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楊大嬸忽然愣了一下,又笑道:
“你小子,打聽這麼多幹什麼。好好修煉你的,準備卑今試,早日突破出聖境纔是硬道理。對了,你應該有入神境的理論吧?我先說好,我雖然是還源境,但入神境的突破也是借了你孃的福澤,可沒有多餘理論給你。”
“你須知,突破入神境,可比突破返本境,要苦難得多。返本境的突破,只要你活得夠久,總能憋到一次兩次機會。可是入神境的理論,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若是無法開啓入神臺,誰都幫不了你。”
見楊大嬸岔開話題,朱蕭索也不再追問,點頭:
“楊大嬸放心,入神境理論,不是什麼難題。”
楊大嬸眉目一亮:
“果然是少年英才。總是給我們一個接一個的驚喜。”
“少年英才,在楊大嬸您的閱歷中,聰慧程度不也只能排第二麼?”
楊大嬸聽後,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第53章 沒有回憶的故鄉
“差不多就這些事情了。我得先隱匿起來,穩固境界。”
“好,那我就不耽誤楊大嬸的時間了。”
楊大嬸發了一道傳音符給朱蕭索。
“你要找我的話,給我發傳音符就行。”
朱蕭索有些意外:
“您都是要飛昇的人了,還得用傳音符這種基礎法術聯繫?就沒有什麼能溝通我的神念,讓我一想到您,您就能知道的法術麼?”
“你小子也真敢想。這種術法,簡直與天地規則的制定者無異,遠遠超出了此界的認知。我只是還源境修士,又不是仙尊道祖,哪裏有這種實力!或許飛昇之後,再回到此界,你我便能以這樣的方式聯繫了。”
“哦,好吧。可是傳音符也太容易被攔截了,還能被攔截之人偷窺。說不定消息還沒傳到您那邊,敵人就提前知道您的身份了。”
楊大嬸搖了搖頭:“好吧,你也真是難纏。既然你左右不放心,那我就給你一絲我的本源之力。這本源之力,可以幫你擋一次你無法躲避的致命攻擊,同時也會告訴我你的位置。這樣,你總放心了吧?”
“本源之力,很珍貴麼?”
“當然。煉化一絲本源之力,要數十年。”
“那……不太好吧……”
“哼,不要就算了。”
“不不不,我要我要,謝謝楊大嬸。”
楊大嬸不屑地瞧了朱蕭索一眼,手指輕撫他的天靈。朱蕭索感到一股薄潤的力量從顱頂進入,通過任脈,停留在了丹田之內。
朱蕭索心中輕喜:
“多謝楊大嬸。您忙吧。”
“對了,還有件事,雖然不太重要,但得和你說下。”
“您說,只要我能做得到,我肯定答應。”
朱蕭索想着,估計又是讓自己多做惠及百姓的事情,或者照顧好求仙城之類的囑託,便想都沒想一口應下。
但是,楊大嬸卻提出了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要求:
“你是我的傳人,便不能娶程清秋。當然,更不能嫁給她!”
朱蕭索愣了一下:
“不能娶程清秋?這……是爲何?”
楊大嬸忽然面色沉寂,聲音也變得冷清:
“正如你所說,身爲修士,要求一個念頭通達。所以,我突破還源境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決多年的困擾,去殺程前搴统堂餮!�
“我殺了程前逯幔闶浅糖迩锏臍⒏赋鹑恕D闶俏业膫魅耍犹嫖业娘w昇之位,甚至在上界我們還會再相逢。你與我的聯繫,就此開始,或許永不斷絕。若是娶了她,豈不是給我添堵?”
