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建立穿越者聯盟 第479章

作者:九棍

  他揮了揮手,示意影子退下,而後孤身一人,笑眯眯地望着範閒。

  範閒也不見外,邁開腳步走到他身後,推着他的輪椅向前走去。

  陳萍萍很享受這種子侄盡孝的感覺,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含笑,就這麼任由範閒推着他走了一會。

  直到二人來到一段無人的漆黑走廊,陳萍萍才忽然開口。

  “牧亞沒來?”

  範閒笑道:“牧兄已經北上,去尋神廟了。”

  陳萍萍微微偏了偏腦袋,詫異道:“他那樣的人物,也會在乎神廟?”

  範閒搖了搖頭:“確實不會……所以說是雲遊天下,應該更加合適。”

  陳萍萍這才點了點頭,而後笑眯眯地說道:“他不在,你也敢這麼走出來?”

  範閒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何不敢?”

  陳萍萍啞然失笑,而後笑聲越發洪亮,越發暢快。

  直到範閒推着他走過這段廊道,陳萍萍才笑聲漸消,轉而輕笑道:

  “好一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敢在監察院說出這句話的,你是第一個。”

  範閒笑呵呵地說道:“陳叔說笑了,我娘當年難道沒有說過嗎?”

  陳萍萍搖了搖頭:“你娘還在的時候,監察院還不是這般模樣,她當然不必……”

  話音未落,陳萍萍忽然愣了一下,詫異地轉過頭,望向範閒。

  “你叫我什麼?”

  “陳叔啊。”

  範閒理所當然地說道:“以您和我孃的關係,叫聲叔應該不妨事吧?”

  陳萍萍眼神變得溫柔如清風:“不妨事,不妨事……”

  說着,他又笑了一聲,而後溫聲責怪道:“你呀,陛下封你爲太常寺協律郎,結果這麼多天了,那太常寺你是一次都沒去過,今天好不容易出個門,居然還跑到監察院來找我。”

  “真不怕陛下怪罪下來,讓你的婚事再生波瀾嗎?”

  範閒笑眯眯地說道:“不怕。”

  陳萍萍瞥了他一眼,輕笑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第613章 不如你來做皇帝吧

  範閒笑着說道:“也沒什麼,就是想跟您聊聊以前的舊事。”

  陳萍萍眼神微動:“什麼舊事?”

  範閒笑容收斂,淡淡道:“我娘之死。”

  此言一出,陳萍萍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

  他微微皺起眉頭,稍加思索,搖了搖頭道:“當年參與殺害你孃的罪人,能殺的,我跟你父親都已經全部殺光了,你現在還問這個做什麼?”

  範閒淡淡地說道:“您確定都殺光了嗎?”

  “……”

  陳萍萍扶着輪椅轉過頭,定定地望着範閒。

  “……你知道了什麼?”

  “您應該問,我還有什麼不知道。”

  範閒搖了搖頭,輕聲道:“實不相瞞,我已經加入天庭了。”

  “……嗯?”

  “天庭有個神器,可以讓人觀過去,知未來,現在我什麼都知道了。”

  “……”

  陳萍萍聞言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感慨道:“世間還有這等奇物嗎?”

  範閒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在見您之前,我已經跟我爹攤牌了。”

  陳萍萍皺了皺眉,搖頭道:“你不該跟他攤牌的。”

  此言一出,陳萍萍的態度也就顯而易見了——他是站在範閒,或者說葉輕眉這邊的。

  範閒笑道:“您果然已經猜到了殺害我孃的真兇。”

  陳萍萍沉默了一會,瞥着他道:“那又如何呢,陛下是你的生父。”

  範閒搖頭道:“陳叔,別再試探我了,我說了,那神器既能曉過去,也能觀未來,您的祕密,以及您將來針對皇帝的謩潱乙讶槐M數知曉了。”

  “……”

  陳萍萍怔怔地望着範閒。

  範閒以爲他不信,繼續輕聲道:“在天庭,我看到了您與我娘在過去的交談,也看到了您在未來因爲我娘向皇帝發難。”

  “我清楚地記得,您當時對皇帝說,誰對您好,您便對誰好,您年幼時只是胀醺Y的太監,但我娘卻從來不因爲您的身體殘缺,而有絲毫的不屑,她以沾杂讶舜@是您從未享受過的待遇,您一直銘記在心。”

  “所以,您忍了二十年,就是爲了替她向皇帝……”

  陳萍萍忽然輕聲開口:“別說了。”

  範閒立刻閉上嘴巴,靜靜地望着陳萍萍。

  陳萍萍臉上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悵然與懷念。

  範閒的一番話,徹底揭開了他內心蒙着的陰影,讓他的真實想法暴露於陽光之下。

  這是他深藏內心多年的祕密,從未向外人透露。

  時至今日,哪怕是宮中的皇帝,也依然認爲陳萍萍還是他腳邊那條聽話的老狗。

  但範閒卻能清晰地道出他的想法,甚至還將他內心模擬過無數遍的對話複述了出來。

  這樣的情況,除了曾在牧亞口中聽到過的天庭外,陳萍萍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總不能是範閒洞察人心,僅與他見了寥寥幾面,便看出了他隱藏的真實想法吧?

  沉默良久,陳萍萍輕嘆一聲,幽幽道:“天庭啊……”

  “世間竟有這般超然存在,真是讓我們這樣的凡人……感到分外無力啊!”

