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李護院伸手阻止了中年夫子,笑着說道:“能誆到這刺客的錢財,是先生的本事,先生大可放心收下這筆錢款,若有人膽敢覬覦,我家老夫人自會替您做主!”
此言一出,中年夫子這才鬆了口氣,當即笑吟吟地朝李護院拱手。
……不錯呀,這範府行事還挺講究!
也不知道是范家老夫人的手段,還是那位範少爺的影響。
亞牧饒有興趣地望着前方二人的互動。
就在這時,李護院忽然轉過身,從腰間拔出長刀,寒光閃閃的刀尖指向前方的亞牧。
“是你自己跪下受縛,還是讓我來幫你?”
聽到李護院冰冷的話語,亞牧神色不變,搖了搖頭,輕聲道:“在下此行前來,只是想見見你家那位範少爺,並非是想执坦犂戏蛉恕!�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一問你身邊的那位先生。”
“他應該看得出來,我是在尋找《風姿物語》這一故事的源頭……”
風姿物語……
這不是少爺小時候講過的那個故事嗎?
李護院聞言皺了皺眉,轉頭望向身邊的中年夫子。
夫子也皺眉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不過此人擅闖私塾,行事頗爲大膽,每每出人意料,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範少爺,因此在下也不好做出判斷。”
亞牧嘆了口氣道:“那就帶我去見見范家少爺,我相信他肯定能看得出來。”
李護院手中長刀垂下,搖頭道:“如果你真是爲了拜訪我家少爺而來,那你就來錯地方了,少爺他早就被老爺接去了京城,現在,已經不在儋州了!”
……已經不在儋州了?
亞牧皺了皺眉,稍加思索,他抬頭道:“我想見見老夫人。”
李護院聞言一愣,旋即長刀一揮,冷笑道:“你把這裏當成什麼地方了?”
“我好言相勸,你卻再三緊逼,真當我範府不敢殺人嗎?!”
話音未落,原本靜靜站在那裏的亞牧忽然抬起右臂,橫向平推一掌。
剎那間,狂風平地捲起,凜冽的勁氣呼嘯而出,將堅固厚實的院牆轟出一個大洞。
碎石碎磚簌簌而下,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院中的所有人,包括李護院和那位中年夫子,都呆呆地望着院牆上恐怖的大洞。
亞牧臉色平靜地望着他們,再次重申道:“我想見見老夫人。”
“……”
凶o院回過神來,齊刷刷地拔出長刀,臉色驚疑不定地望着他。
李護院也是滿臉驚容。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而後深深地望了亞牧一眼,抬手將長刀入鞘。
“先生暫且稍候,這就去稟報老夫人!”
說完,他轉頭望向中年夫子:“你也跟我一起去。”
中年夫子愣了一下,連忙道:“李護院,這……”
李護院壓低了聲音說道:“放心,只是讓你講講你是怎麼遇見此人的。”
中年夫子心裏鬆了口氣,但還是遲疑道:“可是……真要讓他見老夫人嗎?”
李護院低聲道:“此人武功之高,乃是我生平僅見,據我猜測,他至少是九品高手!”
“像這樣的高手,哪怕在臥虎藏龍的京城,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這樣的人又怎會來這儋州偏僻之地刺殺我家老夫人呢?”
“就算他真的想刺殺老夫人,又怎會以這樣的方式前來拜訪。”
“若是深夜前來,別說是刺殺老夫人,就算殺光範府上下,對他來說也易如反掌!”
中年夫子當即喫了一驚,這才明白亞牧表現出來的武力到底意味着什麼。
李護院此時已經不打算再跟他解釋了,當即抓住中年夫子的手腕,拽着他走進了範府大宅。
十分鐘後,亞牧在李護院的陪同下見到了范家老夫人。
望着那張滿是皺紋的慈祥面孔,亞牧不由得上前一步。
“唰——”
兩側的護衛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佩刀,神色緊張地望着亞牧。
“都退下!”
老夫人一改此前的慈祥,目光凌厲地從兩側護衛身上掃過。
所有護衛接觸到老夫人的目光,都恭敬地低下頭,將腰間佩刀入鞘。
待腥她R齊後退,老夫人才望向亞牧,笑着說道:“儋州偏遠,很少能見到像先生這般的人物,下人缺了見識,反應過激了些,還請先生見諒。”
亞牧點頭道:“無妨。”
老夫人繼續笑着問道:“先生……是來找閒兒的?”
閒兒……果然是範閒!
果然是《慶餘年》!
亞牧心中輕嘆一聲。
他前世並沒有看過《慶餘年》,只是當初電視劇熱播時,零星地聽說過‘小范大人’的名號。
因此在聽到儋州與司南伯爵這兩個詞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是範少爺的稱呼,讓亞牧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所以他纔打算來範府見見範閒。
只是沒想到,範閒居然已經離開了……
想到這裏,亞牧輕聲開口道:“在下姓牧名亞,兩年前奉師父之命四處遊歷,近日於儋州聽聞了許多有趣的故事,但這些故事大多零零散散,沒有下文,在下急於得知後續的劇情發展,因此四處打聽,這才得知這些故事原來都是范家少爺所作……”
“原來是閒兒的書迷!”