“殺程前澹浚 �
朱蕭索沒想到楊大嬸突破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殺程前濉p埵撬肫祁^,也不明白爲何對程前逵腥绱撕抟狻�
要知道,就連被程前搴Φ寐淦菬o比的歸雲風,在當年見到程前鍟r,都沒有恨意沖天,非要動手不可。
“本來,我突破還源境後,是要先殺程前鵬的。結果他早就突破還源境。就連沐羽那樣在返本境之中數一數二的人,都被他輕易斬殺。若是我早早動手,恐怕也已經飲恨國都。還好我謹慎做事,沒有冒進。”
“程前鵬飛昇了,那我只能去上界再做打算。或許程家在上界勢大,我已無力殺他。但是,他走了,剩下的程前搴统堂餮┛蓻]有走。”
“當年三靈匣問題大肆牽連,罪魁禍首是程前鵬。可若沒有這兩人臨時倒戈,也不會引起那麼大的動盪!無數修士家破人亡,殞命北境,與他倆脫不開干係。但凡有點良知,也清楚他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在此界,我想殺他倆,易如反掌!”
楊大嬸的話語越來越露骨,言辭也越來越激烈。如同一座積壓了許久的火山,終於衝開岩土,肆意噴發起來。
朱蕭索還想再勸說兩句:
“可是,程家可以溝通上界……”
“國都大陣已經失效,我來去自如。我要殺他,他根本來不及叫人!”
然後,楊大嬸看向朱蕭索:
“你不要再勸。若不是看你和程清秋那女娃有些糾葛,我就不是隻殺兩人了。都城程家滿門,全都得共赴黃泉。”
當楊大嬸從一個與世無爭的養雞戶,搖身一變成爲殺伐果斷的大修士時,朱蕭索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但他已經聽出,楊大嬸的決定,不可能更改。留下程清秋的性命,已經是她最後的仁慈。
至於自己放棄飛昇之位,求娶程清秋?
朱蕭索不會這麼做。
這除了惹惱楊大嬸,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可能激怒她,讓她反而改了主意,對程清秋動手。
罷了,程清秋的事情,或許只能等自己成爲還源境後,才能考慮了。
如果她也能活到那時候的話。
朱蕭索沒有阻攔楊大嬸的意思,但又想起了歸雲風對自己說的話,於是有些疑惑地問道:
“楊大嬸,你要殺程前澹也粫磳Α5牵阋灰扰c歸雲院長溝通下?”
“他?他怎麼了?”
“我來之前,去了求仙城書院一趟,見了下歸雲院長。他跟我說,若是我開啓入神臺時,找不到合適的突破入神境的修士,可以考慮帶上程前濉!�
“帶上程前澹俊�
楊大嬸聽後嬌眉一皺:
“歸雲風,真是這麼說的?”
“是。他說,程家還有底牌,我和程前迓撌郑皇鞘颤N壞事。”
楊大嬸聽得目色發冷:
“這小子,是又知道什麼消息了?好,那我先去求仙城一趟,問個明白。”
“那我就不打擾楊大嬸了。”
朱蕭索鬆了口氣,總算是暫時攔住了她。
楊大嬸倏地在眼前消失,離開了百獸林。
朱蕭索一個人,在林中聽着時不時傳來的鳥叫,心情卻有些發悶。
以前那個不求仙道,一心養雞的楊大嬸,再也見不到了。
說起來,朱蕭索還感覺有些悵惘。
楊大嬸那與世無爭的態度,一直令他佩服。
尤其是見了朱蕭索一躍成爲修士,受到萬人敬仰後,依舊對於修仙一事不爲所動。這看透一切的性子,頗有幾分“慣看秋月春風”的感覺。
雖然只是個養雞大神,卻帶着超脫的神韻。
現在才知道,所謂與世無爭,不過是爲了突破“還源境”而進行的一場表演,與戲臺上的馬保瑩,沒有本質區別。
無非是馬保瑩在萬人面前表演,表情動作都有名角兒風範。她在巷子裏表演,演戲痕跡全無,已臻化境罷了。
朱蕭索又想了想,反而覺得,楊大嬸演的這出戏,還不如馬保瑩。
起碼,馬保瑩在臺上演了自己想演的,最後一刻,也走得明明白白。
可楊大嬸卻故作豁達,爲了所謂的“修凡心”,連情深義重的乾女兒死了,都沒有出手相救。直到被自己一句話點醒,才豁然頓悟,打通了尋求本真的念頭,搶先一步突破還源境。
