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剩下的三成,終究還是被不速之客搶走了。
第17章 謫八悔來訪
有兩家進駐叩仙邑的勢力,朱蕭索沒有遏制住。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辦法遏制住。
其一,是求仙城的南嶼家。
叩仙邑發展起來,是因爲朱蕭索。整個求仙城的家族又都依賴朱蕭索培養後進子弟,所以都會給朱蕭索幾分面子。
即便想要來叩仙邑分一碗粥,也會跟朱蕭索知會一聲,以免產生齟齬。
南嶼家除外。
南嶼進作爲朱蕭索的絕對擁躉,已經三番兩次因爲朱蕭索的事情和南嶼家割裂。現在整個南嶼家,誰能進朱蕭索在叩仙邑的書院,完全由南嶼進說了算。
藉着朱蕭索的勢,南嶼進忽然崛起,成爲了南嶼家繼任家主的有力人選。所以其他繼任家主的候選人爲了削弱南嶼進,就只能與朱蕭索作對。
只是朱蕭索太過無敵,論樣貌,玉樹臨風。論才智,天下獨絕。論背景,靠山連綿。在求仙城附近,不論是誰和朱蕭索作對,都得跌落下風。
如果朱蕭索僅僅是一個人,那任誰也不能從他手下佔到便宜。
可朱蕭索是拖家帶口,掌握着一個家族的。朱蕭索沒有弱點,不代表他的家族沒有弱點。恰好,在南嶼家的眼中,朱家有一個極爲明顯的弱點——馬戲和楊樂。
南嶼家一直以演戲爲生,可謂是時代傳承的老戲骨。就連選擇家主,都要參考其在戲臺上的造詣。娛樂業,已經徹底融入了南嶼族人的血脈之中。
馬戲楊樂之所以能蓬勃發展,是因爲這一片土地上的娛樂業太過貧瘠。可是一旦對上正規軍,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南嶼家在叩仙邑搭建了戲臺,與馬戲楊樂搶觀小9唬^袀円驙懩蠋Z家的介入,嚴重分流。
同時,南嶼家還效仿朱家,在叩仙邑開設演藝學堂,條件和朱家的學堂完全一樣。
如果不是大部分地段較好的戲臺都掌控在朱家及盟友的手中,恐怕朱家剛剛發展起來的娛樂業真的要被南嶼家打得落花流水。
朱家花費大量人力物力鋪設的娛樂業氛圍,給南嶼家做了嫁衣。
單單因爲南嶼家的介入,朱蕭索就失去了叩仙邑一成的總收益。
比起南嶼家的介入,還有另一個更讓朱蕭索頭痛的家族,來到了叩仙邑。
擁仙城的謫八家。
謫八一脈,是程家的死忠。
如果沐家和文家比作程家的附庸,那謫一到謫八這八個家族就是程家的絕對鷹犬。
跟隨着初代國主程龍澤出生入死的八個僕從,幾千年後,仍然是程家最可靠的後盾。
謫八家在叩仙邑落腳,相當於昭告求仙城,他們不再是自由自在的“罪城”了。
程前鵬,已經盯上了這裏。
不過,謫八家沒有進駐求仙城,只在叩仙邑落腳,倒是有些耐人尋味。
歸雲風認爲,謫仙國現在內憂外患,程前鵬似乎不打算與求仙城直接撕破臉。讓謫八家入駐叩仙邑,很可能只是要打朱蕭索的主意。
程前鵬想要收編這個罪城出身的奇才?也有些道理。畢竟他還要給太子鋪路,選些可用之才也體現了父母愛子之心,實屬人之常情。
朱蕭索倒不覺得自己的才能會受到國主的這般重視。
當年那麼多出聖境的人才,程前鵬說流放就流放了,還會在意自己這個小小的尊古境?
