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一味地庇護與縱容,只會拔苗助長,令大唐根基不實。
所以,林中天選擇留在了雲燁身邊,每日除了與雲燁和孫思邈交流,就是教導那日暮如何開發自己的靈覺天賦。
最終的結果就是,每過幾天,那日暮都會莫名其妙地撿來些小羊羔和小牛犢。
一開始,軍中的廚子們還對那日暮撿來的牛羊虎視眈眈。
但後來,他們被暴怒的那日暮指揮着牛羊一陣亂頂,而云侯不僅沒有怪罪那個胡女,反而將他們這羣人都打罵了一頓。
自此之後,他們都明白過來,這胡女是雲侯罩着的。
她找來的牛羊不僅不能碰,還得好喫好喝地供着。
當然,雲燁是侯爺,不是流氓,就算如今天寒地凍,他也不可能用軍中糧草來餵養牛羊。
於是,爲了替那日暮兜底,他從駝城帶來的數千頭駱駝也就自然而然地歸爲軍中所有。
望着鑽進牛羊羣中,笑容比太陽還要燦爛的那日暮,雲燁不由得幽幽地嘆息一聲。
“天哥,你確定這樣可以讓那日暮擁有一份自保之力嗎?”
“當然。”林中天笑着說道,“德魯伊聽說過沒,那日暮有這個天賦。”
“當然聽說過。”
雲燁點點頭,而後忍不住笑道:“不過,你我兩個後世之人,居然要將胡族少女培養成巫婆,這要是傳到後世,不得被網上的人笑死……”
林中天笑了一聲,旋即轉過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不這麼做也可以,你將她帶回長安,就不用擔心什麼自保之事了。”
雲燁臉上神情一僵,旋即訕笑着說道:“天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去之後,就要跟你未來的弟妹正式成親了。”
“如果這時候把那日暮帶回去,先不說我老丈人會怎麼想,單是你弟妹,就能把我給撕了!”
說着,雲燁望向前方笑容燦爛的那日暮,語氣幽幽道:“況且,那日暮也不一定想去長安,她是草原上的女子,離開草原,她會死的……”
林中天嘆了口氣道:“你的感情,你自己處理。”
雲燁點點頭,然後稍加思索,低聲道:“李靖已經帶兵離開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爆發最終的DTZ決戰,等到李靖得勝歸來,天哥你便隨信使先一步回長安吧!” 林中天挑了挑眉,道:“那你呢?”
雲燁神色一正道:“我是大唐藍田侯,食民膏,享爵祿,DTZ之戰,涉及大唐國撸肚殪独恚叶荚摿粼诖说兀却罱K的結局。”
“況且,你我都知道,這一戰是大勝。”
“如此軍功,我怎能錯過,須得分上一塊蛋糕!”
林中天點點頭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等到大軍得勝歸來,我便先一步回長安。”
得到林中天的回答,雲燁終於鬆了口氣。
如今田襄子雖死,但他僞造文書的行爲,證明他在朝中也有勢力。
這樣一來,一旦駝城的情況被其他幕後之人得知,雲燁在長安的家人就有些危險了。
當然,有他在前線待着,一些明面上的伎倆其實是不用擔心的,畢竟李二現在仍是英明之君,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出寒前線將士之心的舉動。
但若是暗地裏的陰招,那就要另說了。
考慮到這一點,雲燁纔會拜託林中天,讓他先一步回長安,替自己看顧家人。
有林中天在,無論他們想耍什麼陰招,都會被林中天以絕對的力量碾壓過去。
“不過,信使之事,事關重大,應該不會讓我這個無官無職的人結伴而行。”
“沒關係。”雲燁笑道,“信使歸去,洪城也會率領百騎司的一千精騎在旁護衛,我會想辦法拜託洪城讓你與百騎司同行……”
當然,只要林中天想,他隨時可以自己回去長安。
但那樣一來,軍營就會發現雲燁身邊少了一個人。
在如今這般關鍵的時刻,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有泄露軍機的嫌疑。
所以,爲了雲燁考慮,林中天想要回長安,就必須要找個時機,名正言順地離開軍營。
“那倒可以。”
聽到雲燁的話語,林中天點點頭,笑着說道:“不過,這辦法就不用想了,我有主意。”
雲燁好奇道:“什麼主意?”
