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卑今境要突破到出聖境,需要三位出聖境的修士一起發動法術‘證聖’,召喚‘出聖閣’,然後由打算突破出聖境的修士進入‘出聖閣’,完成自己證道成聖的過程。”
“當進入‘出聖閣’後,要突破出聖境的修士,將會原原本本講述自己研究的‘出聖’理論。‘出聖閣’會進行三個驗證理論的步驟,之後再確定該修士是否突破成功。”
“第一個步驟,驗新。‘出聖閣’會通過某種不爲人知的機制,驗證你的理論是否是創新性的。如果同樣的理論曾被前人提出過,那就會判定突破失敗。”
“第二個步驟,驗真。‘出聖閣’會基於你提出的理論的驗證方式,對你的理論進行驗證,確保其真實性。如果理論可以被驗證,那麼就驗真通過。反之,則突破失敗。”
“第三個步驟,驗聖。‘出聖閣’會把你的理論,隱去姓名,隨機派發給普天之下的十名出聖境修爲以上的修士,由他們進行評判你的理論究竟是否足夠出聖。如果他們認爲不妥,可以在十日內進入‘出聖閣’和你進行辯論。贏的一方會得到獎勵,輸的一方將會受到懲罰。無人能夠駁倒你,你便能夠立地突破成聖。若是辯論失敗,‘出聖閣’會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換十名修士,再次‘驗聖’。若還是失敗,那突破便失敗了。”
朱蕭索茶杯放在嘴邊,一直沒有來得及喝茶,因爲徹底愣住了。
出聖的方式,怎麼聽着有一股禿頭的味道。
這換了皮的查重,盲審,答辯和公示,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髒東西?!
重生前就因爲發論文頭疼,好不容易博士畢了業,重生後還要接着搞論文?那他孃的不是白重生了?
痛苦的回憶正在敲打着朱蕭索的腦海。
朱蕭索喝了口熱茶,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今天,不該來的。
“我們有幾個出聖的理論,想讓你幫忙參忠幌隆!�
讓自己幫忙提前審覈論文麼?
“朱城主請講。”
“第一個題目是,神通‘清靈妙妙目’能否識破絕學‘斂息術’的僞裝,與各自施法者修爲之間的聯繫。”
“清靈妙妙目,專門用來識破斂息術。但是,如果清靈妙妙目的使用者修爲遠低於斂息術的使用者,也會失敗。這個題目就是基於此事進行研究。”
朱蕭索心中直呼“好傢伙”。真整出科研那一套東西了。
“第二個題目是,火系法術的威力與周圍環境氣溫的關係。通常我們以爲氣溫越高,火系法術的威力越強,實則不然。有時候,低溫情況下釋放的火系法術反而威力更大。第二個題目就是基於此進行研究過。”
朱蕭索又喝了口茶,味道越來越濃了。
“第三個題目是,靈氣沿直線傳播過程中的損耗計算。兴苤`氣沿直線傳播,但是我們發現,即便周圍沒有能吸收靈氣的靈材,靈氣依然很難傳到很遠的距離,所以中途一定有損耗。這個題目,就是對各種猜測進行驗證。”
果然。
困擾了朱蕭索十幾年的事情,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當年,他爲自己發現“靈氣沿直線傳播”,興奮地睡不着覺。但是轉念一想,這麼基礎的理論,是否早已被其他人發現過了。
十幾年過去,他一直沒有驗證的機會,也沒聽人說過“靈氣沿直線傳播”。
現在他明白了,他之所以之前沒有聽說過,是因爲沒接觸到這個層級的交流。
朱景嶽一句“兴苤保颓眯蚜酥焓捤鞯幕孟搿�
指着這麼一個基礎的理論大殺四方的想法,徹底破產了。
這個世界的人, 終究還是有些水平的。
看着朱蕭索皺眉思索,其他人都以爲他在思考這幾個題目,沒人猜得到他內心的感慨。
“朱教授,有什麼見解麼?”
“啊?我……”
朱蕭索被朱景嶽打斷了沉思,恍然間發現一写罄卸荚诳醋抛约海坪醯茸约洪_口。
不說兩句,好像過意不去。
“那我就姑妄說之,各位姑妄聽之。不對的話,就當聽一樂?”
“朱教授的話,至少也會有些啓發性的作用。請講。”
朱蕭索整理了下思路:
“第一個題目,就是研究法術和施法者之間的關係。雖然切入點很小,但是修爲與法術的關係是個涉及很廣泛的理論。比較有前景。如果出聖境之後的提升,還是要落在‘出聖閣’提出的理論研究上,那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題目。”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在場的腥擞械娜藝K嘖稱奇,有的人喜笑顏開。沙道淨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朱教授,想的就是長遠!沒錯,出聖境之後的修爲突破,就是建立在出聖理論時的繼續研究之上。這個題目,我們不少人都比較看好。”
朱蕭索點頭,繼續分析:
“第二個題目,研究的是法術本身與周圍自然環境的關係。相對於第一個題目,刨除了人存在的影響,側重研究客觀外在事物。看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命題。”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認爲的!”趙飄嵐高興地說道。
朱蕭索點頭,感謝趙老前輩的支持。
“至於第三個題目,我有個問題。靈氣,一定是沿直線傳播麼?”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第12章 沙入江的路
朱蕭索本以爲他們是被自己的言論驚住了,還想再解釋一下。
沒想到,除了沙道淨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只有沙道淨,鷹眉狼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朱蕭索。
朱蕭索一下子明白過來,這個理論,對於這些人肯定有着特殊的意義。
主持會議的歸雲風,一下子啞了火,變成了一聲不吭的石頭,眼神惆悵地看着腳下。
這一次,趙飄嵐先開了口:
“該不會是老沙在九泉之下看我們受欺負,死不瞑目,轉世附身到這小子身上,來逗耍我們了吧?”