恐怕會有更大的謩澰谄渲小�
至於是什麼,朱蕭索就不得而知了。
眼前的事情,是謫八家來了,朱蕭索需要騰些地方,給謫八家的人落腳。
自從謫八家落腳叩仙邑,就深居簡出,沒有幾個人見過謫八家的嫡系。
迎來送往,就連華加瑛和朱景嶽,也只見到過謫八家的大總管,謫八紅葉。
謫八家的奴僕,是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來排地位的。相當於其他家族奴僕七字輩到一字輩。
朱蕭索這種小弟級別的修爲,更是隻能見到黃字輩的僕從。
這也讓朱蕭索稍稍安心,謫八家對他如此不重視,應該不是衝着他來的。
但是,怕什麼來什麼。
一天,謫八家的家主,謫八悔,到朱家求見朱蕭索。
這是朱蕭索第一次在叩仙邑見到謫八家的人。
謫八悔的樣子,和朱蕭索料想的很不一樣。
他在鎮妖城見過謫八震,雖然比不上自己,但也可以稱得上器宇軒昂。
而謫八悔,面容醜陋,一隻眼睛是瞎的,身形也佝僂着。
看着謫八悔的面容,朱蕭索第一反應,是這個來叩仙邑的謫八家的人,也是在家裏不受待見被髮配過來的。
謫八悔容貌醜陋,語言更甚於他的長相。
沒有寒暄,沒有問好,見面第一句話:
“朱家主,勞煩你讓出叩仙邑的兩成生意,謫八家要在這裏落腳。”
當時,一旁負責引路的朱七德還沒退下,都愣住了。
多少年沒見過人這樣和朱蕭索說話了。
上次和朱蕭索說話這麼橫的,還得追溯到山雞縣前任霸主牛世林。
朱蕭索也沒想到謫八悔的路子這麼野,面露微笑,腦中盤算着他究竟在想什麼。
殊不知,有兩個人,就站在謫八悔的身後。
只是以朱蕭索的修爲,根本看不穿他們的隱身法術。
而這兩人,正以傳音入密交談着。
“殺一個尊古境,需要我們兩個動手麼?爲了殺個尊古境,把老頭子我從棺材裏叫出來,哎。”
“既然是國主的意思,我們就照辦吧。這邊也有不少好手,你像大皇……戰絕程前隆,如果遇上,我們也很難辦。”
“許久沒見,大侄子你的吹牛功力見長啊。遇到程前隆難辦?你的意思是我倆死在這裏屍體卟换厝ィ崾卤容^難辦?你把謫八家的人全都叫過來,老夫估計也不夠他一個人殺的。呵呵,說句心裏話,如果程前隆使出全力,老夫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
“十二叔,你誤會了。我說的棘手,是在想,如果一見到程前隆立刻跪下求饒,是否來得及。就怕他不給我們下跪的機會。只要我能跪下,就有把握讓他饒了我們。”
“有道理,有道理!若是直接跪下,憑藉你的三寸不爛之舌,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大侄子,沒想到你思想成熟了不少啊!”
第18章 毫釐之間
“大侄子,當年你也自詡天才,不是對程前隆不屑一顧的麼?”
“以前年少無知,不知道自己摸索入神道路的困難。我困頓百年沒有進展,還得依託國主的入神臺名額才能突破,心態早就變了。後來回想,程前隆能自己走出來入神道路,並創造出入神境的神通陣斬三大妖王,天賦實在是超出我能理解的範疇了。”
“哦,天才和天才之間,還不一樣?”
“前些年,華晉冕在卑今試上輸給鮑期北後留下的那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老夫很久不關注後輩的話語了,哪一句?”
“天才之間,亦有差距。”
“嘶——這小輩的話語,沒點人生閱歷,是說不出來的。對了,國主給的是啥命令來着,老夫歲數大了,腦子不大記事了。好像是說,如果朱蕭索不答應謫八悔的要求,就殺了他?”