林中天微微一笑,右手一翻,取出一個木盒。
雲燁詫異地望着木盒,下意識抬手接過,打開了蓋子。
“嚇——”
看到盒中之物,雲燁手上一抖,竟是嚇得將盒子抖了下來。
好在林中天就在旁邊,右手一伸,便將那盒子穩穩接住。
“拿穩點!”林中天沒好氣道,“這東西放到後世可是能判死刑的國寶,摔壞了怎麼辦?”
雲燁瞪圓了眼睛,望着盒子中那黃金補角的一方玉璽,嘴脣微顫地說道:“傳……傳國玉璽?!”
林中天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是啊!”
雲燁瞪着他道:“等等,讓我緩緩……這東西怎麼在你手裏?!”
林中天笑道:“你難道不知?”
雲燁茫然道:“不知什麼?”
林中天悠悠道:“頡利可汗最信任的大將康蘇密,裹挾着蕭皇后和元德太子來到唐軍大營,已經跟咱們做了半個多月的鄰居了!”
“這我當然知道!”
雲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猛地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說道:“難道說……”
林中天點了點頭,笑吟吟地說道:“沒錯,傳聞這個時期‘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就在蕭皇后與元德太子手中。”
“正好,他們是你我在營中的鄰居,我一時好奇,就悄悄摸進帳中,找到了這方玉璽!”
雲燁嚥了口唾沫,終於從震驚中平復過來,揉着太陽穴道:“難怪……前些天康蘇密還說過要擇日拜訪我,結果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
“我原以爲是他改了主意,現在看來,原來是找不到傳國玉璽,失去了談判的憑證,現在想必應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吧!”
說到這裏,雲燁嘆了口氣,頭疼道:“不過天哥,你也太莽撞了,這傳國玉璽不比其他,你貿然將它拿到手中,說不定還是有過無功……”
“這樣吧,你把玉璽給我,我這就將洪城叫來,跟他說個清楚!”
第959章 讓一讓,謝謝!
望着雲燁焦急離去的背影,林中天不由得淡淡一笑。
確實,在這個時代,比當朝皇帝更先拿到傳國玉璽,是一件殺頭的事。
除非拿到傳國玉璽的,是洪城這種深得皇帝信任的家奴,或者雲燁這種絕無址纯赡艿娜恕�
不過,林中天畢竟不是凡人,他是虛空間隙之主,亦是中天紫微大帝。
其位格之高,絕非凡人所能想象。
傳國玉璽經過他手,才能真正稱得上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林中天將傳國玉璽拿到手,除了一時興起外,也是對李二的一次考驗。
如果李二能度過,那一切好說,至少在他就任期間,大唐國咧粫粽羧丈稀�
但如果李二耿耿於懷,欲將他除之而後快,那就說明,他不配從林中天手中接過傳國玉璽,大唐的國咭矔虼硕ヂ洹�
到那時,林中天就會推波助瀾,讓雲家取代,或者乾脆點燃星火,舉起赤旗。
反正像這樣的事,聯盟早已在諸天萬界做了無數次,說是駕輕就熟,也毫不爲過。
不多時,洪城帶着數百名甲士殺氣騰騰地趕了過來。
他喝令將卸辔溲b到牙齒的甲士將營帳團團圍住,然後才與雲燁一起進入了帳中。
剛一走進帳中,洪城的目光便被桌子上那個打開的木盒完全吸引。
他嚥了口唾沫,右手顫顫巍巍地伸入懷中,掏出一張舊紙。
林中天瞥了一眼,發現紙上赫然是一個印記,應該是皇宮中留存的傳國玉璽圖樣。
洪城走上前去,將紙攤在桌上,恭恭敬敬地用雙手將玉璽捧起來,對準印記,緩緩按了下去。
嚴絲合縫!
