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看到這一幕,雲燁一驚,連忙道:“師兄,你這是作甚?” 林中天輕笑道:“放心,我只是將他打暈了過去,順便用物理手段消除一下記憶,畢竟,後面發生的事情不方便讓他看到。”
“……後面發生的事?”
雲燁懷抱着熟睡的少女,望着林中天微微一怔。
下一秒,林中天身前的牆壁轟然爆開,露出閣樓之外的景象。
只見駝城之中,數千名奴隸士兵手持兵刃,密密麻麻地圍在閣樓周圍。
看到這一幕,雲燁頭皮發麻,當即拔出腰間手槍,這纔有了些許安心感。
林中天目光掃過下方的三千奴兵,輕嘆一聲,偏頭道:“玄奘大師,聽說你曾經主持過水陸大會,若真如此,過會或許還要請大師出手,爲這三千死士做一場法事。”
玄奘眼神微動,旋即垂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林中天點點頭,當即縱身躍下,一人一劍,迎上了三千奴兵。
一時間,閣樓之外喊殺聲遍天,各種奴兵的慘叫聲混雜着刀刃入肉聲傳來。
雲燁嚥了口唾沫,懷抱着少女,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探出腦袋。
只見一道身影手持無形氣劍,猶如閒庭闊步般行走於密密麻麻的敵陣之中。
每踏出一步,都有朵朵瑰麗的血花在敵人的脖頸間綻放。
劍光閃爍,劍氣縱橫,令雲燁不由得想起了前世讀過的武俠小說。
尤其是查老爺子筆下那位一劍破越甲三千的越女劍阿青,可謂是眼前一幕的真實寫照!
不,他這個來歷神祕的穿越者同胞,絕對比越女劍阿青更強!
雲燁目光炯炯地望着下方一人一劍縱橫敵陣,如入無人之境的林中天。
他發現林中天看似在人羣中縱橫衝殺,實則是圍着閣樓不斷轉圈。
無論戰局有多麼混亂,敵人有多麼瘋狂,他都牢牢護住了身後的閣樓,沒有讓任何一人踏入閣樓七步範圍之內。
“呼——”
劍光攪動着空氣,猶如一條長龍自人羣中呼嘯而過。
其中裹挾的鋒銳勁氣僅僅是從敵人脖頸間掠過,便輕而易舉地割開了他們的脖頸,取走了不下三十餘人的生命。
閣樓外,林中天手持氣劍,劍身上下飛舞,輕易格飛兵刃,割斷咽喉。
漸漸地,這些得到死命令的奴隸兵們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驚恐地望着前方那道猶如魔神降世的身影,心中久違地湧現出一股逃生的慾望和衝動。
終於,在死傷過千,拋下屍山血海之中,有奴隸兵掙脫了思想的束縛,循着最原始的本能衝動,驚恐地向着駝城外拼命奔逃。
林中天並沒有阻止他們,他只是守在閣樓外,平靜地揮動氣劍,取走一條又一條的性命。
不多時,駝城之中,除林中天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站着的人。
林中天垂下右臂,散去氣劍,望了眼面前的屍山血海,幽幽嘆息。
“下輩子,不要再當奴隸了……”
說完,他縱身一躍,回到二樓,朝着閉目誦經的玄奘法師拱了拱手。
隨後,林中天轉頭望向雲燁,輕聲着說道:“有辦法跟車隊那邊取得聯繫嗎,此地距離營地也不算太遠,約莫一個時辰就能到達……”
雲燁剛想說可以,突然面露猶豫,望了眼周圍的場景,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吧!”
“雖然這駝城極爲難得,此間財寶也數量卸啵瑑r值不凡,但與之相比,還是師兄你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如果真的將處默他們叫來,這滿地屍首,該如何解釋?”
“……也是。”林中天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就一把火都燒了吧!”
雲燁眨巴着眼睛,狐疑地望着林中天,心想他是不是在試探自己,到底會不會爲他着想。
當然,就算心有懷疑,雲燁也絕對不敢說出口。
畢竟林中天才剛剛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萬人敵!
