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消息傳來,逃亡隊伍中某些人起了心思,於是暗中商議,以寧毅爲誘餌,成功逃脫追擊。”
“如今是景翰九年八月,寧毅應該已經被那霸刀營的劉大彪抓捕,此刻正被困在杭州……”
說到這裏,葉子勳嘖嘖道:“我前世也看過一遍,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重看一遍,還是覺得這寧毅好生厲害,沒有金手指,居然也能做到這一步!”
左玉贊同點頭,而後遺憾道:“只可惜,香蕉那廝更得實在是太慢……”
聽着兩人的交談聲,李雲嘴角一扯,沒有言語。
他前世沒有看過小說,只看過電視劇,故而許多劇情都對不上,也就插不上嘴。
左玉忽然問道:“那女主蘇檀兒現在在哪?”
葉子勳想了想:“應該是逃到了湖州。”
左玉臉上露出笑容:“走,去湖州逛逛……”
……
……
自從方臘的軍隊接手杭州之後,東南的局勢就變得微妙起來。
以往在通往杭州的驛道上,多是些衣着華麗的商販和車馬,還有意氣風發的富家公子,一身書卷氣的江南書生,以及帶着大隊陣仗的各路官員。
但如今,這些人自然是看不到了。
此時匯聚在官道上的,要麼是衣着襤褸的災民,拖家帶口的農戶,要麼就是行爲古怪的旅客,三五成羣的大漢。
前者大部分都是向北逃難的災民,但也有些反其道而行之,似乎想要南下杭州。
左玉打聽過,這些人基本上都是隨方臘起義的軍士家屬,如今方臘定都,他們便給家中傳訊,讓他們拖家帶口來杭州享福。
至於後者,往往神態不一,氣質各異,但卻都隨身攜帶了武器。
見面之後,這些人熟練地互相抱拳,打着招呼,說着些尋常百姓們聽不懂的江湖黑話。
——這便是所謂的江湖中人,綠林好漢了。
方臘起事之時靠的是摩尼教的聲勢,在江湖上本就名聲不小,因而起事時就有不少江湖人追隨。
如今他拿下杭州,建元永樂,許多渴望榮華富貴的江湖人自然會匯聚而來,好攀附聖公,搏個開國功臣的名頭。
“如今聖公即將稱帝,我等自然要附聖公驥尾!”
“只可惜,前些時日,李某家中老母去世,爲盡孝道,只能留在故鄉,無法隨聖公成就大業,現在想來着實在是錯過了一樁盛事!”
三五成羣的江湖人士中,一位手持熟銅棍的大漢滿臉遺憾地長吁短嘆。
第462章 驚神劍與血公子
聽到李姓大漢的嘆息,旁邊的高瘦男子拱了拱手,笑着開口。
“有道是,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李兄爲母盡孝,我等佩服至極,想來就算是聖公當面,也會稱讚李兄的爲人。”
“況且,現在追隨聖公也不算晚。”
“嘉興戰事喫緊,聖公正是用人之際,以李兄的武藝,必能在那戰場上稱雄,到時候李兄喫肉,可別忘了給我等兄弟留口湯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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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李的大漢也是面露得色,他家傳武藝便是戰場殺招,自然會比這些半輩子都在下三路琢磨的江湖人士更適合那絞肉機般的戰場。
就在他拍着胸脯,打算發出一通‘苟富貴,勿相忘’的言論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嗤笑聲忽然從不遠處的驛道旁傳來。
李姓壯漢臉色一沉,驀然轉頭望去。
只見驛道旁,三名衣着不俗的青年正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歇息。
其中兩人正對坐在石桌面前,將一張花花綠綠的地圖攤放在石質桌面上,一邊瞧着地圖,一邊若有所思地低聲交談着。
而發出嗤笑聲的,則是那身着白衫,容貌比女子還要俊美的年輕公子哥。
此刻,那公子哥正靠在樹幹上,嘴裏叼着根青草,嘴角含笑地望着他們。
在他的身旁,還有三匹被拴在樹幹上的高頭大馬。
那三匹馬皆是高大威武,毛皮如白金色綢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李姓壯漢一輩子都在家鄉廝混,最多也就去過縣城,何曾見過如此神俊的寶馬。
在看到那三匹駿馬後,李姓壯漢的目光立刻爲之所奪。
望着李姓壯漢目光中的貪婪,俊美公子哥嘴角一翹,語氣悠悠地說道:“我說老兄,在下聽聞,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戰場稱雄呢!”
