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81章

　　“很遺憾，一切已成定數，即便我殺了襁褓之中的孩兒，也不會改變我飛昇失敗的結局。”

　　讀到這裏，朱蕭索再一次深感震撼。

　　這個世間，只能容得下一名穿越者麼？

　　那……文通天……究竟是什麼人？他怎麼能知道前世的詩文？！他不是穿越者，又從哪裏得到的詩文？

　　“可惜了，若不是我太過好奇，飛昇長生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人生沒有什麼後悔可言。我能重活一世，享樂九百餘年，已經知足。”

　　“你可能好奇，爲什麼我會與沒有任何背景的凡人朱福祿生子。說來也好笑，只是因爲他長得太過英俊，比我見過的各個國都裏的將相王侯，都要英俊許多許多。恰好當時我在返本境遊歷人間悟道，想體驗下當母親的感受，就和他行了魚水之歡。”

　　“食色性也，男女等同。我相信，你是會理解的。”

　　朱蕭索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想過朱福祿不是自己的親爹，莊雲也是被人收買，在分發開脈丹驗證血脈時做了手腳。

　　唯獨沒有猜到，自己居然是蕭娘瀟灑人間一時起意生下來的。

　　“食色性也麼……”

　　朱蕭索又不禁想起了沉魚落雁的馬保瑩，微微頷首：

　　“男女等同，倒也沒什麼錯。”

　　朱蕭索看向白絹的最後兩行字：

　　“你非我兒，故我不養。但同爲穿越者，還是希望你能在這個世界，過得愉快。”

　　“蕭輕語。”

第10章 山裏的女孩

　　朱蕭索靜靜坐了許久。

　　慢慢消化着自己“孃親”留下的話語。

　　李延和李大頭一聲不吭，仍恭敬地低着頭。

　　朱蕭索長嘆一口氣，對李延說道：

　　“我娘已經飛昇上界，恐怕很難再回來了。她讓你們在桃源村好好生活，不要去摻和外面的紛紛擾擾。”

　　“是！小人謹記於心！”

　　“嗯。我恐怕也在短時間內很難見到孃親了，有些難過。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好。”

　　李延在李大頭的攙扶下，出了自己的屋子。

　　李大頭疑惑道：

　　“村長，聖子不是聖母的兒子麼？爲什麼聖母飛昇仙界不直接告訴他，還要在我們這裏留一塊白絹轉述？”

　　“就你話多！聖母和聖子的事情也是你能揣度的？如果不是聖母，我們這些人的老祖早就被仇敵殺死，哪還有你我在這說話的份兒？聖母和聖子怎麼說，你怎麼做就是。”

　　李大頭撓了撓大頭：

　　“他……真的是聖子麼？”

　　“李大頭你昏了頭吧！”

　　李延氣得直哆嗦：

　　“且不說聖子和聖母長得那麼相像，一看就是母子關係。剛剛他怎麼解開聖母留下的白絹，你沒看清楚？他是把自己的血滴上去，白絹就自己化開了！說明什麼？說明這白絹就是聖母專門留給他的！他如果不是聖子，難道你是？！”

　　“不不不，我不敢，我就是好奇問一問。”

　　“好奇的心也不該有！現在，村裏的人都見過聖子了，之前說聖母之事是長輩胡編亂造的言論也該消停了。大頭，我死之後，你應該就是下一任村長了。記住，不能少了聖母的供奉，把聖子的供奉也要安排妥當。這是我們桃源村世世代代的恩人，知道麼？”

　　“嗯，我知道了村長。”

　　朱蕭索看着手中的白絹，一遍遍嘆氣。

　　確認白絹的內容自己都記住後，捏出一個小火球，將白絹燒爲灰燼，然後把灰揚入了風中。

　　“希望你，安息吧。”

　　朱蕭索靜坐一會，從莫名的傷感中走出，便離開了村長家。

　　他在桃源村裏又走了幾步，看見正在修剪桃樹枝子的李二牛，想起了自己和李如玉的約定，就跟李二牛打了個招呼。

　　“李二牛，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之前和你的女兒說好，給她講講外面的故事，你帶我過去吧。”

　　朱蕭索走後，李二牛跟李如玉說，聖子大人有無數事情要忙碌，不可能有空再回來找她，讓她死了這份心。

　　現在見聖子大人主動跟自己提及和女兒的約定，又驚又喜，連忙扔掉手裏的枯枝，跪下拜了一拜：

　　“好，多謝聖子大人。”

　　“走吧。”

　　“聖子大人請。”

　　朱蕭索跟着李二牛，又回了他的家。

　　剛進門，他就看見已經哭紅了雙眼的李如玉。

　　李二牛問道：“好端端地，你哭什麼？”

　　“聖子大人說話不算數！我以後不供奉他了！”

　　李如玉快速地擦着臉上的淚，有些怨氣地說道。

　　李二牛慌了，朱蕭索就跟在自己身後，這不是當着仙人面罵仙人！要是聖子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父女二人，村裏的人也不會爲他倆感到任何冤屈。

　　“你又胡說八道什麼吶！”

