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60章

作者:精耕细作

  程前逭f,卻發現女兒正關切地看着自己,似乎很緊張。他想了想,才用比較容易被女兒接受的話語道:

  “他已經是卑今境,板上釘釘可以參加兩年後的卑今試了。到時候,如果他再次一飛沖天,我們想讓他入贅王府的事情,應該就只能擱置了。”

  程清秋覺得父王沒有說實話,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好憂慮的,聖不可辱,理固宜然。當朱蕭索溫茶破尊古的時候,大家就公認他成爲出聖境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父王。那在他參加卑今試之前呢?”

  程前鍥]有馬上回答。程清秋上前半步,又追問:

  “他參加卑今試之前,可以和我完成婚約麼?以他現在的成就,成爲我的正夫,沒有問題了吧?”

  程前灞慌畠罕茊柕脹]招,才道:

  “清秋,朱蕭索的婚事,已經不是爲父能決定得了了。他‘溫茶破尊古’,又是‘一代詞宗’,還一日入卑今。這些加起來,整個謫仙國無人能望及項背。就連我們的開國老祖,也沒他這般驚世駭俗。”

  “那這和他的婚事,有什麼關係……”

  “盯着他的,早就不止我們睿親王府了。今天早上我和國主談了次話。他告訴我,德親王和鎮國公有意讓自己還沒出嫁的女兒,娶朱蕭索做正夫。而國主膝下的幾名尚未出嫁的公主,也對朱蕭索非常感興趣。言下之意,是讓我不要把朱蕭索抓得太緊,給其他人也留一些機會。”

  程清秋聽後,眼神失去了光芒:

  “父王,答應了?”

  程前妩c點頭:

  “清秋,國主親口對我說的話,我不可能拒絕。德親王和鎮國公的事情還好說。幾名公主卻表示願意給朱蕭索正夫之位。公主的駙馬,可比郡主的小郎,要高出太多了。”

  “我也可以給他正夫的!”

  程前鍝u頭:

  “來不及了。事情已經定下,你和朱蕭索的婚約,只能先取消了。”

  程清秋咬咬牙:

  “父王,那如果,我選擇嫁給他呢?”

  “清秋,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但是出嫁這種事,你也知道,是斷不可能的。你的婚約,牽連了幾十個家族的利益。一旦出嫁,意味着要斬斷全部,甚至還會得罪國主。這無疑會讓我們睿親王府陷入無比被動的環境中。出嫁的事,還望你不要再提了。”

  程清秋咬着牙,沒有作答,眼眶卻已經發紅。她失望地看了睿親王一眼後,轉身離開了。

  國都,文府。

  廳堂之中,一位老者坐在主位,旁邊是站着一名年輕晚輩在給他捏肩。

  “老祖,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在我與鎮國公和德親王說了朱蕭索的事情後,他們立刻向國主表明了對朱蕭索有意。國主也推波助瀾,想要把朱蕭索拉攏到自己身邊。這樣一來,朱蕭索脫離睿親王府,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文通天搖頭晃腦:

  “克兒,這也是爲了你的終身大事。朱蕭索此人,不尋常。如果把他作爲主夫抬進睿親王府,和你平起平坐,你恐怕鬥不過他。到時候你過得不順遂,我心裏也會難受。”

  文易克笑道:

  “多謝老祖疼愛。”

  但是在心中,文易克知道,文通天說的都是漂亮話而已。文通天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心情,而是擔心自己在睿親王府拿不到足夠的話語權。

  文家本就不是獨立生長的參天巨木,而是依靠文經流派的聲望,成爲瘋狂攀附在林木之上的藤蔓。

  藤蔓想要活下去,那就需要牽連夠多的樹木。只要有一棵樹活着,藤蔓也就隨之長生。

  不過,文通天有心改變這個局面。

  “我已經快要摸到文經流派入神境的門檻了。到時候,我們文家就不再總是看人眼色行事了。”

  “是。那朱蕭索的事情?”

  “他太年輕了,還是有些張狂。不經歷些風雨,成長不起來。敲打他的事情,你們放手去做就好了。”

  “好的老祖,克兒知道了。”

  朱蕭索等人終於到了都城之外。

  “國都”兩個大字,在陽光下十分耀目,深深鐫刻在城門之上。僅僅是靠近城門,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程家在此設下了陣法。但凡修士入內,修爲會降低兩個境界。只有國主和得到他許可的人,可以保持原本的實力。你現在是卑今境,到了國都之內,就只有換骨境的實力了。”

  朱景嶽的解釋,朱蕭索已經從魯榫卯那裏聽到過一遍。這也是他隨身攜帶兩名入神境傀儡的原因。

  但他還是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底牌是不能輕易暴露的。他連連點頭:

  “怪不得國主在國都能高枕無憂,原來是受到國都陣法的保護。”

  國都是謫仙國的中心,看守城門的衛隊修爲也水漲船高。

  清一色的尊古境修士,其中領頭的已經是卑今境修爲。

  “這些門衛,都是神威軍的軍士。”

  朱蕭索問道:

  “謫七都護,鎮妖軍和神威軍打起來,哪一方會贏?”

  “神威軍。”

  “爲什麼?鎮妖軍在前線身經百戰,神威軍在國都高枕無憂,爲何反而能勝?”

