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克萊恩很喜歡它的殺傷力,但卻對它浮誇的外表略有微詞。
這種自帶聖光特效的槍械,一看就是強大的非凡物品,一點也不符合他低調的氣質。
考慮到這種外表勢必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克萊恩一般都會將它收進儲物袋裏,只有遇到些普通左輪和獵魔子彈無法應對的危險,纔會將它取出。
就比如現在……
克萊恩握着微微傳來暖意的槍柄,感受着聖光的照耀,心中徹底安定下來。
他握着手槍走出了值守室,站在走廊上,神色平靜地望着晃動的黑鐵大門。
“嗤——”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摩擦聲突然響起。
克萊恩瞳孔一縮,只見那扇查尼斯門沉重地向外開啓,露出了一道縫隙!
下一秒,一道大約男子小臂高的身影從中浮現。
它穿着黑色典雅的宮廷長裙,裙襬帶着些許污痕,那張並不算精緻臉龐上,眼眸深黑,嘴巴緊抿,赫然是一個女性玩具布偶!
沒有任何猶豫,克萊恩瞬間抬起手槍,瞄準了那個穿着黑色宮廷長裙的布偶。
對方原本緊貼住外敞的大門,張開握着紙張的小手,似乎想要對克萊恩展示些什麼。
但在那柄綻放着白光的沙漠之鷹對準自己後,那個穿着黑色宮廷長裙的布偶突然一僵,竟是像失去了活動能力一般,直愣愣地向後栽去。
緊接着,一股無形之力從門後探出,將栽倒的布偶娃娃拽了回去。
失去了推門的力量,查爾斯大門自動合攏,哐噹一聲重新關閉。
地底走廊又恢復了往常的安寧與沉寂,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克萊恩垂下手中的沙鷹,怔怔地望着前方緊閉的黑鐵大門。
在大門關閉之前,他驚鴻一瞥看到了布偶手中紙張上的圖案。
只可惜,大門關得太快,克萊恩沒能看清具體的圖案,只是模糊看到了許多隱祕符號。
克萊恩覺得這件事有些可疑,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查爾斯門被打開,已經超出了隊長之前的叮囑範圍,克萊恩不打算自作主張,他將那把神聖沙鷹收進儲物袋,快步走進了值守室。
很快,值守室的繩索被拉動。
齒輪轉動,地面上黑荊棘安保公司內霍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娛樂室內打牌的倫納德、米切爾等人立刻放下撲克,趕往地底。
待腥粟s到,克萊恩向他們訴說了原委,又聽了倫納德唸誦了祈对~,確認他本人沒有受到封印物污染之後,才終於算是告一段落。
之後,爲了保險起見,倫納德等人留了下來,與克萊恩一同值守到天明。
倫納德取出撲克牌,邀請克萊恩跟他們一起玩羅賽爾大帝發明的‘鬥邪惡’。
但克萊恩暫時沒這個心思,他謝絕了倫納德的邀請,回到值守室,看似喝咖啡看報紙,實則默默打開了腦海中的聊天羣。
【克萊恩:@紫微大帝在不在?】
【紫微大帝:怎麼了?】
【克萊恩:我又遇到異常狀況了。】
【紫微大帝:哦?】
克萊恩在羣裏將方纔的遭遇告訴了林中天。
林中天回道:“原來如此……你怎麼想的?” 【克萊恩:我覺得事有蹊蹺,那個布偶是編號‘3—0625’的封印物,名叫厄卟寂肌!�
【克萊恩:在值夜者的內部資料中,厄卟寂紒K不具備‘活着’的特性,但這一次,它竟然主動推開了查尼斯門,而且還正好是我值守的時候,就好像……就好像它受到了什麼影響,故意要將那張紙上的內容展示給我看一樣。】
【紫微大帝:可你並沒有看到。】
【克萊恩:嗯,亞牧大哥賣給我的神聖沙鷹,好像驅散了厄卟寂忌砩稀钭拧奶匦裕瑢е滤苯邮チ嘶顒幽芰Γ匦卤环庥×嘶厝ァ!�
【克萊恩:不過,刨除掉聊天羣的變數,我這些天的經歷,實在是過於巧合了,就好像廷根市背後有一隻無形大手,正在暗中默默影響並操控着事態……】
【紫微大帝:嗯,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紫微大帝:既然你有所懷疑,那就去查唄,何必問我?】
看到這一句話,克萊恩微微一怔,旋即心中嘆了口氣,發現大佬好像不打算插手。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林中天都這麼說了,克萊恩也不好繼續依賴大腿,還是等天亮之後,回到家裏去灰霧上占卜一番吧。
懷着這樣的想法,克萊恩關掉了聊天羣,在值守室中等待着天明的到來。
清晨六點,負責值守的‘作家’西迦·特昂女士來到值守室接了班。
克萊恩將昨晚的遭遇寫在了記錄本上,和倫納德等人一起返回公司,然後向剛剛抵達公司的隊長鄧恩彙報了昨天的事情。
鄧恩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說他會向聖堂發電報詢問,然後便沉着地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克萊恩通宵值守,有些睏乏,於是便離開公司,乘坐公共馬車回到了金梧桐區的大別墅。
此時,週日休息的班森和梅麗莎還未起牀,偌大的客廳中只有林中天坐在沙發上,望着手中剛剛傳來的電報,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克萊恩愣了一下,上前道:“怎麼了?”
