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範閒笑了笑,眼神朝着牆角處靠牆而立的影子瞥了瞥。
陳萍萍立刻會意,揮手讓影子離去,在房外替他們把風。
待大門關上,範閒這才笑着走過去,從裏取出一根無針注射器。
“這是什麼?”
陳萍萍好奇地望着注射器。
範閒笑着說道:“這就是我從天庭帶回來的好東西!”
陳萍萍挑了挑眉:“你已經去過天庭了?”
範閒點頭道:“嗯。”
這麼快……
陳萍萍還在思索,範閒卻已經拉起了他的手臂,將手中的超能力血清打了進去。
剎那間,一股暖流自手臂傳向四肢百骸。
待陳萍萍回過神來,血液中流淌的超能血清已經開始作用於他的基因。
陳萍萍怔怔地感受着體內的變化,忽然猛地握起拳頭,手臂緊緊地貼在輪椅扶手上,同時死咬牙關,額頭青筋畢露,似乎在強忍着些什麼。
看到這一幕,範閒有些驚慌,連忙問道:“很疼嗎?”
“……”
陳萍萍瞥了他一眼,咬着牙搖了搖頭。
不是太疼了,是太爽了!
那種生命本質得到進化的感覺,令他的每一顆細胞都傳來了愉悅的訊號。
陳萍萍是怕自己忍受不住這股舒爽,在晚輩面前呻吟出聲,那豈不是丟大人了!
沒過多久,陳萍萍緩過勁來,神色有些怔然地望着自己的雙腿。
他太久沒有感受到自己的雙腿了,以至於現在對傳來觸感訊號的雙腿感到有些陌生。
範閒小心打量着他的臉色,輕聲問道:“有效果嗎?”
陳萍萍沒有抬頭,只是忽然開口道:“這官靴有些緊了。”
範閒微微一怔,而後忍不住露出笑容。
陳萍萍轉頭望向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範閒笑着伸手,想要將陳萍萍攙扶起來。
但陳萍萍卻拒絕了他的攙扶,自己撐着扶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原以爲剛剛痊癒,陳萍萍還需要適應一段時間,但超能力血清的效果遠超範閒的想象。
陳萍萍只是剛剛落地的時候有些生澀,很快他便適應了雙腿,在房間內健步如飛。
忽然,陳萍萍停下腳步,背對着範閒,有些不太熟練地解開了褲子。
範閒臉色有些古怪,咳嗽兩聲,神色不自然地轉過身去。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了陳萍萍的低笑聲。
這低笑聲很快變得洪亮起來,而後又很快地歸於沉寂。
範閒背對着陳萍萍眨了眨眼,沒有出聲詢問。
緊接着,陳萍萍龍行虎步地從他身邊經過,重新坐回輪椅上。
範閒很趕眼神,連忙將旁邊的羊毛毯子拿過來,蓋在陳萍萍的雙腿上。
陳萍萍笑道:“我身體恢復的事,不要跟其他人說,這也是張不錯的底牌。”
範閒笑道:“放心,我明白。”
陳萍萍點了點頭。
範閒繼續低聲說道:“對了,叔,這東西不僅能治癒你的傷勢,還能讓你脫胎換骨,現在,不管你受了多麼嚴重的傷,都能在片刻間徹底恢復。”
“……當真如此?”
陳萍萍詫異地望了範閒一眼,而後稍加思索,抬手拔出範閒腰間的短刀。
……喲,動作還挺快!
範閒有些詫異地望着陳萍萍,而後忽然反應過來,在雙腿被廢前,陳萍萍也是個高手,而且還是能與北齊肖恩正面對決的九品高手!
當然,以範閒目前的實力,陳萍萍的動作還逃不出他的眼睛。
不過出於對超能力血清的信任,他並未阻止陳萍萍。
拔出短刀後,陳萍萍擼起袖子,毫不猶豫地在手臂上劃了一刀。
血肉向着兩側翻卷,長達半尺的猙獰血口,看得範閒有些咋舌。
但陳萍萍卻毫不在意,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傷痕,眼睜睜看着那些翻卷的血肉向內閉合,然後在短短十秒鐘內徹底恢復了原狀。
“竟有此事!”
陳萍萍滿臉驚奇地望着完好無損的手臂皮膚,忍不住又劃了一刀。
範閒瞪大了眼睛,連忙劈手奪過短刀,沒好氣道:“叔,我知道你不怕疼,但也沒必要在我面前這麼玩自殘啊!”
陳萍萍很享受範閒的關心,笑眯眯地說道:“好好好,我不試了,你既然已經回了天庭,應該見過那些天庭的神仙人物了吧,他們怎麼說?”
見陳萍萍將話題引到此處,範閒立刻笑了起來。
“陳叔,不瞞您說,有位姓聶的兄長給我出了個好主意,不過這主意暫時不能透露給您,而且您還得先配合我的舉動。”
陳萍萍笑道:“說吧,要我怎麼配合。”
範閒目光炯炯地說道:“幫我放出消息,就說我範閒是當年葉氏商行的女主人,葉輕眉的兒子!”
陳萍萍不假思索地說道:“好。”
範閒愣了一下,好奇道:“您不問問爲什麼嗎?”