直到這時,洪城才終於鬆了口氣,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把玉璽又放回木盒,轉過身,望着帳中的雲燁和林中天,語氣鄭重地說道:“忘掉它。”
雲燁笑道:“老洪,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懂。”
洪城臉上露出笑容,而後取出一段綢子,將木盒層層包裹,系在了身上,看樣子是一刻也不打算讓傳國玉璽離身了。
做完這些,洪城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着帳外走去。
雲燁望着他背影,連忙道:“我師兄的事……”
洪城頭也不回地說道:“雲侯就算不說,林兄也要隨我回長安了。”
“看在二位於百騎司有功的份上,我可以在陛下面前爲林兄說幾句好話,但絕不可能在陛下面前隱瞞真相,望雲侯見諒。”
沒等雲燁開口,林中天點了點頭,笑着說道:“這就夠了。”
待洪城率領數百甲士匆匆離去,雲燁拍了下腦袋,懊惱道:“草率了,都怪我衝昏了頭,早知道就先把傳國玉璽放回去,讓洪城從康蘇密手中拿到。”
“這樣一來,咱們兄弟就不用沾這玉璽的晦氣……”
林中天瞥着他道:“有這種主意,你怎麼不早說?”
雲燁沒好氣道:“還不是你,突然拿出這種東西,嚇得我都慌張了起來,哪還記得從長計議。”
林中天笑道:“無妨,不過是被李二記住罷了,以他的氣量,想來不會計較什麼,真要是計較,大不了我夜入皇宮,找他談談就是了!”
雲燁大驚,連忙道:“別,千萬別!”
林中天哈哈大笑:“開個玩笑,你別緊張。”
說着,他轉頭望向帳外,心想這一關李二算是過了,剩下的考驗,就要看李二自己的造化了。
……
……
又一日,雪降了半夜,營中的輔兵正在各處清掃積雪。
突然,在營外雪地的盡頭,遠遠地有紅色的羽毛冒了出來。
緊接着,一位全身甲冑的鴻翎急使,騎着馬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還沒到大營門口,他便扯開沙啞的喉嚨,激動地大聲喊道:“大捷,大捷!”
“我軍斬首三萬,俘虜十萬,頡利在逃!”
此言一出,整座軍營猶如開水澆過的螞蟻窩般炸了開來。
營中官員迅速將信使迎入,從累得脫力的士兵身上解下牛皮信筒,驗看過火漆封口無恙後,便將牛皮信筒交給早就蓄勢待發的信使。
六名信使帶着十二匹馬,塵土滾滾,馬不停蹄地奔向長安。
與此同時,洪城與百騎司的一千精騎也早已準備就緒,蓄勢待發。 林中天接過雲燁遞來的家書和驗證身份的玉佩,給了雲燁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便與洪城率領的一千精騎一起奔向了長安。
在離去之前,林中天又給了雲燁兩盒子彈,以作自保。
歸途路上,林中天遊離於百騎司之外,胯下戰馬雖是百騎司所屬,但在他身邊,就好似喫了什麼十全大補丸一般,無論腳力還是體力,都暴漲了一大截。
如果說信使和百騎司那邊的畫風是快馬加鞭,十萬火急。
那麼林中天這邊,就突出一個遊山玩水,閒庭闊步。
對於這種情況,洪城和百騎司序T看在眼裏,但卻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都是馬背上的軍漢,對於林中天表現出的這等御馬本領,他們是服氣的。
如果不是眼下情況緊急,連洪城都想跟林中天請教一下御馬之術。
就這樣,一行人快馬加鞭,幾乎腳不沾地,以這個時代最快的速度趕往長安。
……
一千騎兵縱馬狂奔,所引起的動靜,自然是無比驚人。
因此,還沒等騎兵靠近長安,城中便已然被驚動。
皇宮內的守衛等級立刻提高了兩個檔次,長安城的衛軍也接到了警告,城頭的軍士增加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