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55章

作者:精耕细作

  但是朱蕭索沒想到的是,他和陳樸南見面的消息,第二天就出現在了睿親王府。

  陳樸華讀着手下呈上來的信息:

  “馬保瑩兩月前失蹤,求仙城刑司陳樸南去朱家見朱蕭索,應該是商量尋找馬保瑩的事情。”

  陳樸華瞥了眼手下:

  “唐封傲,這是你在山雞縣安插的密探,傳回來的?”

  “是。他送來的傳音符,屬下抄寫在了紙上。”

  陳樸華想到對朱蕭索信息殷切盼望的郡主,眼神變得陰冷。

  心中有了計較。

  雙指一捻,將這張紙焚燒。

  然後道:

  “唐封傲,一句話怎麼說,是很能看出這個人究竟值不值得提拔的,你明白麼?”

  唐封傲自然聽出了陳樸華對信息內容的不滿,立刻下拜:

  “屬下雖然愚鈍,但是非常想進步!求陳大人指點!”

  陳樸華滿意地將唐封傲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刑司陳樸南去朱家找朱蕭索,聽着朱蕭索太被動了。我聽聞,朱蕭索是天授英才,怎麼可能等着別人來找他處理事情呢?”

第6章 進步不是那麼容易的

  唐封傲立刻明白。

  這是要讓自己在信息裏,給朱蕭索上眼藥。

  陳樸華要改成朱蕭索找刑司陳樸南,表現出救人的主動性。

  一個要嫁入王府的小郎,卻對別的女人這麼上心,還積極營救。

  雖然說不出有什麼錯。

  但是家裏後院這點事,哪有什麼對錯。

  郡主高興就是對的,郡主生氣就是錯的。

  陳樸華就是要潛移默化地影響程清秋,一步步讓程清秋對朱蕭索失望。

  唐封傲理解陳樸華需要爲嫁入王府爭寵鋪路。

  可是篡改信息,一旦被王爺知道,是背上欺主的罪名,自己很難有活路。

  雖然他想進步,可還是猶豫了。

  陳樸華從唐封傲的眼神中,讀出了猶豫。

  於是他進一步說道:

  “我當武郎將,守護王府安危已經好些年了,一直缺一個副手,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唐封傲,我覺得你有機會。”

  唐封傲聽後,嚥了下口水:

  “副武郎將的官階是……”

  “和城主平級。要卑今境修士,纔可以勝任。”

  唐封傲已經卡在尊古境大圓滿多年,遲遲沒有爭取到突破卑今境的名額。

  有了陳樸華這個睿親王眼前的紅人作保,他多年的期盼似乎有了曙光。

  富貴險中求。

  唐封傲不再猶豫:

  “願爲陳大人效犬馬之勞!”

  陳樸華道:

  “說什麼傻話,都是爲王爺和郡主效勞。起來吧。”

  “是是是!小的愚鈍!”

  唐封傲當着陳樸華的面,又拿出紙筆:

  馬保瑩兩月前失蹤,朱蕭索約求仙城刑司陳樸南在朱家見面,應該是商量尋找馬保瑩的事情。

  “大人,您看如何?”

  陳樸華笑着道:

  “你果然很適合進步。”

  “還不是大人願意提拔!”

  唐封傲將紙放進密信裏,恭恭敬敬地遞交給陳樸華。

  陳樸華同樣十分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自作主張,擅自修改密信的內容。

  但他不認爲,這種微妙的文字遊戲,會露出什麼破綻。

  深吸一口氣後,陳樸華走向了睿親王的書房。

  陳樸華得到睿親王的許可後,進入了書房,將新的信息呈上。

  王爺拿起紙張:

  “是求仙城的消息,還是朱蕭索的消息?”

  “回王爺,是朱蕭索的消息。”

  正好,此時程清秋也進來了。

  “華哥!”

  “見過郡主。”

  “又有朱蕭索的消息了麼?”

  “小人不知,只是將信息呈交給王爺。”

  “清秋,過來看吧。你天天往我這跑,不就是想看看朱蕭索的消息麼?”