陳萍萍微笑道:“你想讓監察院放出消息,我幫你,不用問爲什麼。”
範閒有些感動,而後繼續低聲道:“對於這個消息,不要太過具體,也不要太過細緻,總之,控制在能讓京城百姓相互討論,讓那些老人記起當年葉氏商行的程度就好!”
陳萍萍微笑道:“放心,論攪動輿論,我比你清楚,我會處理好一切,絕不會讓人查出任何端倪。”
範閒眨了眨眼,點頭道:“好……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想要做成這件事,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情必須要做。”
“去吧。”
陳萍萍微笑着目送範閒離去。
待範閒離去後,陳萍萍坐在輪椅上,怔怔地望着腿上的羊毛毯子。
忽然,他輕笑一聲,喃喃道:“陛下,想不到吧,老子現在也是個爺們了……”
第617章 仙人題字
經過了一日準備,範閒與範思轍合資的書局終於開業了。
東川路上人頭躦動,連周遭的太學都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逃學風潮,街畔樓中張燈結綵,一個方方正正的門臉全數用上好木材裹着,烏黑之中透着清亮,真是極有書香味的裝飾。
只是不知爲何,明明書局馬上就要開業,門口的匾額卻仍未掛上。
後院中,範思轍神色有些焦急地圍在範閒身邊打轉。
見範閒始終神情悠哉,範思轍終於忍不住了。
“哥,咱們之前不都說好了嗎,這書局就叫澹泊書局,你還給了一句什麼非澹泊無以立志……”
範閒瞥着他說道:“是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範思轍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句話,這句話多好啊,靖王世子聽到都被你驚呆了,放着這麼好的名字不用,爲何非要臨時改弦易轍啊!”
瞥着範思轍臉上的不解與疑惑,範閒微微一笑。
“放心吧!”範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輕笑道,“你不就是想打出名氣,好讓書能大賣嗎,我想的這個新名字更好,而且還有高人題字。”
“……高人?”
範思轍愣了一下,而後沒好氣地說道:“什麼高人能比得上靖王世子?”
“還有,你之前說的那什麼宣傳,和那個,那個廣告,我都準備了這麼久了,你忽然改名,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了?”
範閒想了想,望着範思轍的眼睛認真道:“沒給你打招呼,確實是我的不對,不過你放心,我保證這新名字肯定能讓你大賣,你且看着便是!”
說完,範閒便不再理會範思轍,轉而地把玩着一枚精美的玉牌。
忽然,玉牌傳來細微的震動。
……來了!
範閒眼前一亮,當即起身走向前方的庫房。
範思轍想跟上來看看,卻被範閒拒之門外,只能在院子裏焦急地等待。
很快,庫房大門打開,範閒舉着一塊蒙着紅布的匾額走了出來。
範思轍瞪大了眼睛,走上來就想將其揭開,但卻被範閒一巴掌拍在手上。
“啊!”
範思轍痛呼一聲,捂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瞪着範閒。
“別搗亂!”範閒沒好氣地說道,“這紅布剛揭的時候最有效,可不能浪費在這裏。”
說完,他轉頭望向範思轍身後候着的那位葉掌櫃。
這位葉掌櫃是慶餘堂的十七位掌櫃之一,也是他母親葉輕眉留下的商行下屬。
當年葉氏商行的產業歸入皇室掌控,這些葉輕眉培養的掌櫃們便被清理出局,他們離開商行後,本應該自尋活路,但朝廷忌憚他們的行商才能,不允許他們自己做生意。
因此,那些被清理出局的掌櫃們便抱團組建了慶餘堂,專門替別人打理生意,自己不能入股。
範閒要開書局,自然想起了慶餘堂,因此便指名道姓請來了這位葉掌櫃。
“葉掌櫃,快點找人把這匾額放上去吧!”
“好嘞!”
葉掌櫃笑呵呵地應了一聲,而後招呼夥計從範閒手裏接過了匾額。
沒過多久,街道上簇擁的人羣向着外圈散去。
夥計們抬着匾額,在腥撕闷娴哪抗庵蟹�穩地掛了上去。
紅布一揭,四個龍飛鳳舞,充滿歲月氣息的大字呈現在腥嗣媲啊�
“爛……柯……書……局?”
看到這四個字,街道上無論是飽讀詩書的太學學子,還是大字不識的尋常百姓,都不由得被那字中蘊含的意境震得怔怔出神。
一時間,整條街道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四個字,似乎一瞬間被時光長河洗禮,看到了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好字!”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學子忍不住脫口讚歎。
而這一聲讚歎,好似按下了什麼開關,整條街道瞬間由靜轉動。
所有人都是滿臉的激動與讚歎,人聲鼎沸地討論着這字的絕妙之處。
“真是好字啊!”
“只是不知這字是哪位當世大儒所提。”
“莫非是北齊的莊墨韓,莊大家?”
“不可能,小生有幸瞻仰過莊大家的筆墨,莊大家雖然也精通書法,但其書法中的意境卻與這‘爛柯書局’四個字相去甚遠。”
“這‘爛柯’二字意境悠遠,充滿了歲月變遷的歷史痕跡,依在下猜測,這定是某位不慕名利的隱世大儒所開創的全新書法流派……這位兄臺,可有紙筆,在下甚喜這字,想要臨摹一番。”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街道上熙熙攘攘,學子與百姓們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