“能接我兩招,我都算你是頭狗熊!”
毫不客氣的譏諷之語傳來,頓時將那李姓壯漢喚醒並激怒。
只見他怒目圓睜,手提熟銅棍,向前踏出一步。
“這是哪家的兔兒爺,敢來嘲諷你李大爺,怕不是屁股癢了,想讓大爺用這棍棒幫你通上一通!”
一通針對下三路的骯髒穢語在道畔傳開,引得薪耸考娂婔堂大笑。
李姓壯漢自覺扳回面子,當即獰笑着問道:“黃口小兒,有本事報上名來!”
大喝聲漸漸傳開,驛道旁的口角之爭引起了諸多過路人的注意。
許多人紛紛停下腳步,待在不遠處,謹慎又玩味地觀望着這邊的熱鬧。
坐在石桌旁的兩人抬了抬頭,目光憐憫地瞥了那壯漢一眼,而後便轉過頭來,繼續低聲討論,似乎完全不在意同伴惹下的麻煩。
那俊美公子哥臉上笑容漸漸收斂,目光淡然地望着那李姓壯漢。
李姓壯漢獰笑道:“怎麼,怕了?”
俊美公子哥嘴角一扯,拿下嘴裏叼着的青草,搖頭道:“本來還想先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然後再送你歸西,誰成想,你這廝嘴也忒髒……”
“罷了,就你這張嘴,不配聽到小爺的名諱,還是直接送你歸西吧!”
言罷,那俊美公子哥倏忽間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下一個剎那,道畔亮起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
緊接着便是如住般的殷紅鮮血噴湧而出,好似噴泉般灑在路旁。
所有駐足旁觀的過路人,沒有一個能看清那俊美公子哥的動作,他們只能看到一道劍光亮起,而後那李姓壯漢便瞬間身首分離。
“噗通——”
一聲悶響,提着熟銅棍的無頭屍體轟然墜地。
那顆脫離脖頸的腦袋掉落在地,好似皮球般滾了幾米,停在高瘦男子的面前。
那張栩栩如生的臉上,還掛着死前的獰笑,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
所有人都被這一劍驚攝了心神,呆呆愣愣地望着那手持長劍的俊美公子哥與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
方纔那李姓大漢的豪言壯志,似乎還仍在眼前……
“唰——”
俊美公子哥甩了下手中長劍,地面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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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瘦男子嚥了口唾沫,連忙倒退兩步,強壓心中驚懼拱手道:“公子,我等與這姓李的糙漢不過是道左相逢,絕非同道友人,還……還望公子莫要……”
“無妨無妨!”
俊美公子哥歸劍入鞘,笑眯眯地望着他道:“本公子也不是嗜殺之人,若非這廝的污言穢語實在是難以入耳,本公子也不會暴起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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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男子拱了拱手,恭敬問道:“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俊美公子哥和善地笑道:“在下左玉,江湖人稱——驚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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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瘦男子也是臉色微變,似乎聽說過這個名諱。
“原來是左公子,此前多有冒犯,還望公子寬宏大量,饒恕我等!”
“……”左玉嘴角一扯,沒好氣道,“都說了無妨,還在這客套,是不是想跟本公子切磋一二?”
高瘦男子身體一抖,連稱不敢,額頭汗如雨下。
左玉揮了揮手,高瘦男子如蒙大赦,連忙與同行人匆匆離去。
那些圍觀的腥艘膊桓以俣囫v足,紛紛邁開腳步,繼續趕路。
左玉笑着坐在李雲和葉子勳身邊,得意洋洋道:“瞧,這一路殺的盜匪亂軍還是有用處的,我驚神劍左玉的大名現在都已經傳到湖州了!”