想到這裏,雲燁嚥了口唾沫,瞥着不遠處閉目誦經的玄奘,小聲問道:“師兄,不,天哥,你難道真的得了仙人傳承嗎?”
“……怎麼可能!”
林中天失笑一聲,搖頭道:“不過是一部內力功法罷了,我有奇遇,曾喫過千年靈物,修爲足有三百年之多,所以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你要是好奇,等回到長安,尋個無人之處,我教你便是了!”
第955章 你最好有分寸
半個時辰後,丘陵間烈火熊熊,規模前所未有的超大型篝火在荒原上點燃。
燃燒的駝城外,林中天、雲燁、玄奘三人站在一座小土丘上,沉默地望着前方的火焰。
玄奘雙手合十,閉目垂首,不斷低聲唸誦着經文。
雲燁瞳孔中映照着火光,心想將來若有人發現駝城的灰燼殘骸,或許又會成爲一個草原傳說。
想到這裏,雲燁目光上移,望向火焰的頂端,發現那升騰的黑煙似乎被某種力量阻擋,並未徑直或傾斜地衝向天空,而是在駝城上方三十米處左右的地方盤旋。
同時,在駝城的邊緣,那些跳躍的火焰也完全沒有向外蔓延的意思,似乎有一座無形的大陣,將這些火焰與煙霧牢牢束縛其中。
看到這一幕,雲燁眼神複雜,心中震撼。
他望了眼身邊的林中天,猶豫一二,輕聲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奇門遁甲嗎?”
林中天笑了笑,悠悠道:“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奇門陣而已,不必大驚小怪,你當年若是少偷些懶,也能搭建出這種程度的奇門陣法……”
聽到林中天的話語,雲燁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悄悄瞥了眼身邊的玄奘。
他心中過於震驚,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人設,在玄奘大師面前露出了馬腳。
不過還好,玄奘大師誦經時心無旁颍瑏K沒有聽到雲燁的話語。
雲燁閉上嘴巴,將心中的疑惑暫且壓下,準備等送走了玄奘再將其道出。
作出決定後,雲燁轉過身來,望向身後成羣的駱駝和駿馬。
沒錯,他們之所以耗時半個時辰,除了林中天需要時間佈置陣法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駝城中那些數以千計的駱駝和駿馬。
將它們從駝城上解放出來,着實是費了一番功夫。
不過有林中天在,最費功夫的也只是解開束縛的過程。
至於解開束縛後,如何約束這些數量龐大的牲口,林中天表示,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立刻讓這些駱駝和駿馬將他視作首領,老老實實地留在這裏,等待大火結束。
對於林中天表現出來的神異舉動,雲燁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在一人一劍,破甲三千的奇蹟面前,區區震懾動物,實在算不了什麼。
雲燁走下土丘,來到駱駝羣邊緣處的十幾架馬車旁。
他先是掀開第一架馬車的簾子,看了眼許敬宗的情況,見他雙目緊閉,氣息悠長,這纔來到了那異族少女所在的馬車,透過簾縫,眼神有些複雜地望着她。
如果說之前的他對林中天的話語並不在意,那麼現在,見識過這麼多反常識的東西,饒是他來自科學昌明的後世,也不得不心生疑竇。
……這世上難道真有什麼命中註定嗎?
雲燁望着熟睡的異族少女愣了一會。
突然,身後的土丘上傳來林中天的呼喚。
雲燁鬆開簾子,轉身望向土丘,只見玄奘大師不知何時誦完了經文,此刻正與林中天站在一起,神色平靜地與他對視。
林中天高喝一聲,示意雲燁將之前準備好的馬牽過來。
待雲燁依言照做,將手中繮繩遞給玄奘後,林中天笑道:“此去一別,不知經年,望大師早日抵達天竺,求取真經,阿彌陀佛……”
回想起不久前林中天無情殺戮的模樣,雲燁總覺得林中天唸誦的佛號是在裝模作樣。
但當他看到林中天雙手合十的樣子時,突然神情恍惚,覺得確實有一尊佛陀站在他的面前。
玄奘也有同感,他愣了一下,當即雙手合十,恭謹行禮道:“多謝施主!”
