀。”
“而副位突破的入神境修士,修爲只會稍稍下降,絕對不可能跌落到出聖境。”
“以我多年來的觀察,副位突破的入神境修士,本來突破時就是站在劣質的入神臺之上,蹭了個入神的機會而已。其實算不得真正的入神境修士。”
“所以,不會被入神臺的機制視作反攻倒算的主要目標。”
聽到龜妖的話,全部修士都大喫一驚。
只有主位突破的入神境修士,入神臺可能因爲理論問題而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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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妖淡漠地掃視着腥耍朴频溃�
“我笑,是因爲剛剛找你求情的,有好幾人說自己是入神臺副位突破的修士。”
“他們本就不會受到什麼慘痛的影響,更不會因此丟掉性命。卻在這裏找你哭天搶地,又說自己多麼艱辛,又說自己活不下去。”
“在我看來,是否尤爲可笑?”
龜妖的解釋,在腥搜壑蟹浅:侠怼�
那五名入神境修士,頓時感到自己彷彿戲臺上的丑角,臉上火辣辣地燒灼着。
龜妖說完這一切,又看向楊岫:
“小姑娘,我該說的都說了,希望你信守承諾,不要再以此事威脅我。”
“如果你非要把事情做絕,那我也不是沒有魚死網破的辦法。”
楊岫可以感受到龜妖的濃郁殺意。
她本就不打算過多參與人妖之間的紛爭。
剛剛出頭,也是爲朱蕭索排憂解難而已。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
圍攻朱蕭索的入神境修士,至少要散去七成。
倒是大大緩解了他的壓力。
“龜妖你放心,我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既然答應你,便不會多言。”
“好。”
龜妖得到了楊岫的許諾,便不再說話。
靜靜地立在一旁。
秦疾皺眉:“龜妖,你還不走?”
“熱鬧還沒看完,我爲何要走?”
秦疾見龜妖仍舊不可能走,倒也不催促。
看熱鬧?
那你看吧。
剛剛你被迫說出修士都不知道的祕密,就是因爲你非要賴在這裏看熱鬧。
既然你不長記性,那接着看。
反正朱蕭索這小子鬼點子多,沒準能從你嘴裏再套出點什麼。
原本要聲討朱蕭索的入神境修士們,聽到龜妖的話語後,都微微發愣。
他們五個人,全都是副位突破的入神境。
入神之後,一個個都在家中躺平,逡掠袷郴靻说人馈�
保持入神境的修爲直至死去,就是他們唯一的目標。
也正是因爲沒有任何更高的奢求,當得知自己的入神修爲要被剝奪後,他們才鋌而走險,決定與朱蕭索魚死網破。
現在得知自己並不會受到多大的牽連,只是減少一點修爲。
修爲減少,再修煉回來就是了。
倒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五名入神境修士站在空中,一個個神情都有些尷尬。
倒不光是因爲入神臺崩毀的事情和他們關係不大。
還因爲他們都是“蹭”的入神機會,沒有一個是主位突破的,擔心了半天卻是自作多情。
摸鼻子的,撓頭髮的,裝作眺望遠處景色的。
似乎滿不在意,但心裏都在思考着等會怎麼結束這丟人的請願。
一名副位突破的入神境修士對着龜妖說道:“龜前輩……”
話還沒說完,程前隆的氣息立刻鎖定了此人。
“管妖獸叫前輩,莫非你想加入妖國當人奸?!”
這名修士汗如雨下,連忙認錯:“不不不,程前輩。我肯定是赤膽忠心做人的!”
“哼。”
入神境修士面色糾結。
他想再跟龜妖確認一下剛剛她說的話語,畢竟這牽連着自己的餘生幸福。
可是有問題請教,卻叫人家妖怪……總覺得不太對勁。
思來想去,緩緩開口:
“龜帝,你剛剛所說,可是真的?”
龜妖本不屑於回答入神境修士的問題。
但聽見修士叫她龜帝,覺得這也算是個態度好點的,便多說了一句:
“幾個副位突破的入神境修士,也值得我費心勞力編個謊言去騙?”
“好,謝……就不說謝了。我知道了。”
在程前隆的怒目而視之下,這人將“謝謝”二字又吞了回去。
五名入神境的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都已經萌生退意。
既然朱蕭索死活和自己沒關係,那他們有什麼必要不知死活地再牽連進來。
五人衝着一星拜呌中辛艘槐榇蠖Y。
最後停在楊岫的面前。
楊岫可是連殺兩人的。
他們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去,還得看楊岫答應不答應。
一人戰戰兢兢問道:“楊前輩,是晚輩幾人唐突了。朱蕭索的事情與晚輩們無關,晚輩可否先行告退?”
“我說了,不會追究你們幾人,怎麼還磨磨唧唧的。趕緊走趕緊走。”
五人如蒙大赦:“多謝楊前輩!”
他們也不做停留,立刻散作五道遁光,各回各家了。
算是又解決了一幫人的問題。
楊岫瞥了朱蕭索一眼。
希望這小子別再生出什麼事端。
而朱蕭索,仍然沉浸在龜妖的話語之中。
站在入神臺主位突破的修士,纔會保留被追責的懲罰?
這個入神臺的機制……
帶着點“只誅首惡,不問其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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