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奉先,聽到沒,老大發話了,還不快點表現表現!”
鄧有剛的慫恿催促之聲在呂布心頭響起。
呂布頓時回過神來,揮動手中‘呂’字大旗,遙遙地對準了天空中逐漸變小的美杜莎。
回想起大旗中傳來的訊息,呂布沉聲大喝:“領域,展開!”
剎那間,天地色變,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轉變爲萬里晴空。
直徑寬達百米的深邃巨坑瞬間消失,周圍茂密的森林也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原。
呂布怔怔地望周圍改天換地的場景,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就是鄧兄背後那位偉大存在的力量嗎?”
呂布心裏這麼想着,與此同時,鄧有剛則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幾句。
“還領域展開……什麼咒術回戰!”
“老大你的惡趣味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唏律律——”
就在這時,戰馬的嘶鳴聲與密集的踱步聲從身後傳來。
呂布與鄧有剛皆是一怔。
隨着呂布於馬背上轉身,旌旗羅布,長矛林立的浩大場景呈現在他的面前。
數以萬計的銀甲鐵騎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的平原上,所有人都穿着銀色的鐵甲,手持銀色的長矛,背上負着木質的長弓,驅使着戰馬,結成整齊的軍陣,等待着主將的號令。
在那如樹林般密密麻麻的旌旗之間,時不時能看到並列的‘呂’字大旗與‘並’字大旗。
毫無疑問,呂布身後的這數萬鐵騎,便是曾經追隨他縱橫天下的幷州鐵騎!
這支鐵騎曾經是華夏大地上無敵的強軍,令無數漢人和邊疆蠻夷聞風喪膽。
當年面對黑山購堁嗟娜f餘名精兵,呂布麾下卻僅有數百名幷州鐵騎,但即便如此,呂布依然毫不畏懼地與張燕軍正面對決,並與麾下健將成廉、魏越等人,率領數十名幷州鐵騎馳突軍陣。
《後漢書》記載,他們馳突燕陣,一日或至三四,皆斬首而出,連戰十餘日,遂破燕軍。
不僅如此,公元194年,呂布與曹操在濮陽交戰,他親率幷州鐵騎突擊曹老闆的青州精兵,曹老闆落荒而逃,幾乎當場喪命……
雖然幷州鐵騎在史料中的記載並不算多,但僅憑這寥寥幾筆,也能看出其舉世無雙的輝煌。
在號令未發之前,數萬鐵騎靜靜地停在原地,人馬齊喑,寂靜無聲,僅有戰馬的踱步聲與響鼻聲會偶爾從軍陣中響起。
在這樣的氛圍下,一股鐵血肅殺的氣勢漸漸瀰漫開來。
迎着那數萬鐵騎狂熱而又期待的目光,呂布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
但緊隨其後的,便是那許久未曾沸騰的熱血,以及重新從心底裏迸發出來的豪情。
回想起生前與幷州鐵騎縱橫天下的崢嶸歲月,呂布不由得放聲狂笑,渾身氣勢一變,似乎重新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睥睨天下的呂奉先。
與此同時,騎着天馬的美杜莎撞上了寶具展開的結界。
望着面前堅不可摧的銀色屏障,美杜莎不由得心裏一沉。
就在這時,呂布豪邁的大笑聲從地面上傳來,其聲音之洪亮,幾乎如雷霆般震耳欲聾。
望着遠處天空中幾乎成爲一個小點的美杜莎,呂布猛然揮動手中的方天畫戟,大喝一聲。
“幷州兒郎!”
“嚯!”
身後的數萬幷州鐵騎傳來震耳欲聾的應和聲。
呂布大笑道:“隨某家衝陣!”
“嚯!嚯!嚯!”
數萬幷州鐵騎狂熱地予以回應。
所有鐵騎悉數握緊了長槍與繮繩,目光緊緊盯着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隨着赤兔馬發出一聲長嘶,邁開四蹄,載着呂布一騎絕塵,數萬名幷州鐵騎如同上了發條的殺戮機器般轟隆隆地開動起來。
千軍萬馬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奔騰,以一種勢不可擋,一往無前的氣勢朝着美杜莎的方向衝鋒。
感受到那股令人肝膽俱裂,心神俱碎的恐怖氣勢,美杜莎即便飛在高空,也不由得爲之一驚。
就在這時,數萬幷州鐵騎已經臨近美杜莎百步之內。
呂布一馬當先,於奔騰的赤兔馬背上張弓搭箭,朝着美杜莎射出一道黑紅色流光。
數萬幷州鐵騎緊隨其後,毫不猶豫地追隨着黑色流光的方向,朝美杜莎射出數萬根箭矢。
密密麻麻的箭矢迎面飛來,美杜莎卻並不驚慌,而是冷靜地向着更高處飛去。
就在這時,最前方的黑紅色流光忽然光華大放,無數箭矢匯聚合一,形成一根漆黑的鎖鏈,瞬間將美杜莎與她胯下的天馬牢牢捆束。
美杜莎頓時一驚。
她試圖將身上纏繞的鎖鏈掙開,但卻怎麼也無法成功,似乎有股浩瀚而又堅韌的意志纏繞其上,令其成爲了遠超凡鐵的堅硬之物。
沒等美杜莎想通其中的關鍵,漆黑的鎖鏈瞬間發力,將她與天馬拽入凡塵。
“轟!”