“不是。國主的原話是,‘如果朱蕭索不答應謫八家入駐叩仙邑,或者答應得太快,都殺了他’。”
“那還浪費什麼時間?答不答應都殺,不如直接殺了算了。”
“十二叔,再耐心等等,來都來了,不差這一會。”
兩個人不再交談,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着朱蕭索的反應。
而此時的朱蕭索,絲毫沒有發現,要殺他的人就在眼前。
這種沒有任何預兆的殺戮,就算是神機妙算的人也難以避開。
何況朱蕭索也不是能預知未來的神棍。
他沒有馬上回答,是因爲平時習慣了思考清楚再開口。
一旦話說出來,說話的人就要爲之負責了。
正如前世的一句俗語:
話說出口之前,你是他的主人。話說出口之後,你是他的奴隸。
朱蕭索怎麼看謫八悔怎麼覺得奇怪。
一個醜人來叩仙邑當分家家主,見自己第一句話就要拿走叩仙邑的兩成生意。
侮辱兩個字幾乎已經寫在臉上了。
以謫八家的名號,應該是幹不出這種上門羞辱人的蠢事纔對。
那他們這樣做的收益是什麼?
難道是試探自己?
“朱家主,答應與否,請給個準信。”
謫八悔的催促,讓朱蕭索更堅信自己的猜測。
這根本不是談生意轉讓的態度,說明謫八悔也許根本不在意朱蕭索是否給他那兩成生意。
所以,謫八悔是來試探自己,目的是要從自己的答覆裏得到什麼信息。
朱蕭索道:
“這個事情,我還需要和其他人討論,一個人沒法立刻給謫八家主答覆。我同意了,別人也不一定會同意。”
“好,我知道了。”
謫八悔沒有逗留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兩個入神境的隱身修士,也準備動手。
“但是,謫八家主,這個事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已經轉身的謫八悔又轉了回來,神情依舊冷漠:
“給個痛快話。”
朱蕭索是打算拒絕的,但是看謫八悔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當即覺得事情不對勁。於是連忙叫住了他。
“謫八家主,不是我婆婆媽媽,你一下子要走我們幾十個家族手裏兩成的生意,本來就不是一件可以馬上決定的事情。”
“不過,我可以做主,牽頭一個給謫八家轉讓生意的叩仙邑會議,盡力促成你的要求,你也可以旁聽這個會議,如何?”
謫八悔原本就扭曲的臉,因爲一股猶豫的神色而更顯扭曲。
朱蕭索不知道謫八悔猶豫的原因,但因爲他終於給出了不同的反饋,心中也稍稍安定。
不僅謫八悔,他身後的兩個老祖宗也拿不定主意了。
“大侄子,他這算是答應了,還是算沒答應?”
“我也不知道啊,十二叔。這小子不接受也不拒絕,態度曖昧,滑不溜秋,不按套路出牌,確實比較棘手。”
“老夫一生最煩這種說話拐彎抹角的人了,什麼意思都要猜,我小孩啊還猜。要我看,要不直接把他殺了拉倒。”
“十二叔,不能衝動。你想,國主給我們的交代,不答應或者答應的太快,他都得死。他如果回答十分果決,現在已經成一具屍體了。有沒有可能,國主想要的,就是他現在的回答?”
“哎,彎彎繞的事情老夫搞不明白。明明修爲都這麼高了,按理說應該自在天地間,逍遙任我遊,還要在這裏做腦筋急轉彎。修仙千年,修個屁!”
“十二叔,不是晚輩看輕您。想要逍遙天地間,您起碼得像七叔或者三爺爺那樣,跨出下一步纔行。入神境的修爲,還差點意思。國主把城門一關,咱連國都都出不去。”
“哼,廢話,老夫不知道嗎?!咱們這種蹭國主的恩澤,靠入神臺突破的人,後面的路早就絕了。老夫就是發發牢騷也不行嗎?”
“我感覺,朱蕭索的回覆,應該是達到國主的要求了。十二叔,咱們兩個撤了吧。”
“撤撤撤,趕緊撤,這破地方我是不想再多待片刻了。還是棺材舒服。”
說完,這名修士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你那延壽棺材,價值上萬靈晶,又是木向榮親自打造的,當然舒服……”
這個人給謫八悔發了道傳音入密之後,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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