  “神威軍但糧餉足,也總是舉行練兵鬥法,在全國各地執行廝殺鎮壓任務,硬實力本來就更強。而且鎮妖軍擅長的是和妖獸作戰,極少與修士鬥法,與人族部隊作戰經驗反而不如神威軍豐富。就算神威軍不曾像鎮妖軍一樣在沙場上磨礪,也要勝過鎮妖軍三分。”

  謫七濤身爲鎮妖軍的北都護,有自己的驕傲。即便如此,也依然承認鎮妖軍打不過神威軍。也難怪他們要借妖獸去消耗神威軍了。

  “來者何人?”

  朱蕭索亮出聖旨:

  “求仙城,朱蕭索,奉詔來爲國主賀壽。”

第68章 婚約解除

  朱蕭索拿出聖旨的一刻,所有神威軍都察覺到了國主在聖旨上留下的氣息,立刻下跪。

  “國主長生。”

  “國主長生。”

  修仙世界裏,沒有山呼萬歲的情景。畢竟說你活萬歲,就等同於咒你飛昇失敗。所以,神威軍口中高呼的是“長生”二字。

  “諸位軍士請起。”

  “原來是朱教授,久聞大名,請入城吧。”

  “好,感謝。”

  朱蕭索帶着一對童男童女僕從入了城。

  “求仙城城主,朱景嶽,來爲國主賀壽。”

  “鎮妖軍北都護,謫七濤,來爲國主賀壽。”

  “華家,華晉冕,來爲國主賀壽。”

  其餘幾人,亮出身份後,也都成功通行。

  朱蕭索走到陳樸南身旁:

  “陳刑司,都城到了。我們這幾天應該沒什麼事情,你可以在都城逛逛,嚐嚐這裏的特色。”

  朱景嶽也道:

  “沒錯。陳刑司,你和我們不太一樣,來都城,就是單純爲了大飽口福的。不要太拘束了,否則豈不是白白遭了一路上的罪。”

  陳樸南沒想到朱蕭索還專門記得自己的事情,垂首道謝:

  “多謝朱教授,多謝城主。下官知道了。”

  朱蕭索等人在都城中漫步,感受着謫仙國權力中心的風采。

  確實不同於地方州府。

  這裏,自上而下,帶着一股獨特的驕傲。就連街邊賣炸糕的,在和麪時都帶着屬於都城百姓的傲氣。

  朱蕭索走在哪裏,都會感受到別人鄙夷自己是外鄉人的目光。

  但他安之若素。

  這些目光,他過去的年頭裏也沒少承受。如果不能自我消化,早就發癲了。

  這時,一個女子向朱蕭索走來。

  她身着素色衣裙,頭戴青玉簪子。衣領袖口都點綴着淡淡的祥雲紋路。步伐合度,既不顯得倉促,也不讓人覺得小氣,落落大方。

  “請問,是朱蕭索朱教授麼?”

  朱蕭索點頭:

  “正是在下。請問姑娘是?”

  “賤名喚作碧雲,不足以入朱詞宗的貴耳。不過我家小姐久仰朱詞宗的文名,已經在登天樓擺下宴席,想要向朱詞宗請教一番。”

  朱蕭索道:

  “在下不敢當詞宗的大名,也不知道這等欺天名號傳到了這裏,這等禮遇讓在下受之有愧。敢問貴小姐芳名?”

  “我家小姐姓程。”

  “程清秋?”

  “不,清秋郡主是睿親王的嫡女。我家小姐是德親王的女兒,程清宵。”

  “誒,如此說來,不也是郡主?爲何稱呼小姐?”

  “小姐說,叫郡主顯得和朱詞宗太生分了。便讓奴婢稱郡主爲小姐。”

  朱蕭索來都城不是相親度假的,他也很清楚,這裏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捲進去。

  可是一個郡主的邀約,他若是不去,就先得罪了一個親王。

  此時他只得裝成了一個恪守男德的小郎:

  “在下十分感謝清宵郡主的青睞。不過,在下與清秋郡主有婚約在身,與清宵郡主私下接觸,似乎不太妥帖?”

  碧雲輕笑一下:

  “朱詞宗還真是幽默。今天早上,睿親王府已經宣佈解除了清秋郡主和您的婚約,您還裝作不知?”

  朱蕭索一愣:

  “什麼?取消了?”

  碧雲立刻意識到,朱蕭索是真的對此事不知情,立刻變得惶恐:

  “啊……是奴婢多嘴。”

  “籲——”

  忽然一匹駿馬立在了朱蕭索身旁。朱蕭索抬頭看去,居然是睿親王的親衛,武郎將陳樸華。

  他看見朱蕭索,先是一笑,然後下馬行禮:

  “朱教授,王爺讓我告知您一聲,您和郡主的婚事取消了,現在您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婚事了。”

  朱蕭索見陳樸華有幾分得意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

  這個陳樸華爭來爭去,無非是爲了程清秋的寵愛,但朱蕭索其實對此並不在意。

  “嫁”這個字,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有些悵惘:

  “定下婚事的時候由不得我,取消婚事的時候也由不得我。自始至終半點不由人,嫁給皇親國戚有什麼意思?”

  這句話,朱蕭索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但一定有人在一旁聽着。

  “朱教授,你這是何意?”

  “沒什麼。只是覺得做修士做到我這個份上,居然還要嫁人,真是荒唐。便是我今日嫁了人,明日出聖,照樣會離開。”

  陳樸華見朱蕭索言語中不把出聖境當一回事,道:

  “朱教授,便是你天縱奇才,也不一定能在卑今試上問鼎。突破出聖境的事情,還是不要說得太滿。”

  朱蕭索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