雲燁回過神來,連忙道:“別忘了路上多寫日記,多畫地圖!”
玄奘深深地望了雲燁一眼,雙手合十,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了身後的駿馬。
“駕!”
待翻身上馬,玄奘清喝一聲,騎着帶足乾糧和清水的駿馬絕塵而去。
林中天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轉身走下了小土丘。
“走吧,是時候回去了!”
雲燁點點頭,跟在了林中天身後。
不多時,二人各自駕着一輛馬車,猶如馬羣中的頭馬般領着數千頭駱駝和駿馬離去。
歸去途中,雲燁望着林中天的側臉,猶豫一二,還是忍不住問道:“天哥,如果你不是穿越者,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哪個山坳裏藏着的神仙了!”
“武學內功,奇門陣法,你一個現代人,怎麼懂這麼多神神鬼鬼的東西?”
林中天笑道:“硬要解釋的話,大概是興趣吧,我前世就很喜歡這種東西,不僅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了大量資料和古籍,而且還曾在龍虎山、武當山等地都掛單過一段時間。”
“但可惜,在咱們那個時代,許多東西都難以驗證真假。” “直到我來到這裏,才發現原來真的是環境的問題。”
“我前世學過的各種修道知識,在這個世界竟然都能驗證成真,你看的內功,還有奇門陣法,都是我穿越過來這三年間厚積薄發的結果……”
雲燁睜大了眼睛道:“你穿越三年了?”
林中天點頭道:“嗯,不過我是黑戶,不好在外露面,只能在山中隱居。”
雲燁面露敬佩:“能隱居三年,清修三年,這換我絕對做不到。”
說着,雲燁豎了個大拇指道:“天哥,你是這個!”
林中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雲燁又好奇地問道:“對了,天哥,你前世是做什麼的?”
林中天隨口道:“前半輩子繼承遺產,後半輩子勉強算個道士,你呢?”
……那就是富二代了!
雲燁嘴角一扯,有些鬱悶地說道:“打工人,地質工程師。”
林中天點頭道:“難怪你知道這麼多地理知識……”
雲燁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着林中天道:“除了專業之外,我知識學得很雜,各方面都懂一點,但都不算精通,在這個時代裝個神仙弟子,還算夠用。”
“但天哥你不同,你有內功,又有前世的知識,你我相互驗證,完全可以坐實白玉京的存在。”
說到這裏,雲燁頓了頓,皺眉道:“不過,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自古以來,長生都是帝王最難過的一關,現在的李二正值當年,還能保持英明,但將來就不好說了。”
“我覺得吧,等回去之後,天哥你最好收斂一些,那些超凡脫俗的本領,能不展示就不展示,武力最好也控制在普通人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以免將來被李二盯上……”
聽到雲燁絮絮叨叨的囑咐,林中天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最好有分寸!”
雲燁回想起方纔駝城之中看到的景象,不禁滿頭黑線。
二人言談之間,馬車與駝隊浩浩蕩蕩地繞過了丘陵,回到了平坦的荒原。
此時,雲燁已經與林中天聊了近三十分鐘,所涉及的話題,基本都是他憋在心裏,無法向其他人訴說的東西。
但林中天是穿越者。
二人雖然僅是第一天相見,但在這方面卻是唯一能傾訴的對象。
就在雲燁面帶笑容,與林中天聊起前世全球格局的政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林中天與雲燁循聲望去,只見一全身披甲,手持馬槊的戰將縱馬奔來。
雲燁精神一振,當即與林中天對視一眼,停止了話題。
待那戰將停在近前,雲燁抓着繮繩,笑着揮手道:“處默!”
“你怎麼來了?!”
程處默哈哈大笑,驅馬來到馬車旁邊,迎着二人的目光道:“我早就說過,有林兄在,絕不可能出現意外,但是孫老神仙他還是擔心,非得讓我出來找你——”
還沒說完,程處默的聲音戛然而止。
雲燁詫異地望去,只見他騎在馬上,瞪圓了眼睛,目瞪口呆地望着馬車後方一望無際的駱駝羣。
“這……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