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新的時代,已經來臨。
時間不等人,當機會擺在面前時,無數苟了千年的家族和修士,如枝頭嫩芽般,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朱蕭索在尊仙城滯留了兩個月,聽到的震驚的消息一個接一個。
國姓八家的人,全部出山,基本都佔據了一州之地,甚至有的佔據了兩州之地。
由於論仙州在謫八家的掌控之下,不聽程前宓恼{令,西南的昊元國和尚玄國兩國國主對謫仙國的土地似乎有了新的念頭。
文通天覺得程前鍝u搖欲墜,再不能護住文家,連夜攜全家趕往德親王的和仙州,並獻上一首《文通天獻德親王》。
開頭第一句“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就表明了他認爲謫仙國的天命在德親王的想法。
然而,德親王深知槍打出頭鳥,並沒有接下這首吹捧自己的詩。只是堅持“和仙州有譁變,無法接收國都的調令”,名義上還是聽從國主程前宓恼{遣,並恭敬地送走了文通天一家。
在東部碰了壁的文通天,只能轉下西南,嘗試在昊元國和尚玄國落腳。
最終,昊元國的國主因爲文通天的文宗名聲,對其進行了招待,接納了文家人。但只給了文通天一個“文經博士”的虛名,沒有讓他參與朝政。
所以,即便被接納,文通天的聲勢也大不如在謫仙國時。
昊元國國主的態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下面人的想法。
就國主自身而言,他還是樂意給文通天一官半職的。可昊元國的國都之中,文經流派修士甚多,對文通天的態度很是割裂。
文通天的徒子徒孫,自然對他恭敬有加。可更多的是被他徒子徒孫排擠的寒門文經修士。
爲了避免捲入不必要的爭端,昊元國國主選擇抽身事外,不趟渾水。
朱蕭索的“新文經流派”理論,在底層寒門文經流派修士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受蓄H廣。
以往的寒門文經修士,除了削尖腦袋拼命往文家派系上靠攏,沒有別的出路。
直到朱蕭索的“新文經流派”面世。
這一強大而有前景的理論,讓原本是一盤散沙的寒門文經修士,忽然間有了明燈指引方向,瞬間凝聚起來。
文通天的勢力遍佈天下,後來的文經修士已經再難跨入這個階級。
而朱蕭索的勢力,還未開始形成,大有可爲。
站在個人利益的角度,一眼便知要選擇哪方。
尊文,不如尊朱。
文通天剛剛入住昊元國國主安排給自己的新的府邸,門前就被潑了牛糞豬血,無數文經流派的修士指責文通天“誤人子弟”,聲討他“只顧自己,不管文經派系發展”的惡劣行徑。
文通天的徒子徒孫在昊元國都城任職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在向國主奏明時,用國都的軍士前去維持秩序,保護文通天。
可是寒門修士已經忍受文家派系的打壓已久。現在終於看見了翻身的機會,如何能不迎頭痛擊。
在文府之外,與軍士們對峙的文經修士高呼:
“各位道友!我等受文家禍害已經近千年!如今朱聖問世,給了我輩一條出路,這恩情要怎麼還?!我們豈能再讓文家人沽名釣譽,坐在天下文首之位妖言惑校浚‰S我殺出一條血路!”
“殺!”
軍士們只得盡力阻攔。
奉命守護文家的那名將軍,也有些無奈。自己倒黴催的被安排來做這種活。
文經流派的修士雖然鬥法都是花拳繡腿,架不住人多喇叭大特別能罵。
他纔在這裏守了兩天,“迫害文經修士”的惡名就已經臭大街了。
家裏的老母都被氣暈了三次。無奈之下,這個出聖境的將軍一拳打斷了自己兩條肋骨,說是在衝突中受了重傷,告病回家了。
有了這名將軍的榜樣在前,國都之中沒有將軍再肯摻和文經流派的閒事。
你們文經流派的保守派和改革派鬥,別拉我們看戲派下水。
沒了強力的保護,文家人只得閉門不出。
聽文家傳出來的消息,文通天日日在家中借酒消愁,荒唐度日。
但是,在昊元國的文家人,並不算最慘,起碼還能好喫好喝。
在擁仙城的文家人,才叫一個提心吊膽。
擁仙城三家共治,甄家,文家,謫八家。
在收到程前鵬飛昇消息的那一刻,出聖境大圓滿的謫八家的家主,立刻帶着三名出聖境的長老,趕赴論仙州幫家族穩住局面。
甄念恩也給朱蕭索發去了消息。
“謫八家的出聖境修士都去論仙州了。”
這簡單的傳音符,其實也飽含了對朱蕭索的試探。
之前程前鵬還在,程家勢大,需要朱蕭索這個名頭響亮的人扛起起義。
但現在羣雄割據,有沒有朱蕭索的名頭,問題已經不大了。
所以甄念恩對朱蕭索的態度,就又曖昧起來。
怎麼處理擁仙城的事情,算是甄念恩對於朱蕭索的又一次考驗。
朱蕭索也敏銳地從局勢變化之中,發現了自己處境的微妙。
沒有了價值,也沒有了威懾力。
本來和甄念恩牢不可破的聯盟,因爲程家的落沒,漸漸出現了裂隙。
但甄念恩並不知曉朱蕭索的底牌,也不知道有個返本境大佬會關照朱蕭索。
“朱教授,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魯榫卯看朱蕭索接到傳音令後,就十分嚴肅。
“以前的盟友,似乎有些別的想法。”
“誰?”
