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家主,已經不早了,太陽都落山了。不信您瞧。”
朱蕭索看了下,還真是,天都快黑了。
也沒想到自己一個人思考了這麼久。
估計是因爲戒哭唸經有靜氣凝神的功效。
“行,那我們也該出去亮個相了。”
一邊走,朱七德又道:
“家主,還有個事情,俺準備的席子,好像招待不下這麼多人……”
“嗯?不是讓你照着二十桌準備麼,怎麼還不夠?”
朱七德無奈地行了一禮:
“家主,朱五蒙尋思着以備不需,給俺說按照四十桌準備的飯菜和人手。哪知道會來那麼多人……”
正在下臺階的朱蕭索一腳踩空,差點摔個趔趄。
“家主您當心!”
朱七德連忙來扶。
“你說……多少?”
“朱五蒙和俺準備了四十桌,不夠。看那來的人,估計得一百桌往上走。”
“啊?來了這麼多人?怎麼沒人告訴我?”
“家主您不是說都不要提前登門拜訪麼,各個家族的人都在門外乖乖排隊候着,俺讓人去請也都推辭不進門,說不好打擾了您的安排。還有,好幾個家族因爲排隊的問題,差點打起來,都是朱五山及時帶着人將他們分隔,又好言勸開,纔沒鬧出大事。現在天快黑了,您再不出來,俺怕再有亂子,不好壓住。”
朱蕭索走到朱家門外,看着烏泱泱地人羣堵滿了整條街道。
他方纔明白,自己好像低估了尊古境對叩仙邑修士的吸引力。
叩仙邑修士也就千餘人,看這架勢,是全來了?
這下子,可麻煩了。
真成海選收徒了。
首先要解決的,是入座問題。
這麼多人,他朱家肯定招待不了。
每桌十人,他最多隻能安排四百人入座。
按照修仙界規矩,達者爲尊。
也只好區別對待了。
“來人實在太多,朱家院小,招待不下。所以,各位換骨境的前輩可以攜帶四位親朋入內,其他的道友,還請海涵。”
朱蕭索瞭解過,叩仙邑的換骨境修士總共七十四人。
每人帶四個親朋,三十多桌就夠了。
之所以兩個換骨境修士坐一桌,他也有考量。
來的人都是想拜師的。
兩個換骨境修士,就算來自不同家族,也比較好處理。
若是一桌三五個家族湊在一起,那就保不齊有什麼齟齬了。
至於那些只有脫胎境修士的小家族,也只能拒之門外了。
朱蕭索心中稍定。
雖然朱七德口口聲聲把功勞歸在朱五矇頭上,但朱蕭索清楚,沒有朱七德這個大管家拍板,朱五蒙是不敢僭越多準備二十桌的。
朱七德之所以不攬功勞,是因爲他不願意表現得貪功。
只要不犯嚴重錯誤,朱家大管家非他莫屬,而且他又拿了開脈丹成爲修士,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功勞太多,朱七德擔心會壓死自己。
如今的他,越發低調了。
還好朱七德沒聽自己的話,只准備二十桌,而是按照四十桌準備。
否則,這頓飯怕是從一開始就喫不愉快了。
朱蕭索輕輕地拍了兩下朱七德的肩膀,又給朱七德和朱五蒙發了傳音令,對他們的行爲表示認可,會有後續賞賜。
朱七德和朱五蒙自作主張,沒按照朱蕭索的吩咐準備宴席,通常是執行上司命令的大忌。
上面怎麼吩咐,你就該怎麼做,不要摻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既顯得聽話,又不會背鍋。
但這種不粘鍋的態度,只適合官府、仙門,以及修仙大族,不適合朱家。
原因有三。
其一,是朱家正值草創期間,大步流星地行事。
各個位置朱蕭索用的都是能人,而非老人。
用能人的目的,就是讓你們幫忙朱家解決問題,而不是單單地執行命令。
朱七德等人心領神會,在其位制湔彩露紩嗫紤]些。
其二,一方家主養一方奴僕。是朱蕭索個人的行事風格,讓手下願意主動做事。
朱蕭索當家主,有錯就認,從不甩鍋。他不止一次跟手下說過,朱七高的死,很大程度是自己的錯誤。
更難得的是,即便是出了朱四友的背叛事件,朱蕭索依然用人不疑,敢於放手。信任是把雙刃劍,唯德才兼備者方能執之。自信的朱蕭索,對牛代傑和朱五山,選擇不計前嫌,委以重任。
最爲重要的,那就是手下做得好,他不是口頭表揚,而是真的重賞。朱七德和朱六松才幹了幾年,就拿了開脈丹這等珍寶。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現在朱家奴僕那都是拼了命地想完成好朱蕭索佈置的任務。
若是換成個有鍋甩給手下,有功歸於自己,用人猶猶豫豫,只給功臣畫餅的家主,朱七德等人肯定是躺平擺爛的。
這種家主,糊弄糊弄得了,拼命幹活沒意義。
朱蕭索回頭看見朱六傑也候在門口,想了想,對他道:
“朱家後院今夜人手不夠,你去看管後院吧。”
朱六傑道:
“家主是認爲,我在叩仙邑有些認識的道友,怕他們見我成爲奴僕,奚落我?”
