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
禪讓大典將至，那些揚言要起兵勤王的地方官吏卻還在路上磨磨唧唧。
很顯然，他們並不是真的想起兵勤王，只是想把那龍椅上的人換成自己罷了。
與之相比，身爲妖僧的普渡慈航反倒是更加上心，並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京城。
“南無阿彌陀佛～”
官道上，梵音嫋嫋，久久迴盪。
十餘名衣着古怪的僧人護持着一尊蓮臺，看似緩慢，實則迅速地向京城方向趕去。
當是時，天色昏暗，月光被烏雲遮蔽，蓮臺覆蓋着幡布，內裏隱隱亮着金光，依稀可見一道盤膝而坐的高大身影。
搭配着餘音嫋嫋的梵音佛號，給人一種寶相莊嚴之感。
但不知爲何，在這寶相莊嚴之下，卻隱隱透着一股妖異的感覺。
就好像‘康帥傅牛肉麪’和‘白事可樂’，乍一看可能發現不了什麼，但仔細看，那種假冒僞劣的山寨感便瞬間顯現出來了。
而趙立河的感覺比之普通人更加明顯。
那妖僧僅是緊鄰京城，他腰間的軒轅神劍便兀自顫動起來。
趙立河皺起眉頭，拔出軒轅神劍，劍身金光大放，指向城外。
“那妖僧來了！”
趙立河目光一冷，當即仗劍走出營帳，喚醒隔壁的聶長川，拽着他離開了軍營。
“哥，你真是我親哥，這大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啊？！”
聶長川一邊繫着胸前的扣子，一邊滿臉無奈地望着趙立河的背影。
忽然，前方官道上亮起金光，一行僧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聶長川瞬間驚醒，當即面色一肅，掏出符籙，嚴陣以待。
見前方官道有人攔路，抬轎的僧人頓時停步，其中一名女尼走到轎前，大喝一聲。
“前方何人，竟敢攔下國師法架！”
趙立河冷笑一聲，也不言語，手中軒轅神劍金光大放，猛地向前一揮。
剎那間，一道金色的匹練脫離劍身，攜着呼嘯的氣流斬向轎前的女尼。
金光拂面，女尼大驚失色，連忙閃向一旁。
“阿彌陀佛！”
就在金光即將靠近蓮臺之際，轎中人影唸誦佛號，幡布中金光大放，形成一道金佛虛影，將那金光匹練徹底崩碎。
見此情形，聶長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怔怔道：“這就動手了，不先說兩句嗎？”
趙立河冷笑道：“邪魔外道，有什麼好說的，說了也是白費口舌！”
話音未落，陰風四起，蓮臺幡布被吹開，露出其中雙手合十，滿身佛光的普渡慈航。
“阿彌陀佛，施主戾氣太重，枉造殺孽，還不速速放下屠刀，隨我念誦佛法，脫離苦海……”
第374章 泡酒都嫌陽氣不夠
“想度化朕，呸，你也配？！”
趙立河面露不屑，語氣譏諷道：“不如這樣，你現在下跪投降，看在你實力不錯的份上，朕或許會大發慈悲，饒你一命，罰你貫通山路，開闢河道，爲民造福，以功贖罪！”
“阿彌陀佛～”
普度慈航雙手合十，面色無喜無悲：“施主看來是執意不肯回頭了……”
趙立河翻了個白眼，轉頭望向聶長川道：“你瞧，白費口舌！”
聶長川：“……”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別怪朕跟你論一論物理了！”
趙立河神色冰冷地轉過身來，手持軒轅神劍，全身迸現出威嚴霸道的金色雷霆。
下一秒，雷霆如鏈，勾連着劍身，化作撕裂黑暗的閃電光束刺向普渡慈航。
金光耀眼，照亮了蓮臺法轎上那張似悲似哀的蒼老面孔。
“阿彌陀佛～”
普渡慈航雙目微眯，雙手合十，唸誦佛號，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緊接着，濃郁的佛光在他體表綻放，身上袈裟無風自動，進而主動脫身，在半空中兀自旋轉，佛光凝聚其上，化作一枚金光燦燦的卍字佛印。
“嗤啦啦——”
雷霆如劍，洞穿佛印，撕裂了佛光與袈裟，但也因此失去餘力，崩散成枝杈狀電弧在空中逸散。
普度慈航身着單衣，面色不變，於蓮臺之上雙手合十，口中飛速唸誦着佛號。
與此同時，蓮臺周圍護持的僧人也開始盤膝而坐，或是與普度慈航一樣唸誦着佛號，或是拿出隨身攜帶的各種管絃樂器，與漫天梵音一同共舞。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一時間，佛號佛經吟誦之聲不斷迴盪。
本應令人心靜神寧的禪意梵音，在普度慈航口中卻化作亂人心神的雜念心魔，從四面八方湧入趙立河與聶長川耳中，瘋狂衝擊着他們的心神。
“趙兄，小心，是索命梵音！”
聶長川連忙出聲提醒，同時手掐法訣，唸誦咒語，將掌中黃紙符籙拍在身上。
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七竅六識符，能夠封存全部的七竅六識，或是其中之一。
在封印自己的聽覺後，聶長川手裏抓着另一張符籙，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趙立河的身影。
“區區魔音，也想亂我心智？！”
趙立河沒有理會聶長川的提醒，只是冷笑一聲，手持軒轅神劍，御使雷霆縱身而起。
金色的雷霆拉扯着趙立河的衣袍與長髮，連接着天空與大地。
