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林中天瞥了它一眼,又看了眼還在發抖的另一隻小老虎,若有所思。
看來灰霧對吞噬過灰霧的生命擁有着極大的吸引力……
很好,這樣一來,跟小老虎修復感情的事情應該就容易多了!
林中天一邊直起身,一邊分心操控着那一縷灰霧。
作爲林中天意識的載體,灰霧在承載意識時,其逸散速度會大大衰減。
因此,爲了能更清楚地觀察到灰霧的特性,林中天特意分了一縷意識附着在灰霧細絲上,操控着它鑽進大老虎的後腿,直到接觸到那根斷裂的骨頭,才解除了操控。
剎那間,灰色霧氣擴散開來。
所有能接觸到它的血肉細胞都在貪婪地吞噬着霧氣。
只一瞬間,斷裂的骨頭開始癒合,肌肉細胞也開始重組,變得更加堅韌強健。
林中天的意識感知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是劑量的問題。”
他原以爲灰色霧氣對生命來說是一種毒藥,可現在看來,灰色霧氣更像是一種補藥,只是這種補藥的藥效有些過於強大了,纔會導致肉體瞬間崩解的場景出現。
剛纔不過是頭髮絲粗細的灰色霧氣,就能讓大老虎的斷腿癒合強化,可想而知,那漫無邊際的霧海對肉體的侵蝕究竟有多麼嚴重。
想到這裏,林中天不由得望向了腳邊的小老虎。
這傢伙吞掉的灰球足有玻璃彈珠大小,而且是灰霧凝實後的固體狀態,其承載的灰霧數量遠不是這一縷灰霧細絲能夠媲美的。
吞掉了如此巨量的灰霧,居然還沒有死掉,可謂是一大奇蹟。
“這應該就是那些妖王文裏的天選主角吧!”
林中天心中感慨。
他已經檢查過小老虎的身體,對方體內的灰球早已消失,但灰霧帶來的進化卻還未結束,它的力量每時每刻都在變強,現如今已是剛吞下灰球的兩倍之多。
“不知道實驗結束後,這三個傢伙會變成怎樣的怪物……”
林中天一邊這麼想着,一邊伸出手,操控着一縷灰霧細絲鑽入大老虎的另一條腿中。
趴在地上的大老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轉過腦袋,目光略帶渴望地盯着林中天的手指。
但林中天並沒有因此多給一點,反而起身後退,靜靜地觀察着後續變化。
很快,大老虎的兩條腿全部癒合。
一股全新的力量感從後腿出傳來,讓它忍不住站起了身,在洞穴的平地上來回蹦跳兩下,然後走到林中天的身邊,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暱地蹭了蹭他的岩石手臂。
“……”
林中天有些無語。
早知道灰霧有這個作用,他哪裏還用費這些功夫。
……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林中天每天都與這三隻老虎生活在一起。
一邊與它們培養感情,一邊研究怎麼將意識轉移到血肉之軀上。
自從他知道灰霧能夠強化肉體後,便對自己的岩石身軀越看越不順眼了。
這具身軀除了足夠堅硬,沒有任何優點,不僅身形緩慢,不夠靈活,而且沒有任何器官,既不能開口說話,也不能享受美食。
意識居住在裏面,就像是被鎖進了一座石頭宮殿,沉悶又逼仄。
因此,林中天迫切地想要換一具身軀。
經過半個月的努力與嘗試,林中天終於成功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了一隻小松鼠的身體裏。
在這個過程中,林中天遇到的難點主要有兩個。
一是灰霧對血肉的侵蝕,導致轉移到血肉之軀中的灰球逸散速度大大增加。
二是承載着他意識的灰球轉移到動物大腦中後,需要將灰球延伸出的細絲與大腦各個部分的神經連接在一起,才能成功接收這具身體,得到屬於這具身軀的感官以及大腦中儲存的記憶。
第一個難點其實也算不上難點。