“是嗎?”李雲挑了挑眉,“我怎麼聽說江湖上都叫你血公子呢?”
左玉聞言臉色一僵,沒好氣道:“那是他們不識貨,我自己取的驚神劍不比這什麼血公子好聽?”
葉子勳摸着下巴說道:“我倒是覺得血公子更好聽一點,而且很符合你最近的風格和人設。”
左玉撇嘴道:“我覺得還是不如驚神劍……不過,比起你倆的‘燎原槍’和‘轟天雷’,我這血公子確實是強上那麼一點!”
“好了,說正事吧!”
李雲臉色不變,看上去並不在意自己這些時日混出來的江湖諢號。
葉子勳雖然比他在意一點,但也不像左玉那樣耿耿於懷。
見李雲要談正事,葉子勳立刻轉移話題,笑着說道:“不管諢號好不好聽,咱們這名氣算是稍微打出來一點了,待會去湖州見那蘇檀兒,應該會容易許多。”
李雲點點頭:“按照老葉描述的原著劇情,蘇檀兒此時懷有身孕,而懷孕的女子,最爲可怕,蘇檀兒擔心寧毅在杭州的安危,爲了能與寧毅重聚,她現在正暗中聯絡佈局,想要潛入杭州城內。”
“我們按照原計劃,裝作胸懷大義的江湖人士去與蘇檀兒接觸,最好能混進隊伍,護送她進城,如此便能直接見到寧毅。”
當然,以左玉三人的力量,就算強行闖入杭州,殺盡方臘大軍,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這樣一來,穿越者的身份就會直接暴露。
按照如今虛空定下的聯盟章程,行走諸天的時空行者當以引導新人的任務爲重。
無論是看在聯盟章程的份上,還是左玉三人自己的小心思,他們都想着入鄉隨俗,低調地參與一下這個世界的精彩進程。
況且,以三人的身份和地位,在聯盟涉及的數十個世界中都算是頂了天的大人物。
偶爾像這樣僞裝成江湖俠客,扮豬喫虎,倒也不失爲一次有趣的體驗。
“那就這麼着吧!”
左玉大手一揮,收起石桌上的地圖,豪氣道:“走,咱們這就進城!”
李雲與葉子勳點了點頭,三人解開繩索,跨上馬背,奔向湖州。
……
受方臘攻陷杭州的影響,湖州的氛圍也有些凝重。
城牆上崗哨日漸增多,官兵們巡邏的頻率和次數也越發頻繁。
白日裏,凡要進城的人,都會受到城門口官兵們的嚴格盤查。
尤其是那些長得五大三粗,望去不似好人的綠林中人,更是會被官兵們重點照顧。
當然,這自然是難不倒左玉三人的。
李雲和葉子勳暫且不提,單是左玉的形象與氣質,只要往那一站,那種貴不可言的紈絝公子形象就瞬間立起來了。
面對城門口攔路的官兵,左玉神色睥睨倨傲,囂張地喊了句‘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那羣官兵便立刻驚疑不定地望着三人。
其中像是小頭目的官兵離開了一會,而後很快便回到城門口,恭恭敬敬地將三人迎進城內。
左玉在馬背上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將跟隨的官兵屏退。
旁邊的李雲與葉子勳對視一眼,臉色古怪地問道:“所以你爺爺是誰?”
左玉笑着說道:“你管他是誰,我說自己姓左,還表現得這麼囂張,這些人摸不準我的路數,肯定以爲我是河東左家的人……河東左家知道不,就那個左端佑!”
葉子勳恍然大悟。
在贅婿的劇情中,左家是盤踞河東的世家望族,左玉提到的左端佑,更是曾與右相秦嗣源等人一起創立了密偵司,屬於是朝野上下數得着的大人物。
“你倒是會扯虎皮做大旗!”
葉子勳笑着說道:“不過,以你的位格,那左端佑真受不住你一聲爺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