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雖然這段時日以來,他已與梁山泻脻h相熟,大家都以兄弟相稱,但他畢竟曾是蘇家大掌櫃,見識方面遠不是那些大字不識的所謂好漢能夠媲美的。
對於梁山上的某些人,席君煜仍懷着一分莫名的畏懼與敬畏感……
比如留在梁山的那位軍師,又比如面前這位曾經的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
片刻功夫,船上某個失去耐心的漢子忍不住泛起嘀咕:“軍師,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那官船上還是沒有動靜,莫不是張順哥哥他……失手了?”
“胡說!”
沒等‘神機軍師’朱武開口回話,一名鬍鬚茂密的黝黑壯漢便勃然大怒,喝罵道:“張順哥哥外號浪裏白條,水裏的功夫堪稱天下無雙,豈會失手?”
“……”
那漢子縮了縮脖子,訥訥不語。
朱武笑着安撫了一下黝黑壯漢,望着樓船的方向皺着眉頭道:“我聽說,那蘇家贅婿也不簡單,他是天南三雄的結義兄弟,江湖人稱‘血手人屠’……”
“呸,什麼血手人屠,不過是朝廷鷹犬罷了!”
那黑廝罵罵咧咧,黑臉上神情不屑至極。
林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們這次,也是在幫京城陳家做事。”
黝黑壯漢被噎了一下,忿忿地瞪着林沖。
旁邊的朱武趕緊攔下黝黑漢子,望着林沖笑道:“林大哥,這怎麼能一樣呢,陳家有人死在了那蘇家贅婿的手上,爲了復仇,方纔將消息透露給我們……我們兄弟也是爲了救出船上東南義軍的好漢,這才與陳家虛與委蛇。”
“若是林大哥不滿,待救出義軍好漢,我等折返回去,把那陳家之人盡數殺了便是!”
朱武不愧是‘神機軍師’,一句話安撫了那黑漢子,又不動聲色地替林沖找補,將他那句像是譏諷的話語變成了對腥伺c朝廷合作的不滿。
那黑漢子愣了一下,旋即舒展眉毛:“原來哥哥是這個意思……你放心,等救出船上好漢,俺李逵親自帶人回去,把那陳家之人盡數殺了,以示清白!”
李逵將胸毛旺盛的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林沖皺了皺眉,不再言語,轉而坐下來擦拭起了長槍。
“……一刻鐘了,還是沒動靜,看來是張兄弟確實失手了。”
朱武揉了揉微微跳動的眼皮,輕嘆一聲,轉頭讓兄弟們抄兵刃,準備接硬仗。
片刻後,船上的寧毅與葉子勳發現了洶洶而來的梁山腥恕�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寧毅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那把鉑金色的手槍。
旁邊的陸紅提也皺起眉頭,提着劍站到寧毅身邊。
“紅提,這裏有我和三哥就夠了,你去船艙給隨行的官兵報訊。”
聽到寧毅的話語,陸紅提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轉身離去。
這艘樓船是蘇檀兒通過各種關係聯繫上的官船。
既是官船,便不可能僅有寧毅一家。
實際上,這艘官船其實是押送方臘軍俘虜去江寧大牢的。
畢竟方臘軍起事洶洶,杭州城破後,朝廷大軍俘虜數萬,單是東南一道的大牢,早已人滿爲患,因此便有人決定,將多餘的俘虜押送去那些尚有空餘的監牢。
官船上除了寧毅與一些同樣順道回江寧的貴客外,尚有負責押送俘虜的百餘精兵。
領隊的是位年輕小將,面容看上去還有些許稚嫩,但氣質卻相當不凡。
剛一見面,那年輕小將便朝着寧毅與葉子勳拱了拱手,神情看上去頗爲恭敬。
“寧先生,末將知道您的本事,該怎麼應對這夥匪人,您儘管吩咐!”
“……”寧毅聞言愣了一下,與葉子勳面面相覷,好奇道,“你認識我?”