楊大嬸還活着,且成爲了修士,他本該是高興的。
楊大嬸突破還源境,還把飛昇之位傳給他,他更應當是高興地情難自禁纔對。
可朱蕭索,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什麼。
他踩着假髮,騰躍而起,俯瞰整片百獸林,以及不遠處人來人往的黃狗縣。
蕭索住過的那條街,距離百獸林很近,一眼就能看到。
一羣人仍舊跪在楊大嬸的院牆外,似是賣力求饒。
一旁自己破舊不堪的故居,也有人開始進出打掃。
街頭的馬家布莊,有幾人抬着轎子出來,許多馬家子弟前呼後擁地往楊大嬸家的方向趕去。
林林總總。
朱蕭索看着,只覺吵鬧。
他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一條街,發現這裏居然已經沒有讓他留念的回憶了。
沒有回憶的故鄉,算不得什麼故鄉。
黃狗縣,
他或許再也不會來了。
第54章 空相寺念舊
人活着,需要一個心安的地方。
失去了一個故鄉,往往就會尋找下一個故鄉。
不一會,朱蕭索便到了山雞縣。
山雞縣他認識的朱家、馬家和楊家的人,大都去了叩仙邑或者擁仙城。這個山雞縣雖然還是朱家做主,但做主的人不是朱蕭索和朱潤這兩個正統的朱家人,而是獨臂總管朱五毛。
靠着當年護送朱蕭索進入山雞縣時,被朱六才剁了一條胳膊的功勞,他撈到了山雞縣話事人的位置。
擁仙城與莊雲閒聊的時候,莊雲說過,在朱蕭索離家那段時間,朱五毛一直在山雞縣忙前忙後,甚爲辛苦。莊雲曾經問過朱五毛,是否要服用開脈丹踏入仙途,朱五毛拒絕了。
朱五毛說,他在斷臂之後,一直沒有幫上朱家許多,不像朱五蒙朱五山他們一直爲家主做事。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已經是家主念舊,給的無上恩賜,他不再奢求更多了。
朱五毛覺得,能留在和家主相遇的山雞縣,過上一輩子土財主生活,已經十分心滿意足了。
莊雲聽後,知道人各有志,也沒有再多勸說,便讓朱五毛全面接管了山雞縣的事情。只是每年給朱家象徵性地交點歲收便好。
既然朱五毛無意仙途,朱蕭索也便和他沒有了再多的交集。兩人的主僕恩義,便各自留在心中。所以這次來山雞縣,朱蕭索沒有回朱家。
他徑直到了空相寺中。
進入空相寺中,朱蕭索倒不太認識了。空相寺比他上次來時,換了許多物件。貢桌變成了紅漆木,香爐成了紫金紋,就連地上的蒲團都是絲綢一層層碼出來的,可以說煥然一新。
但是,寺廟之內的和尚,還是那些人。除了戒奇爲首的一忻媸齑蠛蜕型猓痔砹似甙藗�小和尚。
見到朱蕭索來,主持戒奇緩步走來,行了一禮:“阿彌陀佛,朱施主,又抽空回來看故友了?”
“是。戒奇大師,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幾年過去,朱蕭索從戒奇的臉上,看見了歲月的痕跡。而且戒奇的言行舉止,也穩重了許多。再加上一些小和尚恭敬地看着戒奇,讓朱蕭索已經無法向之前那樣,直呼“戒奇”的大名了。
戒奇笑道:“朱施主,貧僧當不得大師的稱號。你我相識多年,還是直接叫貧僧戒奇好了。”
朱蕭索聽後會心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戒奇。許久不來,你們空相寺倒是變了樣。”
戒奇嘆了口氣:“佛本無相,所有的物件,能用就好。可是有些事我做不了主,就變成了這樣。”
朱蕭索頓時有了幾分怒意:“怎麼,山雞縣還有人會逼迫空相寺做事?”
“阿彌陀佛,幾年不見,朱施主殺氣似乎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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