林中天隨手將電報扣在桌子上,然後望着克萊恩笑道:“沒什麼,今天公司裏有些急事,我正準備出門,你通宵一夜,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
“……”
克萊恩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他也不好干涉大佬的事情,於是只能點點頭,走向了樓梯。
待克萊恩消失在樓梯拐角,林中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語氣淡淡道:“找死……”
話音未落,林中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客廳,僅剩那張標題爲‘礦難’的電報倒扣在桌上,然後在下一個剎那崩裂成齏粉,化作點點白光徹底消弭。
……
……
廷根市郊外,一棟包含青碧草坪,有着暗紅色煙囪的房屋。
這棟房屋的臥室窗戶後襬着一張書桌,上面攤開着一本普普通通的筆記。
書桌前,一位髮色暗金,眼睛瞎了一隻,瞳孔深藍近黑,鼻樑高挺,嘴脣緊抿,五官深邃如雕刻的中年男子坐在那裏,用略顯蒼白的手掌拿着一支古典的羽毛筆。
鏡頭向下,那本看似尋常的筆記上,寫滿了文字,其中有很多被劃去的刪改內容。
而在筆記的末尾,明明白白地寫着:“由於表哥梅德·海文子爵的影響,克萊恩·莫雷蒂的生活變得富裕起來,他滿足於現狀,想要從值夜者中辭職抽身(劃掉)”
“雖然生活變得富裕起來,但克萊恩沒有選擇辭職,他已經窺見了那個世界,並不打算放棄,這對因斯·贊格威爾來說是個麻煩。”
“但比起克萊恩·莫雷蒂,更麻煩的是他的表親梅德·海文先生,這位先生雖然不是非凡者,但卻擁有着極大的財富和權力,在他出現之後,克萊恩的命哕壽E發生了變化,數次偏離了我們的故事。”
“好在梅德·海文先生本身只是個普通人,身邊也沒有非凡者保護,於是,在參加廷根市著名企業家德維爾爵士的晚宴路上,海文先生意外遇到了窮途末路的持刀匪徒,不幸死於非命(劃掉)”
“梅德·海文先生精通格鬥術,在他矯捷的身手下,手持利刃的兇徒被輕鬆放倒,一場不幸的事件在急轉直下的劇情發展中落下帷幕,這雖然很令人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接下來海文先生就沒有這麼好吡耍驙戨x開宴會後,他遭遇了三個持槍劫匪,這三個劫匪早在三天前便盯上了海文先生,想要將他劫走,勒索大筆金錢,只可惜,在綁票途中,一名劫匪的手槍突然走火,擊中了海文先生的太陽穴(劃掉)”
“海文先生精通槍械,他一眼看出三名劫匪槍裏沒有子彈,於是悍然出手,將三名劫匪擊暈,然後取走了對方身上的所有錢財。”
“謩澚季玫慕俜藳]有攜帶子彈,還被受害者反向搶劫,這個故事雖然聽上去有些可笑,但在現實中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
“在屢次嘗試無果後,因斯·贊格威爾察覺到不對,於是稍微更改了原定的計劃。”
“梅德·海文先生是一位企業家,他名下有三處大型礦藏,其中位於王國南部的一處礦場突然發生了大型安全事故,海文先生收到消息,不得不離開廷根市,前往南方進行處理……”
唰唰——
那隻蒼白的手掌握着羽毛筆,在紙張上不停地移動着。
突然,羽毛筆不受控制地斜斜劃出,而後猛地折返回去,將方纔寫完的文字全部劃掉。
做完這些,羽毛筆再次回到最新的一行,並在男子驚駭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寫道:
“海文先生仔細問過負責人,原來礦難發生在夜晚,沒有任何人受傷,海文先生鬆了口氣,囑咐負責人暫時停工,期間造成的所有損失,由股東們一力承擔。”
“安全事故沒有發展成大型礦難,這讓海文先生很是慶幸,但對於暗中干涉的因斯·贊格威爾,海文先生感到十分憤怒。”
“憤怒無處宣泄,海文先生思慮良久,最終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寫到這裏,羽毛筆頓了頓,然後另起一行,緩緩寫道:
“他,找上門了……”
第1039章 你以爲你是誰
看到羽毛筆寫出的最後一行字,書桌前暗金髮色的中年男子瞳孔驟縮。
沒有任何猶豫,因斯·贊格威爾立刻動用了自身序列5‘看門人’的能力。
一扇神祕虛幻的青銅大門在他眼眸中飛快地形成,然後向着外側開啓……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而又白皙的大手突然出現,竟是跨越了現實與靈界的隔閡,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伸到了青銅大門面前,將剛剛開啓的大門再次關閉。
什麼?!