那小將露出笑容,再度拱手道:“在下姓岳名飛,字鵬舉,乃辛統領麾下先鋒,此次與寧先生和葉宗師一道奔赴江寧,實在是三生有幸!”
“……誰?”
寧毅與葉子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岳飛卻以爲他們在問自己的上官,於是笑着解釋道:“辛興宗辛統領,聽密偵司的長官說,當日杭州城門有一半都是靠寧先生設計打開的,您可能不知道,那日首先進城的正是末將所在的部隊!”
年輕的岳飛說起這個時,顯得頗爲榮幸。
寧毅與葉子勳卻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同行數日,他們居然不知道隨行的小校是大名鼎鼎的嶽武穆!
聽到這個名字,葉子勳的眼神迅速變得親近起來。
他笑嘻嘻地攬住岳飛的肩膀:“嶽鵬舉……這個名字好,一聽就知道絕非池中之物,我看好你!”
岳飛受寵若驚,但現在事發緊急,他沒有時間與葉子勳攀談交心,轉而將目光投向寧毅。
寧毅沉吟片刻,果斷大手一揮,讓岳飛自己做主。
沒聽到這個名字,他或許還要擔心一二,現在知道這傢伙是岳飛,寧毅立刻放了一百個心。
岳飛不清楚寧毅爲何這麼信任自己,不過既然寧先生都這麼說了,他就算心裏再怎麼沒底,也必須要盡力而爲。
很快,數十條帆船從右側前方圍來。
岳飛沉着冷靜,命令船上官兵朝帆船放箭,但對方也不是蠢貨,他們挑選的進攻方向正好順風,箭矢頂着風飛出一段距離,便被逆風擾亂。
就算能落到對方帆船上,也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威力。
船上腥斯笮Γ娂娮摎U軍師神機妙算,竟會觀天象,借東風,簡直與諸葛亮無異。
梁山一方士氣大振,樓船官兵這邊卻顯得有些萎靡。
看到這一幕,寧毅轉頭望向葉子勳。
葉子勳笑了一聲,抬手從一名官兵手中奪過長弓,張弓搭箭。
“錚——”
藍炁隱約閃現,附着在那緊繃張開的弓弦與弓臂上。
包括岳飛在內的所有官兵都將目光投向葉子勳,想看看這位平叛後名聲大噪,與血公子左玉、燎原槍李雲並稱天南三雄的葉宗師究竟有什麼手段。
只見他彎弓如滿月,而後忽然鬆開弓弦。
剎那間,箭矢如流光劃破空氣,強行頂着狂風爆射而去。
弓弦震顫,最前方那艘帆船上的數道人影應聲而倒。
原來那箭矢承受不住的葉子勳的力道,木質箭桿在激射途中便爆散崩解,以至於化爲數道流光,將船上三名梁山匪人貫穿。
看到這一幕,樓船官兵們沉寂了一瞬,旋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岳飛看得歎爲觀止,拱手道:“葉兄神射,嶽某佩服!”
葉子勳笑着將長弓還給那滿臉激動的官兵,而後貌似惋惜地說道:“可惜了,這弓太軟,受不住某家的力道,若是再開一箭,估計就要散了……”
第484章 優勢在我
聽到葉子勳貌似遺憾的話語,岳飛笑着搖頭:“兩軍對陣,士氣爲上,葉兄此箭,可當得百箭,絕非殺敵這麼簡單……”
說完,岳飛喚來屬下,沉聲命令官兵準備接舷戰,同時安排人手,在船尾一側放下小船,將船上的婦孺與財物叩酱稀�
敵船上的朱武注意到這一幕,當即皺了皺眉,稍加思索,喚來席君煜,讓他帶隊去劫下那些小船。
林沖皺了皺眉,想開口接下這個任務,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參與。
很快,梁山腥隧斪偶昕拷映鲲w爪鉤住船舷。
還未上船,那手持兩柄鐵斧的黝黑大漢便一馬當先,哈哈大笑道:“梁山好漢來此救人,有不平者便與我等一同殺敵,事了之後上山聚義,大碗喝酒,大塊喫肉!”
