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林中天下意識問道:“回答什麼?”
趙憶安氣惱道:“當然是長安喫的到底是不是龍肉啊!”
林中天笑道:“不是龍肉。”
趙憶安鬆了口氣:“不是龍肉就好,虎喫龍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林中天好奇道:“這句話也是那道士跟你說的?”
趙憶安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只是小宏小名虎娃,那道士又說我是真龍,要是虎能喫龍,豈不是證明小宏他比我厲害嗎?”
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
林中天失笑一聲,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就這麼想當龍嗎?”
趙憶安回答道:“因爲龍很厲害啊!”
林中天搖了搖頭:“龍算什麼,哪有人厲害。”
趙憶安立刻就有些不服氣了,辯解道:“龍能飛!”
林中天笑道:“乾爹也能飛。”
“……啊?”趙憶安似是沒想到林中天會這麼說,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半晌後才憋出一句,“龍還會呼風喚雨!”
林中天笑道:“乾爹不僅會呼風喚雨,還能招來雷霆呢!”
“你……”趙憶安氣呼呼地扭過小臉,“不比了,乾爹喜歡吹牛!”
“乾爹從不吹牛。”林中天嘿嘿一笑,抱着趙憶安站起身,揉着他的小腦袋道,“走,乾爹這就帶你上天飛一圈,從天上看看這村子的模樣。”
“……真的嗎?”
“當然,乾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啊好啊!”
趙憶安臉上的神情迅速由陰轉晴,興奮抱着林中天的脖子。
林中天走向門外,每踏出一步,身上便多出一件亮銀色的鎧甲。
待離開房間,林中天搖身一變,從英俊瀟灑的青衫俠客變成了威風凜凜的銀甲神將,身上是亮銀色的披掛,身後有繡着銀紋的黑色披風。
“好厲害!”
趙憶安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歎地摸着那如絲綢般細膩的披風。
林中天哈哈一笑,剛想吹噓幾句,忽然一挑眉,轉頭望向院門。
只見丁白纓穿着黃色的紗裙,帶着一名大眼睛的美貌侍女從外面走進來。
見到一身亮銀披掛的林中天,丁白纓不由得愣了一下,遲疑道:“大哥,你這是……”
趙憶安興奮地扭着小身子,大喊着:“孃親,晴姐姐,乾爹要帶我——嗚嗚!”
林中天及時捂住他的嘴巴,微笑着說道:“原來是弟妹回來了,方纔安兒鬧着要出去玩,爲兄拗他不過,只能答應帶他出去飛上一圈,弟妹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完,林中天沖天而起,化作銀光消失在院中。
望着天空中逐漸變小的黑點,丁白纓瞪大了眼睛,美目中滿是震驚與愕然。
旁邊的侍女也如出一轍,紅脣緩緩張開,呆呆地仰頭望天。
“晴兒。”
良久,丁白纓忽然開口,語氣平靜似水,聽不出有什麼情緒波動。
但晴兒跟隨她多年,哪能不明白這語氣背後蘊含的殺意。
在當初趙立河入獄的那段時間裏,丁白纓身爲他的夫人,替他執掌同盟會的殺生大權,若論在同盟會成員眼中的威勢,即便趙立河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這麼說吧,倘若趙立河說要殺同盟會的某位成員,其他人或許會出面爲其求情。
但若是丁白纓說要處決某位成員,整個同盟會除了趙立河,無人膽敢阻攔。
說句不好聽的話,當初同盟會急着將趙立河救出來,除了出於對趙立河的敬愛以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想趕緊讓這位玉面羅剎回家相夫教子。
聽到丁白纓這熟悉的語氣,晴兒身體一顫,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垂下頭顱。
“夫人,晴兒什麼都沒看到。”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丁白纓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隨後輕嘆一聲,伸手將晴兒扶起來,柔聲道:“莫怪姐姐,大哥的身份牽扯到我們趙家最大的機密,不可不防。”
“晴兒曉得。”晴兒低着頭說道。
望着晴兒白皙的脖頸,丁白纓面露猶豫,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
但若是真讓她因此殺人滅口,她倒也做不出來。
猶豫一二,丁白纓想着是不是該讓趙立河納個偏房,把晴兒從侍女變成自己的姐妹了……
反正晴兒喜歡夫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連趙憶安都看得出來。
也就是趙立河自己意識不到罷了!
第134章 有眼不識泰山
高空中,趙憶安忿忿地瞪着一雙大眼睛。
“乾爹,你坑我!”
“我怎麼坑你了?”
“明明是你要帶我出來飛一圈,偏說是我想出來玩——完了完了,等回家後,孃親又要罰我抄大字了……”
聽到懷中趙憶安的碎碎念,林中天莞爾一笑。
漸漸地,趙憶安閉上了嘴巴,轉而出神地望着下方奇妙的風景,這種高空俯瞰的視角是他自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神奇體驗。
沒過多久,林中天帶着趙憶安降落在村頭的山神廟前。
趙憶安興奮地抱着他的脖子,唸叨着‘再飛一次,再飛一次’。
但林中天沒有理會他,而是收起身上的亮銀鎧,推門走入山神廟。
推開大門後,入眼的是一座金鐵澆築的山神像,神像前方的供桌下面躺着一名道袍老者,其身上的道袍破舊泛白,微黃的頭髮如同枯枝般披散開來,望去似乎很是邋遢骯髒,但看他袖袍下露出的一截手臂,卻白皙得像是嬰孩的皮膚。
不櫛不沐,而略無垢穢……
這是內氣大成的外在表現。
林中天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他。
“就是他嗎?”