以目前這隻小松鼠的身體爲例,其灰球逸散速度大概是岩石身軀的五十倍左右。
五十倍這個數字聽上去很大,但相比當前這顆灰球中的灰霧儲量,還是不值一提的。
林中天稍微計算了一下,在不主動消耗的情況下,以目前灰球中的灰霧儲量,至少能支撐十年的時間。
只要在灰球沒有完全逸散之前回到空間節點,就能從灰霧空間裏得到補充。
所以,最麻煩的其實是第二個難點,因爲連接大腦真的是一項非常精密的操作,稍有不慎就會浪費許多灰霧,導致灰霧細絲瞬間融入大腦之中。
而大腦又是生物最爲脆弱的器官,經不起太過劇烈的突變。
若是短時間內吸收過多的灰霧,很容易會導致大腦溶解,這具身體也就廢了。
林中天也是在浪費了大量的灰霧,並消耗了兩隻梅花鹿,三隻野兔,一隻松鼠的身體後,才成功將承載着自己意識的灰球轉移到了小松鼠的腦袋裏。
第6章 老虎與野豬王
由於體型的問題,轉移到小松鼠體內的灰球並不算大。
還有大約百分之八十的灰球依然留在這具岩石身軀中。
因此,如今的林中天正同時操控着兩具身軀,好在一心多用這種技能,對於如今意識浩瀚如海的林中天來說,就像他前世身爲人類喝水喫飯一樣簡單。
別說兩具身軀,就是二十具身軀,他也能輕鬆駕馭。
不過……
“果然還是人類之軀住得更習慣啊!”
幽暗洞穴的石人肩膀上,一隻黑褐色的松鼠發出了感慨。
當然,這感慨聲在別人聽來,只是吱吱哇哇的亂叫罷了。
洞穴外,天空中的太陽已經經過了最高點,開始向西方落去。
林中天望了眼光線明亮的洞口,想了想,操控着石人邁出了腳步。
他已經有五天的時間沒有出過山洞了,也是時候出去散散心了。
正好那三隻老虎不久前剛剛出門捕獵,去近距離觀摩一下紀錄片也不失爲一件趣事。
說到這三隻老虎,就不得不提一下。
在過去的半個月裏,林中天用灰霧細絲作爲獎勵,成功將這三隻老虎馴服,並幫它們養成了每天晚上乖乖回家的好習慣。
如今,這三隻老虎白天出門捕獵,傍晚就會回到山洞,纏着林中天要灰霧細絲。
雖然是岩石身軀,無法開口說話,林中天還是給這三隻老虎取了名字。
分別是長城,長安和吉利,三者都是他前世的國產汽車品牌名。
用這種方式爲三隻老虎取名,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只是林中天取名時隱約記起,自己前世似乎在網上見過一隻叫“勞斯萊斯”的老虎,所以一時興起便爲這三隻老虎取了這樣的名字。
其中,長城是那隻體型最大的成年雌性老虎老虎。
長安則是那隻吞掉了灰球的天選之虎。
至於吉利,便是那最後一隻沒什麼存在感的吉祥物了。
事實也確實證明,吉利的潛力遠遠比不上長安。
在吞掉了灰球的情況下,長安依然能每天吞噬三根以上的灰霧細絲,而吉利只是吞噬了兩根灰霧細絲就開始出現身體抽搐的不適狀況。
至於長城,可能是由於體型和體重的原因,每天能吞噬至少五根灰霧細絲。
在林中天充足的灰霧加持下,無論是長城、長安還是吉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強,無論是肉體還是智力,都已經完全碾壓了它們的同類。
但唯有一點,那就是他們的體型沒有任何變化。
這顯然也是受到了灰霧的影響。
林中天猜測,或許是因爲它們還沒有完全進化到當前體型的極限狀態,因此灰霧便將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強化身軀上,沒有剩餘的能量留給它們增加體型。
相比體型,這三隻老虎的體重倒是都增加了不少。
長安的體重更是增加了將近兩倍,可見它肌肉和骨骼的密度究竟有多大。
待走出洞穴,待在石人肩膀上的小松鼠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很快便從林子裏刮來的風聲中捕捉到了一兩聲隱隱約約的虎吼。
