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見兩人幾句話定下了一羣人的結局，趕忙繼續說道。
程前隆道：“朱蕭索，你在乎歸雲風他們，我是知道的。可是，你這樣的婦人之仁，只會害了更多人。要是那人去你的擁仙城，讓全城獸化，控制了全城修士和百姓，你又該怎麼辦？殺光你的朱家人？”
朱蕭索紅着眼：“我有辦法找到他！”
“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很大！”
“把握很大？是多大？朱蕭索，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不是百分百能鎖定這個人，我恐怕不會接受。歸雲風他們，還是得死。”
朱蕭索也急了，指着程前隆的鼻子罵道：“你天天就想着一刀切，除了穩妥還會什麼？！這天底下，哪有百分百可能的事情？！”
“要我說，你程前隆就是那個內奸！是不是有這種可能？！就算概率小，總是有可能的吧？那你要不然也帶着左江山他們一起自盡得了！”
左江山立刻臉色陰冷：“朱蕭索，你再亂說話，我割了你舌頭。”
程前隆示意左江山不要動手，然後一字一句說道：“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擺明，問題的根源就出在求仙城這裏。”
“問題的根源出在求仙城？程前隆，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要跟你論一論了。求仙城的人若不是被貶到這裏，揹負莫須有的罪名，受了天大的委屈，誰會去做這種禍亂天下的事情？！你好弟弟程前鵬的問題，不比這個求仙城的人奸大？你怎麼不在當年就動手殺了他，以絕後患？！”
“要是你程前隆真有魄力，一輩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就別讓程前鵬那個廢物登基啊！現在你弟弟飛昇了，你硬氣起來了，早幹什麼去了？！殺了幾個人奸，幾隻妖王，就自認爲有功於天下了？我實話告訴你，把程前鵬那個人渣逼得飛昇的沐羽，都比你強！”
這麼多年來，這是朱蕭索第一次急紅了眼，失去了體面和理智，破口大罵。
罵得屋子裏的人，都愣住了。就連程前隆，也是鐵青着臉，沒有回話。
怎麼回？
朱蕭索罵的，哪一句不是實話。當初程前隆選擇忍氣吞聲，不與程前鵬爭，間接導致了現在的天下大亂，現在又哪有理由去殺光求仙城的出聖入神的修士呢？
歸雲風拉住了朱蕭索：“其實，程院長，也是爲了大家着想。”
朱蕭索一把甩開，轉過身又罵起了歸雲風：“就屬你們這羣人活得最窩囊！程前鵬那腦子明顯全是壞水，你們不反他，謫仙國還好得了？天天在求仙城做無聲抵抗，希望謫仙國變革，這麼些年你們又做出了個什麼？張口百姓，閉口天下，你們又守住了哪個？！”
“只要變革不徹底，就是徹底不變革！你們想要實現目的，只有一個方法，就是造反！！”
“不跟我一起反就算了。現在程前隆要把你們不分青紅皁白都殺了，你們還坦然受之？！你們到底還有沒有骨氣？有沒有一丁點，作爲修士的骨氣？！”
歸雲風坦然地笑了笑：“其實，我們在這裏過了這麼多年，死之一事，考慮過很多，沒什麼難接受的……”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朱蕭索已經有些發瘋了。
程前隆深吸一口氣，道：“朱蕭索，我知道你和求仙城感情深……”
“哪怕是反過來，求仙城的人要求你們鎮妖軍的人全自盡排除嫌疑，我也會站出來！”
聽到這句話，程前隆臉色倒是好看了些，怒氣也消了幾分。
“可是，你即便這麼說，我也要殺光求仙城的人。文通天有句詩，‘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以前的錯誤，我已經無法挽回。所以我要從現在起，做好每一件，有什麼不對麼？”
“有！當然有！因爲我有辦法找到他！”
第66章 查內奸
“那你說，要怎麼找。”
朱蕭索道：“先把那天在企仙城的前輩都叫來，分別問他們，企仙城忽然銷聲匿跡、李長鶴死的那段時間，他們分別在哪裏。”
左江山說道：“審問的事好說。但是在審問之前，是否該將他們的靈力都束縛住，以免那個內奸露了馬腳，狗急跳牆？”