“嗯嗯。”
趙憶安連連點頭,隨後從林中天懷裏蹦下來,跑到供桌下面拽着老道的道袍。
“老道長,該起牀了!”
“唉唉~”
老道士有些無奈地翻過身,順着趙憶安的力道從供桌下爬了出來。
剛一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道士便看到了身前站着的林中天,當即微微一怔。
趙憶安連忙跑到林中天身邊,抓着他的手得意地炫耀道:“老道長,這是我乾爹。”
……乾爹?
老道士眉頭一挑,蒼老的面孔上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小子身居龍氣,一般人可當不了他的乾爹,莫非此人也身居特殊的命格?
老道士仔細端詳林中天的面相,隨後便疑惑地發現,此人雖然容貌俊美,但看其面相,並非是長壽之人,而且身負天殘地缺的命格,理應多災多難。
長到如今的歲數,斷臂瘸腿都是好的,英年早逝纔算正常。
“真是奇哉怪也……”
老道士驚奇地繞着林中天大量,口中嘖嘖稱奇。
心想莫非是那小子身上的龍氣蓋住了此人身上的災氣?
林中天見他這般打量着自己,心裏也有了一絲興趣。
“道長會相面?”
“略知一二。”
“那你看我面相如何?”
“……不好說,不好說。”
老道士搖着頭,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奇怪的神采。
林中天望了他一會,忽然道:“不如,你睜開眼仔細看看?”
老道士微微一怔,隨後心中驚異。
此人怎知他會那開眼望氣之術?
略一猶豫,老道士還是沒能抑制住心中的好奇。
只見他咬破舌尖,抵住上齶,手掐法訣,咿D內氣。
在林中天的類白眼視角中,他的內氣在體內與體外形成了奇妙的循環,體內的循環主要集中在人體最脆弱的腦部和雙眼附近,似是在以內氣的方式感知着外界。
隨後,林中天忽然察覺到一股微弱的意識在試探着自己。
……什麼鬼,這是靈識,還是神識?
林中天驚奇地望着老道士,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自己的意識外放。
雖然對方的意識還很脆弱,但在這繡春刀的低武世界,已經是神仙般的手段。
林中天起了興致,當即開放了自己的意識海外層,任由這股懵懂的意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老道士眼前浮現出一片漫無邊際的灰色霧海,霧海中有一座黑色的神臺,上方坐着一名丰神俊秀的青年,身着金白玉帶袍,腳踏金縷盤龍靴,身邊立着一杆亮銀色的三尖兩刃刀,腳邊趴伏着一隻通體白色的細犬。
就在此時,青年似是察覺到了老道士的窺探,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額前的兩條銀色紋路化作銀色的豎眼緩緩睜開。
一道神光從中激射而出,劈開了眼前的霧海。
還沒等青年開口,那股微弱的意識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屁滾尿流地逃離了林中天的意識海。
與此同時,老道士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兩眼一翻,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
林中天滿頭黑線,這老道怎麼這麼不經嚇,他纔剛剛構建出這副場景,還什麼都沒做呢,對方就嚇得連忙斬斷意識,把自己坑得昏迷過去了。
趙憶安也被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查看老道士的情況。
“老道長,老道長,你沒事吧?”
“他沒事,就是被嚇到了,醒來後頂多精神萎靡一點,沒有生命危險。”
聽到林中天的話語,趙憶安這才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山神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中天轉頭望去,只見趙立河從外面匆匆趕來,進門後看到嘴角流血,昏迷倒地的老道士,不由得伸手拍了下額頭,無奈地望向林中天。
“大哥……”
“嗯?”
“你沒傷到他吧?”
“當然沒有。”
“那就好。”趙立河鬆了口氣,隨後解釋道,“此人姓馬名真一,是我請來的道家高人,前段時間陝西白蓮教趁亂復起,被我派兵剿滅,經審訊後得知,他們正在四處尋找這位馬道長,想要請他出山擔任白蓮教的魁首。”
“一開始我以爲他是白蓮教餘孽,便派人通緝,但經過多方查詢,發現此人只是道教中頗爲有名的得道高人,與白蓮教之間並未有直接的聯繫,白蓮教想要尊他爲首,也只是爲了借他的名號,壯大自己的聲勢罷了。”
“之後,我的人在秦嶺元虛觀找到了他,便將他請來了戚家村……”
說到這裏,趙立河示意趙憶安離去,隨後靠近林中天,低聲道:“大哥,此人確實掌握着一些神奇的手段,他只見了白纓一面,便算出了她原本的命哕壽E,我本打算今夜帶他來見大哥,卻沒想到大哥居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說着,趙立河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中天若有所思:“怪不得他能接觸到安兒,原來是你請來的高人,我就說嘛,你這大本營什麼時候變得千瘡百孔,連個老道士都能隨意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