確定方向,林中天從岩石身軀的肩膀上跳下來,三兩下爬上樹梢,靠着自己強化過後遠超松鼠的彈跳力在樹林間跳躍飛蕩。
而那具岩石身軀由於膝蓋彎曲的幅度問題,只能慢吞吞地在後面跟着。
很快,林中天來到了吼聲傳來的地方。
撥開眼前遮擋的樹葉,一隻黝黑的野獸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頭體重至少六百斤的野豬。
凡是看過小說的現代人,或多或少都聽過一豬二熊三老虎的排名。
不過這種排名只是對人類而言,若是彼此戰鬥,野豬還不是老虎的對手。
但不管怎麼說,在這蠻荒的山林中,野豬是少有的能夠與老虎相提並論的存在,尤其是這種六百斤的成年大野豬,無論是體重還是力量,都已經達到了巔峯。
更不要說山中的野豬從二三歲開始就會在林間尋找松樹,用獠牙挑開樹皮,再用身體去蹭樹幹創口上流出的松油,待蹭得周全了,就帶着滿身的松油,跑到山裏那些有堅硬沙礫的地方打滾。
如此反覆,野豬的脊背、肩膀和身體兩側便會掛上厚厚的鎧甲。
這就是獵戶們常說的“野豬掛甲”。
憑藉這副鎧甲,以及龐大的體型和體重,野豬在這片山林中橫行無忌,哪怕是這片山林的王——那隻帶崽的母虎也對它懷有忌憚,從來不敢真正對它出手。
但是今天,那隻老虎不知爲何找上了它,無視了它的警告悍然出手。
野豬原以爲對方的利爪破不了自己鎧甲的防,戰鬥時只需專注於保護腹部和咽喉就可以了。
可誰曾想,它那引以爲傲的厚實鎧甲,在對方鋒利的爪子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輕易地被撕開了數道口子,在它那厚實的脊背上留下了幾道猙獰的傷口。
殷紅的鮮血從它脊背上汩汩湧出,順着那如山般厚重的身軀緩緩流淌,在它腳下匯聚成一灘冒着白氣的血泊。
“吩兒!吩兒!”
野豬瞪着血紅的小眼珠,發出一聲憤怒而又驚恐的吼叫。
兩道白氣從它的豬鼻中噴出,混雜着血腥味消散在林間的薄霧中。
與之相比,對面那隻老虎顯然要從容的多。
它正優雅地原地踱步,一邊伸出掛滿倒刺的舌頭舔舐着爪子上的豬血,一邊用那雙黃褐色的眼睛淡漠地斜視着野豬。
或許是因爲陽光充足的緣故,虎目中黑色的瞳孔變成了兩條豎線。
再配合老虎那漫不經心的動作,徹底引燃了野豬心中的怒火。
“吩兒!吩兒!”
野豬紅着眼單腿刨地,隨後猛然踏碎了地上的枯枝,豬鼻噴出兩道白氣,好似一堵黑牆般撞向了前方那隻老虎。
一般來說,面對體型和體重都不遜於自己的獵物,老虎會盡量哂米约红`活的優勢周旋,從而避免正面衝突可能帶來的傷害。
但眼前的這隻老虎顯然不打算這麼做。
面對衝鋒而來的野豬,老虎擺出戰鬥的姿態,一雙虎目死死盯着對方。
待野豬靠近,老虎猛地躍起,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野豬的腦袋上。
這一刻,陽光照在它那迮郯愕钠っ希盟扑ò惚U漾,凸顯出那皮毛下如雕塑般堅硬而又飽滿的肌肉。
“砰——”
巨大的聲響伴隨着顱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澎湃的力量讓野豬的腦袋一歪,前衝的身軀也因此徹底失衡,徹底偏移了方向。
老虎順勢一個翻身,五根利爪輕易地刺穿了野豬腦袋上的皮肉,死死勾進了顱骨。
將近四百斤的體重,再疊加上老虎自身的肌肉力量,令身下的野豬完全無法承受,兩條前腿瞬間不由自主地跪倒,並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騎在野豬背上的老虎張開血盆大口,從上方狠狠咬向野豬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