　　朱蕭索跟在李二牛身後進門，笑着道：

　　“誰說我說話不算話了？”

　　“聖子大人！”

　　李如玉喜出望外，聲音激動無比。

　　朱蕭索直接扯過一把破舊的椅子，坐在李如玉身旁。

　　“聖子大人！我不是有意說那些話的……”

　　李二牛在朱蕭索離開的那幾個時辰，也好好教了李如玉仙凡有別、見了仙人要無比敬重的事情。

　　所以，李如玉現在看到朱蕭索，也有些心虛。

　　朱蕭索摸了摸她的腦袋，道：

　　“不是什麼事，況且你做的是對的。如果我言而無信，就算是聖子，也是該罵的。對了，你們還是叫我蕭公子把。”

　　“今天我有些空閒，跟你講講外面的世界。你想聽什麼故事？”

　　李如玉兩隻烏溜溜的大眼冒出了好奇的光芒：

　　“外面的世界我只能在村裏的祖輩筆記中瞭解，什麼都不知道。聖子大人，只要是外面的事，我都想聽！”

　　李如玉堅持要叫自己聖子大人，朱蕭索發現根本無法糾正，也就不再執着。

　　“都想聽？那我得想想從哪裏開始講了。”

　　朱蕭索想了想，道：

　　“其實，我孃親讓你們留在這裏，是爲了保護你們。外面的世界，現在很動盪。”

　　“像你們這樣能夠安定生活、頓頓有飽飯喫的普通人，十不存一。”

　　“啊？怎麼會呢？我們的生活很簡單，只要種地建房就可以了啊。”

　　朱蕭索點頭：

　　“對，就是簡單的種地建房，都很困難。”

　　“爲什麼？”

　　看來，桃源村的人確實隔絕人世太久，不知道外面烏煙瘴氣的官府了。

　　“因爲會有人搶你的東西。你開墾好一片田地，忙碌了一年，要到收成的時候，就會有人來把你們的糧食都搶走。你說，遇到這種情況，你怎麼活？”

　　“他們爲什麼要搶我的地？他們自己種不好麼？還有，他們要那麼多糧食做什麼，自己又喫不了。”

　　“他們搶地，就可以僱人，幫他們搶更多的地。搶了糧食，可以賣錢。然後用錢去換其他東西，比如我給你爹爹的那枚能延年益壽的丹藥。還有很多很多，只有你擁有足夠的錢，纔可以買的到。”

　　李如玉聽後很不開心：

　　“那我們可以打跑他們！”

　　“可如果，搶你們田地的，是我這種會仙法的修仙者呢？你們要怎麼打？”

　　“這……聖子大人也會搶我們的田地？”

　　“李如玉！你怎麼又胡說八道起來了！”

　　“沒事。”

　　朱蕭索搖頭：

　　“我不搶，不代表別的修仙者不會搶。你們老祖，是見過修仙者的，甚至你們老祖的父親，也是修仙者，對麼？”

　　“嗯，家族志裏是這麼寫的。”

　　“對啊。他父親就是修仙者，他肯定也見過不少修仙者，爲何獨獨把我孃親奉做聖母呢？”

　　“爲什麼？”

　　“是因爲除了我孃親，基本所有的修仙者，都是那些要搶你們田地的人。你們不要被我孃親的行爲誤導，以爲天下都是和和睦睦的。”

　　“如桃源村這樣的安逸生活，是其他地方絕對沒有的。”

第11章 受阻

　　“這天底下的老百姓，都生活得這麼慘麼？”

　　朱蕭索很想說，大部分老百姓，比自己說的還要慘。可是看着李如玉天真的雙眼，他還是嚥了下去。

　　大概讓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十分險惡，不要有出去的念頭就好了。如果跟她講太多人間煉獄的事情，恐怕會成爲這孩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是，都非常慘。”

　　“那聖子大人和聖母大人，爲什麼不救救他們？”

　　朱蕭索無奈地笑了笑：

　　“我會努力的。”

　　“很困難麼？”

　　“是。如果我成功，就能把他們都救下來。雖然無法讓全天下都變成桃源村，但起碼不會讓他們缺衣少食。”

　　“那……如果你失敗了呢？”

　　“失敗？”

　　朱蕭索看看天，道：

　　“那我可能也只得飛昇上界，去找孃親了。”

　　“那聖子大人一定要成功！等你成功了，再去找聖母大人也不遲！”

　　朱蕭索笑了笑：

　　“好。我一定會成功的。”

　　聽完朱蕭索講外面百姓的生活，李如玉嬌小的臉蛋上掛滿了憂愁，似乎是在擔憂那些百姓們的生活。

　　朱蕭索也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於是轉移話題道：

　　“對了，講完外面的險惡，我也可以給你講一些有趣的事情。”

　　“外面世界這麼亂，還會有有趣的事情？”

　　“是。對於你們這種普通人來說，外面的世界是險惡的。可對於搶你們田地的那些修仙者來說，世界是有趣的。”

　　“他們可太壞了！對了，聖子大人，我在老祖的記錄裏，看到過他說外面有很多好喫的，是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