“嘭!”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樓船上傳來。
李逵心中危機感大作,下意識偏轉手中板斧。
“嗤——”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傳來,李逵噔噔倒退數步,望着顫顫巍巍,幾乎握不住斧子的手臂面露駭然。
朱武皺起眉頭,與辛荷胶脻h抬頭望去,只見那蘇家贅婿站在手持木盾的官兵身後,伸出手臂,掌中握着一把還在冒煙的奇怪兵器,對準下方腥恕�
“……這是什麼,火器?”
腥四樕@疑不定,寧毅卻臉色古怪地笑了笑。
“嘿,我道是誰,原來是梁山的各位好漢啊!”
寧毅瞅着那手持雙斧的黑廝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那黑旋風李逵吧?”
“這次來的還有誰,宋江有來嗎,盧俊義,武松呢……哦,對不起,忘記自我介紹了,在下寧立恆,江湖人送匪號,血手人屠……”
還沒說完,李逵大怒:“閉嘴!小小贅婿,莫要用你那張卑賤的臭嘴污了我家宋大哥的名——”
“嘭!”
子彈破空,李逵手中巨斧被子彈撞出湝的凹陷。
而他本人更是手臂酥麻,竟握不住那烏黑板斧,令其跌落了下來,砸進帆船的甲板上。
寧毅淡淡道:“不管來的是誰,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李逵自覺被寧毅羞辱,當即怒喝一聲,將手中另一柄利斧扔向樓船。
“呼——”
巨斧旋轉着破空而來,寧毅驚了一下,連忙向後避退。
就在這巨斧即將劈到木盾上之時,一隻修長的大手倏忽探出,精準地抓住斧柄,而後旋轉半周,以更大的力道反手擲了回去。
“噗嗤——”
巨斧破空而至,那滿臉怒容的黑廝瞬間被劈成兩半。
紅白之物漫天揮灑,壯如鐵塔的黝黑身軀轟然倒地。
“鐵牛!”
朱武悲呼一聲,旋即紅着眼,怒視着樓船上忽然出現的身影。
葉子勳淡淡地俯視着他們:“哪來的黑廝,就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對某家的四弟不敬?”
梁山腥舜笈娂娍缸拍径埽樧陪^鎖望樓船上爬。
寧毅見葉子勳現身,心中大定,當即上前一步,瞄準飛索上的腥穗S意地開槍。
一聲聲槍響過後,木質的盾牌上出現一顆顆彈孔,後方的漢子更是直接被子彈擊中,手腳抽搐地跌入下方的江水,染紅了大片水面。
腥梭@疑不定,紛紛駭然,一時間竟躊躇不前,不敢搶攻。
寧毅躲在木盾後方從容換彈。
見他安全無憂,葉子勳隨手抓起一柄長刀,趕赴其他戰場。
雖然他有意壓制自己的力量,但心中多少還是不願看到這些跟船隨行的官兵殞命,因此在出手之餘,他也會時不時扔出飛刀,救下那些即將葬身梁山匪人刀下的官兵。
不得不說,有梁山一百零八單將率領的匪人確實悍勇。
雖然岳飛應對有當,但還是被他們抓住破綻,攻上船來。
甲板上喊殺聲遍地,百餘官兵在岳飛的帶領下與登船的數十名梁山好漢戰鬥。
葉子勳揮刀斬斷敵人的頭顱,而後隨手扔出飛刀,貫入不遠處某個漢子的額頭。
一名悍勇的梁山匪人注意到他,當即快步踏來,手持一口鋸齒大刀,劈向葉子勳的脖頸。
勁風從側面呼嘯而來,葉子勳隨手擋下,勁力迸發,震得那人連連後退,面露駭然。
“好武藝!”
“某乃梁山泊‘病關索’楊雄,你是何方英雄,報上名——”
“噗嗤——”
話音未落,刀光如閃電般從楊雄眼前一閃而過。
葉子勳甩了甩刀身上的鮮血,面無表情地從僵硬的楊雄身邊經過。
下一秒,病關索楊雄屍首分離,無頭身軀伴隨着泉湧般的鮮血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