見朱六傑自己說破,朱蕭索也不在掩藏,點了點頭。
曾經的山雞縣第一豪族牛家的牛代傑,現在成了朱六傑,恐怕是會遭受些冷嘲熱諷。
殺人不過頭點地,朱六傑已經委身爲奴,朱蕭索不想再讓他無辜受辱。
朱六傑搖頭道:
“家主的好意,我明白。家主顧及我的顏面,是真把我當做自己人,不願看我受辱。但是我的身份,是不可能逃避的,總不能一直躲着吧。家主放心,這點小事如果我都擔不住,以後如何活在世上?”
朱六傑坦然接受現狀,勇於面對,朱蕭索當然樂見。
有朱七德和朱六傑在門口招待賓客,他也就能騰出手去內院安排事情了。
朱蕭索回身進門前,對朱六傑道:
“人生落魄,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爲丈夫。”
朱六傑聽後,雙拳緊攥片刻,衝着朱蕭索的背影一揖到底。
其三,朱家奴僕,在朱蕭索這裏,只是僕,不是奴,更不是狗。
第64章 矛盾的轉移
朱蕭索和朱潤熱情接待了入席的賓客。
也捎帶認識了整個叩仙邑的各個大族的家主。
言語之間,都是對朱蕭索恭維推崇之至。
不是他們信任朱蕭索的能力。
一個敢豁上自己修煉之路,誇下海口的修士,要麼是絕對的瘋子,要麼是絕對的自信。
朱蕭索儀表堂堂,舉止得當,怎麼看都不是個腦子不好使的瘋子。
那他就一定有充足的自信完成心誓。
見了朱蕭索本人後,所有的家主都難以按捺心中的火熱。
雖然屁股還坐在椅子上,但是眼珠子已經快飛到朱蕭索跟前了。
朱蕭索先是起了一杯酒:
“各位前輩家主百忙之中抽空來朱家赴宴,我深感榮幸。齒序上,我朱蕭索是晚輩。資歷上,我朱蕭索是新人。修爲上,我朱蕭索是後進。在這裏,我代表朱家,對各位歡迎朱家來叩仙邑一事,感激之至。我朱蕭索,敬諸位一杯!”
說完,雙手捧起一杯酒水,先乾爲敬。
在座的賓客也全部起身,笑着也陪了一杯。
第一杯酒入腹,朱蕭索道:
“開宴!”
雖然各家修士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來都來了,還是多少要喫一些,給朱蕭索一個面子。
而朱蕭索,則拿着酒杯,挨桌敬酒。
幾乎所有人,他都是第一次見。
態度親熱的陸中堅。
讚不絕口的劉光遠。
以及尷尬而不失禮貌微笑的南嶼風輕。
所有人都是熱情地回應朱蕭索的敬酒,彷彿是累世的親故,同胞的手足。
酒過三巡,菜也喫得差不多,就該進入正題了。
朱蕭索道:
“各位也知曉,我在求仙城書院,掛着個教習的名頭,職責所在就是教授學生知識,幫他們突破尊古境。”
當朱蕭索說到“尊古境”三個字時,所有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重點終於來了。
“來到叩仙邑,我也感受到了各家的友善。我朱蕭索也是個投桃報李之人。既然諸位都如此支持我朱家,那我也願意爲咱們叩仙邑培養兩個尊古境修士!”
“好!”
“朱家主大義!”
“朱家主簡直是叩仙邑的大恩人!”
面對潮水般湧來的誇讚,朱蕭索麪露喜色,心中卻平靜如水。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只是,我在求仙城之中,也只收了六名弟子。在我們叩仙邑,不好太大張旗鼓。諸位都知道,叩仙邑是從來都沒有去書院的資格的。我身爲書院教習,也不能做太過分。”
朱蕭索說的話也都是客觀言論。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收太多邑里的學生。
但如果沒有朱蕭索,他們是根本沒有接觸到書院學習的機會的。
所以,也都對此表示理解。
“朱家主,言之有理……”
“確實如此,如果學生太多,恐怕城裏貴人們會給些顏色。”
朱蕭索點了點頭:
“既然各位都表示理解,那我就開出我收徒的條件了。”
朱蕭索這裏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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