“甄念恩。”
“嗯?擁仙城的那個?不是隻有倆出聖境的修士麼,也敢有別的想法?看來是不知道你朱教授的厲害,以及你背後那位的存在了。”
“天下這般,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罷了,不牢靠的盟友,我也不需要,免得幫了他入神,最後反咬我一口。”
朱蕭索回了甄念恩一個傳音符,同樣充滿了試探的意味:
“謫八家的人一個不留,文家的人你看着辦。”
張太如和甄念恩收到傳音符後,也陷入了沉默。
“得罪死謫八家,這是要我們徹底和他捆綁在一起啊。你打算怎麼做?”
甄念恩知道又到了人生選擇的關鍵路口,容不得半點差錯。
思來想去許久,他才道:
“既然朱蕭索敢得罪謫八家,那他肯定就有這個實力。功名馬上取,富貴險中求。外公,朱蕭索這個人是有大氣叩模覀兙透粭l路走到黑!”
張太如點頭: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支持你走到底。”
第29章 北境局勢
入夜,擁仙城守城將軍張太如和城主張太中兩名出聖境修士,聯手攜安國軍殺入了謫八家。
在兩人打死了負隅頑抗的七名卑今境謫八家修士後,張太如眼神凌厲地下了命令:
“雞犬不留。”
“是!”
城主張太中站在張太如身旁,看着眼前刀光血影,悠悠問道:
“四哥,你那個好外孫,如此信任朱蕭索,真的沒有問題?”
張太如瞥了張太中一眼:
“你要是有疑問,可以早點說。跟着我,人殺了,火放了,現在覺得有問題了?怎麼,你要去論仙州找謫八詭當面請罪?”
張太中哈哈一笑:
“四哥真會說笑。我既然一起出手,自然是覺得你們商量得深得我心。說實話,在修仙界,父子相殘我都見過不少,還第一次見你這種和外孫同甘共苦的。”
“老夫不像你,妻妾成羣,光孫子都幾十個,外孫估計你連名都記不全。我這幾百年,只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一個外孫而已。妻女都先我而去,外孫已經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四哥還真是情深啊。不像我,就遇不到值得我傾注一生感情的女子。”
張太如嘆了口氣,抬頭看天:
“是。人活一世,能遇見一個對的人,並不容易。我很幸摺!�
“話說回來,四哥,你說朱蕭索一個卑今境一重的修士,哪來的底氣得罪謫八家?”
“他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最直接的道理,尊仙城的魯家,肯定有入神境修士吧?”
“傳聞魯新班給魯家留下了無數機關法術。魯家明面上的出聖境修士就有十幾個,大概率是有入神境修士的。”
“朱蕭索在魯家待了那麼久,魯家都一直以禮相待,既沒有動手也沒有軟禁,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你是說……入神境的修士都奈何不了朱蕭索?”
張太如點頭:
“之前還有個聽聞。沐家的七祖,一名入神境後期的修士,死在了朱蕭索的手上。”
“是,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但一直當做戲言。”
“沒準,那就是真的。”
張太如和張太中互相看了一眼,有不安,也有興奮。
“如果是真的,那,我可要把腦袋綁在朱蕭索的船上了。”
張太如笑了笑:
“如果是真的,朱蕭索的船,你未必擠得上去。”
半個時辰,謫八家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不太安寧的夜色。
旁邊樹木冒出的新芽,在火光的映襯下,黃中泛紅,很是喜慶。
“四哥,接下來怎麼說?去文家?”
“文家小貓三兩隻,若不是顧及當初文通天的地位,殺他們都不用安國軍出馬。”
“那怎麼說?殺還是不殺?反正今晚我無事,不如捎帶手做乾淨了吧?”
“朱蕭索的原話,是我們看着辦。”
“……他什麼意思?我們看着辦?我們怎麼辦?”
“自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當年我把亡妻安葬在摘星樓那塊地,結果文家人來了,相中的那個地方,把我亡妻的墳給掘了,在平地起了九十九層的摘星樓。這個仇,我記了四十二年。現在,是時候讓他們還債了。”
張太中撇撇嘴:
“說了半天,不還是殺個乾淨?”
“不。得留一個。”
“留誰?”
“文易和。”
“文易和?也對,估計朱蕭索會對他感興趣的。哦,四哥,我還有個問題。”
“有屁就放。”
“那個,你女婿甄思沐,是不是又要改名了?”
禮仙州州府。
“我,甄思過,與沐家反俨还泊魈欤。 �
“之前都是迫於沐家的脅迫,我不敢發聲。但我痛定思痛,覺得身爲禮仙州州令,絕對不能貪生怕死。今日,我要站出來,控訴沐家的罪行!”
“沐家人,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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