因斯·贊格威爾心中驚駭,當即霍然起身,躍向書桌前的窗戶。
但還沒等他的屁股脫離椅面,方纔關上青銅大門的手掌從後方伸出,剎那間搭在他的肩膀上,輕飄飄地將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想去哪啊?”
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着便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方浮現。
因斯·贊格威爾沒有回話,全力動用靈界穿梭的能力,試圖逃離這裏。
但可惜,在那隻大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一股無形之力便封鎖了他的全身,別說超凡能力,他現在連半根手指也動彈不得,只剩一抹意識尚在咿D。
藉着眼角處的餘光,因斯·贊格威爾看到了身邊這人的模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容貌俊美,眼眸深邃,神色平靜,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無法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瀾。
在看到那張俊美面孔的一瞬間,因斯·贊格威爾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因爲這位突然出現,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制住的俊美青年,正是他之前以爲是普通人,但最終卻能強迫羽毛筆更改敘述的梅德·海文。
想到這裏,因斯·贊格威爾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悚。
……是了,他爲什麼一直堅定地認爲梅德·海文是個普通人呢?
明明他幾次三番篡改梅德·海文的命撸紵o法干涉成功,可他心裏就是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哪怕覺得不對勁,也是以‘梅德·海文是個普通人’這一論點爲基礎,認爲對方身上可能留有什麼超凡污染或者注視賜福。
他爲什麼就沒有想過,梅德·海文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呢?
因斯·贊格威爾猛地反應過來,憤怒地望着書桌上靜靜趴着的羽毛筆。
林中天瞥了椅子上動彈不得的因斯·贊格威爾一眼,然後鬆開手,走到書桌前,望向書桌上的筆記和那根羽毛筆。
目光襲來,原本靜靜趴着的羽毛筆好似被驚嚇到一般跳了起來,飛快地移動到筆記最新一行,然後在無人操控且沒有沾墨的情況下奮筆疾書:
“愚蠢的因斯·贊格威爾怎麼也沒想到,他眼中的凡人,尊敬的梅德·海文先生,其實是一位天生偉大的、隱祕的、尊貴的、偉岸的……至高無上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祂爲什麼會以梅德·海文先生的形象現世(劃掉)”
“如今,祂屈尊降臨在渺小的因斯·贊格威爾面前,這將會是因斯·贊格威爾那短暫而又可笑的一生中最值得銘記的無上榮耀!”
“哪怕這榮耀將會帶來死亡,那也是偉大的■■■出於仁慈所降下的無上恩賜!”
“啊!偉大的、仁慈的、尊貴的……至高無上的■■■,您的身姿是那麼的神聖偉岸,您的聲音是那麼的尊貴動聽……”
奮筆疾書的羽毛筆書寫下一個個諂媚到連林中天都覺得尷尬的形容詞。
林中天嘴角一扯,沒有理會還在拍彩虹屁的羽毛筆,轉過身來,直視着因斯·贊格威爾那雙深藍近黑的眼眸,淡淡地說道:
“所有命唣佡浀亩Y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你以爲,你會是個例外嗎?”
“……”
因斯·贊格威爾沉默地望着面前這位俊美青年,心中無比複雜。
他已經大致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落到這副田地了。
封印物‘0-08’,阿勒蘇霍德之筆,“噩夢之龍”阿勒蘇霍德死後遺留之物,擁有着可以將書寫出來的故事變成現實的強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