  “哪有,我是孝敬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未得到王爺的許可,陳樸華對別人的問題向來是一問三不知。

  口風緊,也是他能得到王爺信賴,成爲武郎將這一王爺貼身護衛首領職位的原因。

  睿親王打開密信,程清秋也湊了過去。

  程清秋看了密信後,臉色瞬間沒進屋時那麼歡快了。

  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樸華將程清秋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暗一喜。

  睿親王倒是神色平靜,將信放在桌上。

  “樸華啊,陳樸南,是求仙城陳家的人吧?”

  “是。”

  “是陳樸索的哥哥?”

  “是。”

  “那就有些奇怪了。寡人記得之前看過的奏報,陳樸索和朱蕭索相交莫逆,但是爲了避嫌,兩個人幾年都沒見過面。他是怎麼邀請陳樸南到家中議事的?”

  此刻,陳樸華的心都已經停止跳動了。

  很可能睿親王是看出問題了。

  雖然睿親王的語氣是商討,但上威難測。

  他不是沒見過睿親王前一刻還在跟人和顏悅色交談,下一刻就讓護衛把面前的人拖下去砍了。

  陳樸華立刻認錯:

  “應當是小人的屬下辦事不利,可能弄錯了原委,小人之後定會好好責罰!”

  睿親王不置可否,繼續道:

  “誒,就普通談一談,別那麼緊張。寡人記得一般人要見刑司,得去刑堂纔可以。朱蕭索如果能把刑司約到家中,那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和求仙城的那些碩鼠混成一窩了?可是,寡人怎麼沒得到相關的消息呢?負責探查消息的是誰?”

  睿親王平和的語氣,卻告訴了陳樸華:

  你說的辦事不利,寡人不認。

  這個信息,要麼是朱蕭索已經和罪城暗通款曲,要麼是手下刻意爲之,顛倒主次,抹黑朱蕭索。

  拿不出朱蕭索和罪城站隊的證據,那你就得拿出個人來認下這欺瞞主上的罪過。

  陳樸華立刻下跪叩首:

  “一定是手下弄錯了!求王爺開恩!”

  “陳樸華,寡人管你要個名字,又不是要責罰你,別大驚小怪。寡人記得,你手下管此事的,是那個叫唐封號的吧?”

  陳樸華那還不清楚,自己的小計倆已經被睿親王識破。

  “回……回王爺……是,是唐封……”

  “這麼不吉利的名字,也該他辦事有問題。好,那就把那個叫唐封號的,給封了口吧。樸華啊,以後挑人,要仔細點。”

  “是……”

  “你下去處理吧。”

  “是,小人告退。”

  陳樸華退出書房時,雙腿都是發抖的。

  睿親王殺雞給猴看,敲打之意,讓陳樸華全身發冷。

  程清秋聽出來了,應該是刑司主動上門找的朱蕭索,心情也好了起來。

  笑着道:

  “原來有人謊報信息!還是父王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睿親王摸了摸程清秋的腦袋:

  “寡人天天和你下棋。如果眼睛不亮一點,棋子被人偷偷挪了位置都看不出來,那不是隻輸不贏了?”

  “父王,你又笑我!”

  “啊哈哈哈,不說了。收拾收拾東西,這兩天去木向榮木大師府上拜訪,順便看看你許久不見的夫君木歸陽。”

  “哦。”

  程清秋踢着桌子腿:

  “我按照父王說的,這些年經常見沐雨澤和木歸陽,連文易克也捏着鼻子見了。那我回來可不可以去求仙城見見朱蕭索啊……”

  睿親王皺眉道:

  “他有什麼好的?你才見了他幾面,這幾年老是念着想着的,這麼愛他?”

  程清秋噘着嘴道:

  “像您說的,就見了三面,肯定談不上愛。也不是念着想着,就是這麼久沒見到,心裏有點癢……”

  睿親王無奈嘆了口氣:

  “罷了,隨你吧。”

  “多謝父王!父王最棒了!”

  當晚,叩仙邑的一個朱家經營的酒樓裏,一個人正在後院抽着紙卷的煙,撓了撓雜亂的頭髮。

  “媽的,說好了來求仙城盯梢朱蕭索三年,還我個清白之身。現在事兒辦完了,唐封傲這狗崽子怎麼裝死不回傳音符了!想白嫖老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