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程前鵬伸手示意,壽宴可以開始了。
國主看似牢騷的話語,讓朱蕭索心中有所明悟。這管束不住的兒女,估計是程清瑩吧?看來她是違抗了國主的要求,堅持不以真面目示人。很可能因爲覺得程前鵬把自己的臉整成馬保瑩實在是太噁心了。
朱蕭索心裏鬆了口氣,如此一來,馬保瑩的命應該就保住了。
只不過,不知道程清瑩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才抵住了程前鵬的命令。
她只是程前鵬手中的一把刀子。以程前鵬的做派,恐怕是不會容許刀子噬主的。所以,她一定付出了比拉攏朱蕭索更大的利益,才讓程前鵬答應。
這對父女之間是怎麼交易的,朱蕭索不關心。他只知道,馬保瑩的事情似乎有了緩和。
接下來,就是各方代表輪番對程前鵬賀壽。
首先是一人之下的睿親王程前濉3糖板說了一堆很是漂亮的恭維的話,最後舉起酒杯:
“皇兄,祝你飛昇在望!”
程前鵬笑了笑:
“你我兄弟,自不需多言。”
接下來,是一階左側的沐天恩代表文武百官向國主賀壽。
沐天恩已經快說不利索話了,但還是堅持唸完了長達數千字對程前鵬的吹捧文章。其程學領頭人的地位,變得更穩固了。
接下來,是文通天代表百藝方面有造詣的大家獻詞賀壽。
文通天起身,先是衝着國主行了一禮。
朱蕭索盯着這個面色紅潤的白髮老頭看了幾眼,發現他雖然年華老去,眉宇之中依然有着一股英氣。即便是個老頭,那也是個帥老頭。年輕的時候,可能不比朱蕭索自己遜色多少。
誰能想到,這樣的美男子,做的都是些沒臉沒皮的勾當。
文通天道:
“國主壽宴,是謫仙國的喜事。沒有國主,就沒有文通天這個俗人的今天。微臣對於浩蕩皇恩,不勝感激。在宴後,會獻上經營多年的一篇拙作。今日難得見到皇子公主齊聚一堂……”
這時,文通天的話突然停住了,似乎在看着高臺上的某位公主。
“不知那位蒙紗的公主,可是幾年前突破出聖境的清瑩公主?”
朱蕭索心中一驚:這個文通天,該不會要搞事吧?他難道也知道程清瑩換了馬保瑩的臉的事情不成?!
再看向程清瑩,也是嬌目圓瞪,沒想到會被文通天點名。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程前鵬。程前鵬手持酒盞,微微一笑,灰暗的眼神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沒錯,她就是清瑩公主。文聖有何事?”
文通天道:
“微臣聽聞清瑩公主突破出聖境後,醫好了舊疾,恢復了往日的容顏,真是可喜可賀。”
程清瑩咬着牙說道:
“多謝文聖。不過今日本公主身體不適,可能不……”
“公主殿下,國主曾多次和微臣說,公主的容顏能夠恢復,是國主人生中的一大快事。還曾和微臣說,清瑩公主殿下的容貌,就連清秋郡主都稍有遜色,微臣不信,爲此國主還和微臣打了個賭。微臣忝活千餘年,今日是國主大壽,微臣也想贏了賭,找聖上討個彩頭。還望公主以露出天顏,成全微臣的一點心願。”
本來程清瑩就只是當個透明人,安安分分喫完飯便好。結果文通天把她給點了出來,晾在心恐拢屗M退不得。
文通天說得懇切,又以國主大壽綁架她,是讓她不摘面紗也得摘了。否則,當蟹髁藝鞯拿孀樱龀鰭吲d的事情,後果她怕也難以承受。
“好。既然文聖,和我最敬愛的,好父皇,以我的面貌打了個賭,那我就算身體不適,也要讓大家盡興了。”
程清瑩的聲音有點顫抖,只有知情的幾個人知道,她心中的苦恨。
面紗隨風飄落。
朱蕭索閉上了眼,無聲一嘆。
第77章 一樣的容貌
“清瑩公主果然是沉魚落雁的容貌!國主詹黄畚遥 �
“沒錯,清瑩公主的這副容貌,確實是顛倒猩N穆},恐怕和國主的賭約,是你輸了。”
文通天見了程清瑩的容貌,先是露出了誇張的驚訝表情,目光驚訝無比,然後慢慢露出了欣賞,與沉寂。
“國主,這個賭約,是微臣輸了。”
程前鵬笑着道:
“文聖,也不要覺得太委屈。清瑩的容貌確實令人歎服。不過清秋郡主也不遑多讓。依我看,她們兩人平分秋色,可以說是謫仙國年青一代的‘雙壁’了。”
“國主聖明!”