程前隆點頭：“這是應該的。我很懷疑，那個內奸是否隱藏了實力，早就成了入神境甚至返本境。若是不限制住他們的靈力，一旦發作，我都未必能夠製得住他。”
然後又看向朱蕭索：“朱蕭索，這件事，你總不會有異議了吧？”
朱蕭索沒有出聲，看向歸雲風。
歸雲風無奈地點點頭：“這也是萬全之策。若是內奸有返本境修爲，加上妖獸之力，程院長也未必製得住。”
“理解就好。”
程前隆在歸雲風身上打了兩道符咒，歸雲風的氣息瞬間從出聖境衰弱成爲換骨境，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立刻變得萎靡。
朱蕭索有些擔憂：“程院長……”
“放心好了，只是暫時的。等審問結束，找到內奸，我會給他們解除束縛。”
“但是，醜話說在前面。朱蕭索，若是你找不到他們隱藏着的內奸，你應該知道是什麼結果。”
朱蕭索有些憤怒地瞪了程前隆一眼，程前隆裝作沒有看見。
程前隆又看向左江山等人：“你們跟我去封印其他求仙城的人。誰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是！”
幾人走出了屋子，只留下了朱蕭索和歸雲風兩人。
歸雲風看着朱蕭索，笑了笑：“朱教授，你現在腰板硬了，敢跟我和程前隆說狠話了。”
朱蕭索自嘲地哼了一聲：“有什麼腰板硬的，還不是前輩們讓着我，不跟我計較。若是站在面前的不是你們，而是程前鵬，我恐怕都死了幾十遍了。”
“你也知道你是欺負我們幾個人，對你脾氣好啊。”
“將心比心吧。你們對我好，我知道。我對你們，也沒有太多私心。除了立場問題不可調和，我們沒有什麼意見不同的地方。”
“可是，立場不同，就代表着一切意見的不同。朱蕭索，這你應該是知道的。求仙城的路，是走不通的，這我清楚。想要這麼一以貫之，也是我們的夙願，你就不要白費脣舌勸我們這羣老東西了。”
“鎮妖城的路，需要強大的實力作爲後盾。程前隆雖然強，但沒有強到天下無敵。依我看，最後他八成也是給他人做嫁衣。”
“倒是你，不顯山不露水，倒是有些希望能搞成。”
歸雲風身形搖晃，似風中殘燭。沙啞而又蒼老的嗓音，絮絮叨叨地自說自話着。
“你不是希望謫仙國破舊立新麼？你不是看不慣百姓們流離失所受苦受難麼？那就去改變吧。”
歸雲風瞧了朱蕭索一眼，疲憊的目光中滿是期待與笑意：“你一定要走下去。”
說完，歸雲風就閉目不言，靜靜地等待着程前隆的安排。
朱蕭索心有感慨，覺得這次找內奸的事情，恐怕無法順利收場。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朱蕭索立刻嘗試着給楊大嬸發去傳音符，希望她能前來幫忙鎮住可能發生的動亂。不論是內奸引起的，還是程前隆屠殺引起的。
可是，傳音符卻沒有任何回應。
“你是打算找她來幫忙麼？”
雖然歸雲風沒說是誰，但朱蕭索知道他指的就是楊大嬸。
“嗯。她已經突破還源境，說不定能幫上忙。”
“不用想了。她突破之後，先是來找我大吵了一架，然後苦心修煉，前幾天剛剛領悟出了毀天滅地的本源法術。現在正在千山雪湖，和另一個還源境修士算賬呢。”
“千山雪湖周圍，能夠封印住靈力，連出聖境修士都越不過去。你一個卑今境修士發出的傳音符，她是無法收到的。”
“偏偏這個時候去算賬？是巧合還是……”
“不知道。或許是巧合。或許，是那個內奸有意安排的。”
朱蕭索皺眉：“那人，能夠支走楊大嬸？”
“你叫她楊大嬸？”歸雲風聽後，倒是笑了笑：“我們叫她前輩，他都會罵我們一通，嫌我們把她叫老了。她居然讓你叫她大嬸，看來真是和你關係匪湴 ！�
“歸雲院長，別說笑了。”
“知道她突破還源境的，就我們幾個人而已。都是幾百年的交情，想要支走她太容易了。要是巴名揚說讓你去幫他個忙，你會懷疑麼？”
楊大嬸恰好聯繫不上，幫不了忙，讓朱蕭索心頭感到不妙。
這樣的情景，恐怕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屋門又被推開，修洪野走了進來。
“歸雲風，所有求仙城的人都被束縛住了，分別審問。根據程帥的要求，我負責和你聊聊。”
歸雲風抬了下眉毛：“怎麼是你？程前隆、左江山和謫七濤呢？”
修洪野大大咧咧，直接說了實話：“都知道你肯定不是那個內奸。我們四個裏面，我腦子最不好使，也最不擅長訊問，所以就被安排來和你聊天了，走走形式。”
歸雲風也沒想到修洪野如此耿直：“那萬一我就是內奸呢？”
修洪野直接從身後拿出酒壺和酒杯，給自己和歸雲風各自倒了一杯：“你要是內奸，九泉之下還有臉見沙入江？”