金光閃耀，雷霆纏身，趙立河猶如天神下凡，冷眼俯瞰着蓮臺上的妖僧。
下一秒，神劍揮動，一道長達三十餘的金光匹練脫離劍身，在雷霆之力的加持下斬向普渡慈航。
蓮臺上佛光大漲，如同一層朦朧的金色漸變防護罩，頃刻間與雷霆劍光碰觸在一起。
“嗤嗤——”
雷霆金光與妖異佛光相互抵消，傳來嗤嗤的聲響。
兩相僵持，趙立河面泛冷意，再度揮出一劍，終於將佛光劈散。
金色雷霆勢如破竹斬向蓮臺，臨身之際，普渡慈航猛然睜開眼睛，右掌抬起，掌心向外，結施無畏印向前一推。
“轟！”
劍光崩散，傳來類似爆炸的巨大轟鳴。
金色雷霆崩解成無數細小電弧，剎那間徽至朔綀A十米的範圍。
電弧網中隱約傳來淒厲的慘叫。
趙立河渾身纏繞着金色雷霆，目光冰冷，高舉長劍，剛想繼續乘勝追擊，身後的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屬於聶長川的慘叫。
趙立河皺起眉頭，當即轉身。
只見聶長川渾身冒着黑煙，頭髮根根豎起，如同被雷劈了般向下跌落。
“……這是怎麼回事？”
趙立河有些詫異，但他來不及思索太多，當即揮掌放出一條金色閃電鏈。
金色閃電鏈刺穿空氣，剎那間臨近聶長川之身，在他身周構建出強大的引力場。
與此同時，戴在趙立河脖子上的心靈防護項鍊忽然迸發出銀光。
趙立河微微一怔，連忙將手探向背後，果然撕下來一張焦黑的符籙。
什麼玩意？！
趙立河滿頭黑線，忍不住瞪了聶長川一眼。
聶長川在引力場的作用下翻身落地，迎着趙立河的目光露出滿口白牙，大笑道：“趙兄，我已助你封印六識，不受索命梵音影響，快去把那妖僧斬成肉泥吧！”
說到這裏，聶長川忽然反應過來，小聲嘀咕道：“不對，你也聽不到啊！”
“聽不到你個大頭鬼！”趙立河怒視着聶長川，“你他媽到底哪邊的？！”
普渡慈航的索命梵音沒能激發他的心靈防護項鍊，反倒是聶長川用一張符籙給辦到了！
趙立河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罵他坑隊友，還是該誇他的茅山符籙有點東西……
聶長川聽不到趙立河的咒罵，以爲他發現聽覺被封，所以有些惱怒，於是咧嘴露出笑容，給了他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趙立河強忍着揍他一頓的衝動，操控着金色閃電將掌中的符籙劈成飛灰。
與此同時，徽肿派徟_的金色電弧網徹底消散，露出其中遍佈裂痕的蓮臺法轎。
護持在蓮臺周圍的妖僧們已經被劈成焦屍，現出各式各樣的昆蟲妖身。
很顯然，方纔電弧網中傳出的慘叫聲，就是這些小妖怪們發出的。
“喲，樂隊解散了？”
趙立河冷笑着譏諷了一句。
蓮臺上的普渡慈航猛然抬頭，臉色猙獰地說道：“阿彌陀佛，施主逆天而行，屢造殺孽，貧僧這便施展無邊佛法，度你去十八層地獄！”
“是嗎？”趙立河哈哈大笑，“就怕那地獄閻羅不敢招待朕啊！”
“阿彌陀佛，施主邪氣入髓，魔念叢生，已然走火入魔，無藥可救……”
普渡慈航平靜下來，臉色無喜無悲，渾身金光大放，瀰漫出滾滾禪意。
下一秒，浩瀚金光伸展而開，無邊梵音滾滾落下。
一道高約百米的身影自佛光中顯現而出，赫然是一尊雙手合十，體表鍍着金色佛光的佛陀金身！
剎那間，天空中烏雲散去，露出隱藏其中的皎皎明月。
巨佛金身坐於蓮臺，雙手合十，面露慈悲，身邊伴隨着金色祥雲，身後懸浮着佛光金輪，一派寶相莊嚴禪意祥和的模樣。
此刻，巨佛金身緩緩睜開眼睛，俯瞰着半空中雷電纏身的趙立河。
“南無極樂世界，西天如來法架在此！”
“邪魔外道，還不速速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滾滾梵音擴散開來，如同當頭棒喝，敲得聶長川眼花繚亂。
藉由佛陀金身施展的索命梵音，堪稱無孔不入，除非封閉心竅，否則單單封印六識中的耳識，是無法完全抵禦梵音侵擾的。
但若是封閉了心竅，那跟徹底放棄抵抗有什麼區別？
聶長川捂着腦袋，面露無奈，只能撤去符籙之力，重新取回聽覺。
趙立河脖頸項鍊綻放着銀光，望着面前懸浮的巨佛金身嘖嘖稱奇。
“好你個妖僧，當真是膽大包天，連如來你都敢冒充！”
“朕真的很好奇，你就算是借王朝氣叱煞鸹垼怯帜苋绾危俊�
“冒犯佛祖，殺生無數，真要讓你羽化飛昇，還不立刻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聶長川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覺得趙立河言之有理。
巨佛金身眼中閃過一道殺意，隨後聲浪滾滾，如雷霆轟鳴般緩緩開口：“妖孽，佛祖當前，還在兀自執迷不悟，聽吾一言，快快束手伏誅，隨我念誦佛法，來世或可有再世爲人的機會……”
“我呸！”趙立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妖怪，演過頭了吧？”
“真當自己是佛祖轉世了？”
“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就是條大蜈蚣，說不定還是個雌的，拿來泡酒朕都覺得陽氣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