看到程清瑩穿着公主的華貴衣飾,卻頂着一張馬保瑩的面容,程清秋直接愣住了。
程前蹇吹竭^馬保瑩的情報,馬保瑩的影像確實稱得上絕色,所以有些印象。當看到程清瑩的相貌,他也喫了一驚。但對程前鵬十分了解的他,看了眼面色難看的朱蕭索,隨即就明白了箇中緣由。
程前遄⒁獾脚畠哼�滿臉驚訝,在桌下拍了拍女兒的腿,示意她不要再盯着程清瑩看。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看着就行。”
程前迕翡J地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不會簡單,所以先讓女兒抽離出來。
父王發話,程清秋一貫不怎麼違背。即便心裏充滿了好奇,還是收回目光,乖乖地裝作無事發生。
鎮妖軍在朱家也有臥底,清楚知道朱家每個人的信息。對於馬保瑩這種關鍵人物,謫七濤也是瞭解她的長相的。
他見到程清瑩的容貌後,非常奇怪。在之前來國都要軍餉的時候,他偶然見過程清瑩,雙裏露出來的眼睛與馬保瑩沒有任何共通點。就算面容恢復,也不過是個中上之姿。
所以,她現在的容貌,一定是刻意調整過的。
至於爲何調整成馬保瑩的樣子,他就不清楚了。
恐怕是與朱蕭索有關。
坐在下位的朱景嶽,看到程清瑩面容的一剎那,立刻繃緊了神經。
他也是在場爲數不多得到求仙城消息的人。
之前他從手下那裏瞭解到馬保瑩被神威軍接去都城,在國主的壽宴上獻藝,還覺得奇怪,不知道程前鵬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現在,他立刻想通了。程前鵬這是要治馬保瑩的衝撞威儀的罪名,來報復朱蕭索拒絕公主的婚事。
朱蕭索知道麼?
朱景嶽連忙看向朱蕭索,發現他默默地看着地上,似乎並不好受。
看來,朱蕭索也是知道這件事的。或許那日進宮,他就知道了這件事。
朱景嶽心中稍定。
知道就好,這說明朱蕭索應該不會做什麼上頭的事情了。
朱蕭索本以爲事情會就此揭過,沒想到被文通天給挑了出來。
當他側臉看向臺階下面時,發現馬保瑩正站在準備登臺獻藝的藝人的第一位。周圍的人都在不住地打量她和高臺上公主的面容,發現居然一模一樣。
同樣,馬保瑩的神色也是充滿了驚訝。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謫仙國的身份最高的高臺上,有一名公主,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朱蕭索所在的位置,卻發現朱蕭索的目光中充滿了悲涼和歉意。
彷彿在與自己做告別。
女人的第六感,從來都是敏銳且沒道理的。
從朱蕭索的眼中讀出信息的她,立刻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張臉,同時長在身份高貴無比的公主身上,和一個做過無數放蕩事情的卑微女修身上。
毫無疑問,公主是肯定不願意的。
那自己,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朱蕭索的眼神從未如此悲涼過。
馬保瑩知道,朱蕭索是在告訴她,他已經知道這個結果是什麼,所以纔會對自己產生歉意。
能讓他產生歉意?
馬保瑩閉目無聲一嘆:可笑,之前還以爲能在國主壽宴前表演,是天大的榮耀。現在看來,自己,大概率是要死在這裏吧。
確認自己的結局後,馬保瑩陷入了短暫的絕望,然後被坦然所取代。
她早就對自己的生活不抱什麼希望了。
一直以來,都是過一天算一天。
如果不是朱蕭索給她的世界點了一盞燈,醉生夢死就是她的歸宿。
曾經的她,認爲利益就是一切。所以,被劉耀祖玩弄之後,她並沒有自我懷疑和沉淪,反而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長袖善舞樂在其中。
她本以爲這就是世界的法則,直到遇見一個不通世界法則的法則朱,橫掃一切。
朱蕭索是如此光明,把她的滿身污穢也照了個底掉。
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其實只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皮囊而已。
走過的捷徑,命咭呀洶抵袠嗽]了價格。
荒唐的一生。
到此爲止,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馬保瑩衝着朱蕭索輕輕一笑,寫滿了遺憾與風情。
在這一笑之後,她沒再和朱蕭索對視。
而是思考着,自己這副面容,恐怕一上臺,就要被旁邊的官員揪出來拖走。
這樣的結局,未免太過潦草。
唱戲唱久了,馬保瑩似乎也對自己人生的落幕有了獨到的要求。她不允許自己的人生,是這樣終結的。
既對不起自己,又在朱蕭索麪前失了體面。
究竟要說什麼、做什麼,才能讓自己在臺下,唱完一場戲後,再受懲罰呢?
一時半會,馬保瑩還真想不出來什麼辦法,畢竟計忠恢辈皇撬瞄L的。
她搖頭苦笑。
在加入朱家之前,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她衣服一脫,就解決了。
在加入朱家之後,朱蕭索越做越大,就沒有遇到過解決不了的難題。
今時今日,當遇到要靠自己的事情時,她才陡然發現,自己身爲一家之主,在修士之間摸爬滾打多年,居然沒有一點主意和致浴�
馬保瑩嘴角上揚,輕聲自嘲道:
“我也真是該死了。”
可她不想就這麼結束。
她要唱一齣戲。
她必須唱出這一齣戲。
就算天皇老子站在面前,宣判了她的死刑,她也要唱這出戏。
這不僅僅是她的執念,也是她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對命叩陌才耪f“不”。
她雖然要死了,但她要讓朱蕭索看到,自己在死之前,敢於對命哒f“不”。
馬保瑩苦思冥想,終於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第78章 絕唱
馬保瑩低下自己的頭顱,讓臺階上的貴人們都看不見她的面容。
文通天看着程清瑩的容貌,慨然一嘆:
“清瑩公主的容貌,讓微臣詩興大發,不禁想要賦詩一首。”
程前鵬來了興趣:
“哦?文聖又有佳作要問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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