上善我知用充滿魚腥味的手摸了摸朱蕭索的大腿,朱蕭索一臉鄙夷地看着上善老頭,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不是。”
上善我知收回了手:
“以前讀書的時候,我和老沙坐在一起。每次我摸老沙的腿,他都會一臉怪笑地反過來摸我的腿。朱蕭索太正常了,不像老沙那麼變態。”
趙飄嵐一柺棍敲在上善我知的腦袋上:
“廢話!我當然知道朱蕭索不是老沙!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幹這麼變態的事,嚇到孩子怎麼辦!”
然後轉頭對朱蕭索笑着道:
“朱蕭索,沒事哈,上善老頭就是這麼不正經的人。等會我讓春然和你聊聊天,平復一下你的心情。”
讓趙春然安慰自己?那怕不是得安慰出抑鬱症來。
朱蕭索嘴上連連道謝,心中不停拒絕。
在爭女婿這件事上,白慎青一直和趙飄嵐處在相對對立的位置上。爲了避免趙老太趁虛而入,白慎青便開口轉移話題: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終於有人又重走沙前輩的路了。”
沙前輩的路?
朱蕭索一臉疑惑地看着沙道淨:
“沙前輩?”
當朱蕭索叫出“沙前輩”這三個字時,沙道淨目中喜色暗淡了些許:
“我當不起白家主叫前輩。她說的,是我父親,沙入江。”
沙入江是何許人也?
朱蕭索隱約聽說過,但從不瞭解,看起來是對歸雲風等人極爲重要的一個人。
終於,歸雲風說話了,一對老目看向朱蕭索,滿是歲月的故事:
“朱蕭索啊,我從沒和你講過沙入江的事,就是擔心你會受到他的影響,繼續走他沒走完的路。然後惹上大麻煩。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錯了。”
“天才,總是會不約而同地去想到相同的事情。即便沒有任何人引導,你依然發現了這個問題。”
歸雲風神色悵惘:
“我總是希望你不要做沙入江第二,希望你能夠做一個純粹的數理流派的天才,只研究數學就夠了。可是,你還是想到了這件事上。”
朱蕭索完全搞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
怎麼就隨口問了個問題,上升到這種高度了?
“各位,我就隨便一問,你們想多了……”
“不。隨便一問,怎麼可能會懷疑靈氣沿直線傳播這個理論?你怎麼不懷疑火系法術的威力與環境溫度負相關,清靈妙妙目與施法者的修爲無關呢?再或者,你怎麼不懷疑靈氣沿途被損耗掉,偏偏找到了靈氣沿直線傳播?”
歸雲風一連串的疑問,打得朱蕭索措手不及。
是的,他確實不是信口開河的。
自從多年前,發現靈氣和光一樣,沿直線傳播後,朱蕭索就一直有一個問題縈繞腦際:
靈氣,是否和光一樣,會發生衍射?是否具有光子擁有的其他性質?
所以,他纔在剛纔問了一句,靈氣是否真的沿直線傳播。他是想知道這個世界對於靈氣的研究到了哪一步。
沒想到,引發了在座幾人的連連感嘆。
朱蕭索還是不明白,這個問題意味着什麼:
“各位前輩,靈氣是否沿直線傳播,很重要麼?”
“很重要。”
歸雲風斬釘截鐵地回答。
“很重要。一旦你問出這個問題,就註定你會捲入旋渦之中。如果靈氣沿直線傳播,你充其量就是個罪城的天才。”
“那如果不沿直線傳播呢?”
歸雲風笑了笑:
“那你就是謫仙國頭號反佟!�
頭號反伲�
朱蕭索自認爲還擔不起這個名號,沒準李闖可以試試。
“那算了,我不問了,這個問題我也就是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的。你們就當我沒說過吧。”
“如果你沒問出口,我們自然不會有什麼說法。但是,”
歸雲風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
“你既然問出來了,我就無法當做沒聽到過。”
“爲什麼?”
“因爲你問出了和老沙一樣的問題。”
“這又和沙入江老前輩有什麼關係?”
朱蕭索快被歸雲風含而不露的話語搞煩了。只因爲自己問了個問題,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了債務一般。
歸雲風仰天長嘆:
“如果老沙沒死,謫仙國不一定是誰的天下。可是,老沙沒有繼續走下去。他爲了謫仙國的百姓,爲了天下的安定,選擇進入都城,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跟程前鵬做了個交易,換取了讓我們這些人苟活的機會。”
上善我知也一起回憶道:
“如果不是老沙,我們這些人,恐怕都被程前鵬殺乾淨了,哪還能活到今天,在這裏談笑風生。天下太平,百姓安定,是老沙的畢生所願。我們的命都是他救的,守護他的理念,也是應當的。”
“這麼多年,逆來順受,忍氣吞聲,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如果不是念着老沙的恩義,我早他孃的……”
上善我知的話沒有說完,大家也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朱景嶽道:
“可能,我與諸位前輩的想法有一定的分歧。我沒有受過沙前輩的恩惠,但是對於沙前輩的理念,我是十分認同的,這是我願意與諸位前輩坐在一起的原因。”
“老沙的理念,我也是打心裏認同的。”
歸雲風附和了朱景嶽的話語:
“如果不是打心裏認同,我早就壓不住求仙城諸位的不滿了。百姓的安生,遠比我個人,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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