老夫人面露恍然,而後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問道:“牧先生這般人物,也喜歡聽故事?”
“……可有不妥?”
“自無不妥。”
老夫人搖了搖頭,笑呵呵地說道:“只是閒兒眼下已經被他父親接到了京城,先生若只是對閒兒過往講述的故事感興趣,老身府上還有些手稿,可以交給先生一閱。”
“……那就多謝老夫人了!”
亞牧拱了拱手,而後面露猶豫。
老夫人笑着問道:“先生還有什麼要求?”
亞牧輕聲道:“也沒什麼……只是在下果然還是想見見那位範少爺,不知老夫人能否行個方便,替在下寫封拜帖,好讓儋州的誤會不會在京城發生。”
老夫人聞言臉色不變,只是玩笑般調侃道:“先生可真是不客氣啊!”
亞牧嘴角一扯,拱手道:“山野之人,不懂禮數,讓老夫人見笑了。”
老夫人定定地望着他,過了一會,才忽然開口道:“好,老身可以幫先生這個忙,只是先生也要回答老身幾個問題……”
亞牧心裏鬆了口氣,當即道:“您說!”
老夫人笑着點了點頭,而後揮手示意凶o衛退下。
凶o衛面面相覷,皆是滿臉遲疑,不敢讓亞牧與老夫人獨處。
但在老夫人強硬的態度下,他們還是不甘地退出了大廳。
待大廳中僅剩她與亞牧二人,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似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亞牧。
“你……可認識五竹?”
第585章 人傑不分朝代
來到範府的客房,亞牧屏退丫鬟,關上房門,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來範府是想直接見範閒的,卻沒想到範閒居然已經離開儋州了,去見範老太太,除了想要確認範閒的身份之外,更多的還是一時興起,並未想太多。
誰知道這範老太太居然如此難纏。
果然,人精這種東西是不分古代和現代的。
亞牧本來就不善於社交,應付起來自然有些焦頭爛額。
好在他並沒有看過《慶餘年》,也真的不知道五竹是誰,不清楚神廟到底是什麼東西,這纔沒有在那位精明的老太太面前露出破綻。
至於亞牧爲什麼在擁有平推世界的超強武力的情況下,還要耐心應付這些羸弱的土著,那就要提到聯盟最新出臺的《時空行者行爲準則》了。
其中一條明確地指出,在新人審覈逾期之前,時空行者不得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新人的態度,使其被迫站在聯盟陣營的對立面。
簡單來說,就是不能明着或暗中逼新人造聯盟的反。
雖然這一條款的解釋權依舊留有餘地,但其中的意思,亞牧是明白的。
所以他不可能對範閒在乎的親朋好友作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最好的策略就是暫時僞裝身份,融入這個世界。
不過由於事發突然,亞牧也不怎麼擅長隨機應變,編造的身份有些撐不住底,在范家老太太這樣的人精面前很容易被戳穿……
想到這裏,亞牧忍不住取出了虛空玉牌。
“要問問達納斯和其他前輩嗎?”
“……不行,會被達納斯嘲笑的。”
“還是搞一份慶餘年的小說和電視劇,看看這個世界的劇情吧!”
亞牧作出決定,當即開始擺弄起了虛空玉牌。
……
……
另一邊,老夫人高坐在大堂之上,本就滿是皺紋的眉頭緊緊皺起。
在正式接見亞牧之前,她已經派人調查了亞牧進城以來的所有情報。
但即便發動範府在儋州的所有人手,她能得到的情報也不過寥寥幾句,與那位夫子口述的相差不遠。
這種無根無源,好似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情況,令老太太敏銳地聯想到了五竹,以及那神祕無比的神廟與天脈者。
理所當然的,老太太開始懷疑亞牧是神廟中人。
而神廟中人駕臨儋州,是爲了什麼呢?
老太太敏銳地想到了自家的孫兒範閒。
在她過去的一生之中,所遇到的人物,能有資格與神廟不清不楚的,便只有範閒的母親葉輕眉,以及跟隨在葉輕眉身邊的瞎眼僕人,五竹。
於是,爲了範閒的安危考慮,老太太做好了犧牲這條老命的準備,與亞牧見了一面。
也正因如此,她纔會在屏退腥酸幔毖圆恢M地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若是她因此而死,自有安排好的信使快馬加鞭地將消息傳遞給京城。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無根無源的神祕高手,居然真的不認識五竹,甚至不知道神廟的存在。
對方來到範府,真的只是想見見範閒……
這就有些出乎範老太太的意料了。
沉思良久,老太太喚來李護院,低聲問道:“武道之事,老身不懂,你告訴老身,像穆先生這種境界的武道高手,需要多少人才能圍殺?”
“……”
李護院聞言一愣,回想了一下亞牧之前出手的模樣,苦笑道:“老夫人,李某雖見識湵。苍谲娭幸娮R過九品高手的風範,像穆先生這樣的高手,恐怕不是人海戰術能解決的。”
“就算對方確有力竭的可能,也完全可以在此之前從容離去。”
“只要沒有同等級別的高手捨命拖延,哪怕萬軍叢中,也是來去自如!”
老太太皺眉道:“果真如此?”
李護院苦笑道:“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