歸雲風笑道：“剛剛還說自己腦子不好使，現在看來倒是大智若愚。你能在鎮妖軍擔任北司馬，定然不是凡品。”
修洪野哈哈大笑：“反正我今天沒什麼審訊任務，咱們就喝酒聊天吧。對了朱教授，你喝不喝？”
“不太會，但是可以喝。”
“好！那我也給你倒上一杯。”
歸雲風拿起酒杯，因爲靈力被封印，手有些顫抖，哆哆嗦嗦灑出來了一些。送到口中時，只剩下了小半杯，他一飲而盡。
“嗯，這味道，有些年頭沒嚐到過了。修司馬能搞來這一壺，恐怕不容易啊。朱蕭索，你抓緊嚐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第67章 索要入神臺名額
見歸雲風如此推薦，朱蕭索也品了一口，味道確實清冽潤口，不似那燒心的烈酒。
“的確是好酒。”
修洪野一口悶掉，砸了咂嘴：“那是自然。這是我存的謫仙醉，程前鵬當年喝的就是這個，歸雲風，你年少時在都城的時候，應該也喝過吧？”
歸雲風也有些悵惘：“是啊，那時少年，意氣風發，整日與沙入江、上善我知、程前澹�有些已經故去的老友，在推完數理理論後，就飲一壺謫仙醉，犒勞自己。”
“一轉眼，已經過去近千年了。”
修洪野又倒上了一杯酒：“當年我在鎮妖城守着的時候，也曾聽說過你們‘數理十傑’的名聲，說是都城又出了一幫數理流派的天才。我也與程帥討論過，說是謫仙國的數理流派後繼有人了。”
歸雲風笑着搖搖頭：“修司馬，你拿來美酒，我很感謝。可是你剛剛說的話，未免有些假的過分了。”
“哦？哪裏假了？”
“我雖然與程院長不算熟悉，卻也知道，程院長自己摸索入神境道路，天賦異稟，一生無比孤傲，認爲謫仙國能夠稱得上天驕的人，鳳毛麟角。別說是我這個數理流派的半吊子，就連沙入江，都未必能得到他這樣的稱讚。”
修洪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確實。程帥在我們面前，只稱贊過沙入江一人。程帥覺得謫仙國的人似乎對與數字有關的諢號特別青睞，比如他只是‘戰絕’，卻非要被冠以一個‘三絕’的稱號。國姓八家的實力非常參差不齊，卻也被一起提及。而都城只有一個沙入江拿得出手，卻要強行湊出個所謂的‘數理十傑’來揚名。”
歸雲風又飲了一杯謫仙醉：“修司馬，你說實話的時候，可真是不怎麼悅耳。”
“悅耳的，那還是實話麼？再來一杯！”
歸雲風推開了修洪野要給自己繼續斟酒的手：“修司馬，酒我也喝了，很感謝你讓我回憶起了當年的滋味。咱們都不是迂腐之人，非要搞那種繁文縟節去拐彎抹角地聊，你有話就直說吧。”
修洪野笑容僵在臉上，遲疑了片刻，放下了酒壺。
“好，既然你想痛快聊，我也就不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嗯。”
“求仙城的這些個被控制了的人，是你們最核心的成員，沒錯吧？”
“是。”
“你們手裏，有沙入江的入神理論，也沒錯吧？”
“是。”
“這個理論開啓的入神臺，你們這些人都有名額，對不對？”
歸雲風想了想：“有的人有，有的人沒有。不過沒有名額的人，是我們幾個老東西，大概率不是內奸吧。”
“行。這就是說，如果找到了內奸，你們的入神臺就會空出一個名額，對麼？”
“現在看來，應該是的。怎麼，鎮妖軍對這個名額感興趣？”
“不，不是一個名額，而是三個。”
“內奸只有一個，哪裏來的三個入神臺名額？”
修洪野帶着幾分冷厲：“你們的內奸，害得鎮妖城許多將士喪命，還讓無數獸化修士逃出生天。爲了給鎮妖軍賠罪，再多讓出兩個入神臺的名額，不過分吧？”
歸雲風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笑容：“那要是這麼說，我們求仙城給鎮妖軍讓出了位置，讓你們鎮妖軍可以撤離鎮妖城那個必死之地，進駐求仙城，拯救了整個鎮妖軍的性命，你們又要如何感謝我們呢？”
“我們感謝你們的方式，就是幫你們找出內奸。同時，求仙城的百姓，也會因爲鎮妖軍的守護，在妖獸來臨時受到的傷害大幅降低，不會再重蹈五百年前那次妖國進攻的覆轍。”
修洪野認真地盯着歸雲風：“百姓的安危，不是你們求仙城的人，最在乎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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