一人一馬的身影轟然撞在地上。
美杜莎在漆黑鎖鏈的捆綁下爬起來,艱難地扶起身側的天馬,而後轉頭望向前方的千軍萬馬。
此時,呂布已經騎着赤兔來到了她的面前,手中方天畫戟毫不猶豫地向着她的胸膛刺出。
“噗嗤——”
鮮血飛濺,漆黑的大戟在身後軍勢的加持下,瞬間貫穿了美杜莎的胸膛。
美杜莎咳出一口血,艱難地握住胸前的大戟,一雙紫寶石般的魔眼毫不示弱地與呂布對視着。
但這一次,有數萬名幷州鐵騎爲呂布分攤,呂布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壓力。
“殺!”
呂布大喝一聲,手臂肌肉發力,將美杜莎高高挑起,而後猛地擲向地面。
曼妙的身軀脫離戟刃,朝着前方翻滾着飛去。
待其轟然落地,數萬名幷州鐵騎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踏踏踏——”
千軍萬馬呼嘯而過,旌旗羅布的騎兵軍陣淹沒了身受重傷的美杜莎。
數萬名幷州鐵騎來回衝殺,不斷地向傳說中的神明發起衝鋒。
之後,不知過去了多久,數萬幷州鐵騎悉數消失,原本晴空萬里的平原,也變回了此前間桐家宅地外黑夜徽值臉淞帧�
一片狼藉的樹林中,呂布手持方天畫戟,靜靜地站在深坑邊緣,望着坑底那道不斷消散的曼妙身影。
“怎麼?”鄧有剛調侃道,“憐香惜玉了?”
“非也。”呂布搖了搖頭,“某隻是覺得有些感慨……”
“感慨女子也能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某承認,確實有部分這樣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對聖盃戰爭的感慨。”
鄧有剛詫異道:“你可是縱橫戰場的無雙武將,不會也覺得這聖盃戰爭過於殘酷吧?”
呂布搖頭道:“當然不會,某隻是覺得,第一次見面就要分出生死,實在是太可惜了,要是能像所謂的遊戲中那樣不斷復活,持續磨鍊武技,那就更好了!”
鄧有剛無語地望着那杆大旗道:“你管這叫磨鍊武技?”
呂布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有些尷尬,但很快,他便像沒事人般抬起那杆‘呂’字大旗。
“鄧兄,這寶物以後就是某的了?”
“嗨!”鄧有剛哂然一笑,“奉先,這麼說就見外了,咱們兩兄弟誰跟誰啊,除了妻女之外,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與其糾結這個,不如想想之後該怎麼發揮這件寶貝。”
“多用一用,給林老大攢出足夠的實驗數據,說不定老大一高興,再給你量身打造一件寶具。”
呂布聽得十分心動,忍不住點頭道:“鄧兄說得有理……”
兩人一邊在心神中交流,一邊手持方天畫戟,朝着間桐家的宅邸走去。
第534章 夷爲平地
昏暗的地下室,潮溼的牆壁,身體瘦弱到極致的男子靠坐在牆角,低垂着腦袋,一黑一灰兩顆眼眸中黯淡無光,一眼望去,分不清到底是人還是鬼。
男子維持着僵硬的動作,靜靜地靠坐在陰溼的牆角。
直到某個時候,男子微微抬起頭,望了眼面前漆黑的牆壁。
“Rider……死了嗎……”
男子喃喃自語,漆黑的右眼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但很快,他便再次低下頭,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麻木狀態。
“轟——”
地下室的牆壁轟然爆開,一高兩矮三道身影出現在煙塵遮蔽的牆壁大洞中。
男子神情微動,瞥了眼煙塵後方現身的三道身影,隨後毫不在意地將目光投向天花板。
“就到這裏吧……”
男子低聲自語,似乎已經有了死意。
“雁夜叔!”
陌生的聲音從牆壁大洞中傳來。
間桐雁夜神情微動,怔然地轉過頭,望向那個滿臉激動的陌生少年。
那少年生着一頭藍色的捲髮,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望去似乎有些記憶中的熟悉影子,但這少年的精神面貌實在有些太好了,令間桐雁夜一時間有些不敢確定。
直到那少年激動地蹲在他面前,檢查着他的身體狀況,間桐雁夜纔有些不確定地出聲道。
“慎……慎二?”
間桐雁夜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藍髮少年,口中虛弱地吐出這兩個字。
佟慎連忙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是我,雁夜叔,我回來救你了!”
“不過我現在叫佟慎,不叫間桐慎二了,間桐這個名字,我以後再也不想聽見,雁夜叔,你也跟着我一起改姓吧,等聖盃戰爭結束,我就帶你離開冬木市……”
望着面前喋喋不休的藍髮少年,間桐雁夜灰白色的眼珠中終於出現了一絲神采。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沒有什麼能比聽到當年那兩個孩子的近況更好的消息了!
等等,慎二回來了,那豈不是說……
“小櫻呢?”
間桐雁夜強撐着疲憊打斷了佟慎的話語。
佟慎愣了一下,當即笑着回答道:“放心吧,她還在華夏,那裏最安全,我既然答應過你,要用餘生去保護她,自然不會讓她回來親身涉險。”
“……那就好。”
間桐雁夜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骨瘦如柴的右手微微抬起,輕微地拍了拍佟慎的手臂。
“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Rider之死,是你做的吧,看來你已經成爲御主了,後面那個紅衣服的英靈就是你的從者吧?”
“不,Archer是我的從者。”
遠坂凜與紅a從牆壁大洞中走出,眼神有些複雜地望着間桐雁夜。
間桐雁夜怔怔地望着她的臉,忽然十分確定地問道:“你就是小凜吧?”
“……”遠坂凜沉默地點點頭。
間桐雁夜輕笑道:“跟你母親長得真像。”
望着他臉上那一抹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佟慎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要說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他有什麼最對不起的人,那就是眼前的間桐雁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