  隱忍多年,比不過窺探未來的神仙手段。

  像他這樣的人,在那些天庭中人的眼中,想必應該是很可笑的吧。

  陳萍萍自嘲一笑,而後瞥着範閒道:“推我去前面,那裏有一間密室。”

  範閒聽話地點頭,推着陳萍萍繼續向前,而後在他的指點下,打開了密室。

  石磚僞裝的暗門緩緩開啓,範閒將陳萍萍推入其中。

  待關上暗門,範閒轉過身,望向輪椅上目光炯炯的陳萍萍。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想法,卻還是來了監察院,莫非……”

  聽到陳萍萍的話語,範閒仔細想了想,嘆氣道:“叔,我跟您說實話吧,對於我娘,我其實是沒有什麼實感的,畢竟從我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她哪怕一面。”

  “但話又說回來了,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我這輩子經歷的事,見過的人,接受的善意或惡意,卻無不與她息息相關。”

  “您、我爹、五竹叔,還有儋州對我無比關愛的奶奶,甚至即將與我成婚的婉兒……”

  “幾乎所有我關心的事,我愛的人,都是因爲她纔會出現在我身邊。”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似乎又無處不在,爲我留下了數不盡的遺產。”

  “可即便如此,她對我來說依然是個概念化的符號。”

  “要說我對她有多麼眷戀,又多麼迫切地想爲她報仇,這倒也不盡然……”

  說到這裏,範閒頓了頓,而後嘆息着說道:“但我還是來找您了,而且也確如您所說,我想替她向皇帝求個公道,但這並非是因爲我想爲母報仇。”

  “如果硬要說出個原因的話,大概是不甘心吧!”

  沒錯,在看完了慶餘年的故事後,範閒憤怒之餘,也曾仔細審視內心。

  他發現,原本命咧械淖约褐詴䦟实鄢鍪郑龀鰪s殺生父的舉動,其實並非只是爲了替母親葉輕眉報仇,更多是因爲陳萍萍那樣真正的親近之人,以及同爲穿越者的不甘心。

  這也與如今範閒的心態也相當匹配。

  身爲穿越者,懷着赤旗遍天下的論粗模罱K卻被土著的陰炙Γ@種經歷,同爲穿越者的範閒自然會感到無比憤慨。

  他能理解葉輕眉當年的想法,也很佩服她的行爲。

  易地而處,範閒自認無法像葉輕眉那樣心懷天下。

  他佩服葉輕眉,不甘心葉輕眉就這樣輕易地被土著皇帝所殺。

  母子二人與其說是血緣上的親近,不如說是靈魂層面的牽絆。

  說到這裏,範閒又停頓了一下,瞥着陳萍萍笑道:“而且,我與葉輕眉,還有你們想象不到的更深層次的聯繫。”

  “……”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靜靜地望着範閒。

  範閒方纔說的許多話,他其實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無法完全理解。

  但範閒那明顯表露出的態度,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不過,在徹底攤牌之前,他還是要得到範閒明確的回答。

  陳萍萍平靜道:“小姐是你的母親,但陛下也是你的父親。”

  “我知道。”範閒點了點頭,而後自嘲一笑道,“不過這李氏皇族的人嘛,一向都是瘋的,什麼骯髒齷齪的事都有可能發生,比如妹戀兄,夫殺妻,子……弒父。”

  “……”陳萍萍微微眯起眼睛,“你想殺皇帝?”

  範閒搖了搖頭,笑着說道:“當然不是,單純的肉體報復太低端,也太簡單了,我都加入天庭了,肯定要整點高級趣味,做些更高級的報復。”

  陳萍萍微笑着說道:“說吧,我在聽。”

  範閒笑道:“叔,我也是皇子對吧,那這皇位,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

  陳萍萍挑了挑眉:“你想當皇帝?”

  範閒搖了搖頭:“我見過更廣闊的天,豈會貪戀這地上的皇權——您不是知道我孃的想法嗎,我想徹底地改朝換代,將這南慶歸還於天下,您……幫不幫我?”

  陳萍萍笑了起來:“你也想跟你母親一樣,徹底改制,廢除皇位?”

  說着,陳萍萍搖了搖頭,溫聲道:“太過激烈了,就算是你母親那樣驚豔的人,也不敢明着將這樣的想法道出,她只是設立了監察院,讓監察院暗中監督皇權。”

  “要知道,身上的龍袍容易脫掉,心裏的大山卻不容易移除。”

  “這麼多年下來,百姓們已經習慣了皇帝的存在,你突然要讓他們站出來,自己當家做主,那樣不僅不能得償所願,反而會害了慶國。”

  範閒嘆了口氣道:“這我也知道,所以我打算過段時間,就找人取取經。”

  陳萍萍想了想,輕描淡寫地說道:“不如這樣,你來當皇帝,讓這皇位改姓範。”

  範閒聞言挑了挑眉,詫異地望着陳萍萍。

  他敢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爲他背後站着穿越者聯盟。

  但陳萍萍居然也敢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讓皇位改姓,看來他暗中做的事情,遠比書裏寫得更多。

  看到範閒臉上的詫異神情,陳萍萍以爲他不願意當皇帝,於是笑着說道:“先別急着拒絕,我知道你性子懶散,不願意被皇位束縛在皇宮中。”

  “但就是因爲你不想當皇帝,我才覺得你能當好這個皇帝。”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且藏起這份心,留在京城,靜靜旁觀,我會爲你掃清一切障礙,親手將你扶上那至高的皇位。”

  範閒臉色複雜地望着陳萍萍。

  他知道陳萍萍所言並非虛假。

  當年,葉輕眉身邊之人都被調走,最終孤獨地死在太平別院,陳萍萍察覺到真相後,便暗自發誓要讓皇帝也嚐到那種孤獨死去的滋味。

  於是,太子、二皇子、長公主、皇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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