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趙立河淡淡道:“如今這世道,爲善者可沒那麼容易遠離災禍。”
白雲小和尚頭也沒回地說道:“那便是這世道出了問題。”
說完,白雲小和尚不顧地上爛泥,盤膝而坐,開始唸誦經文。
趙立河等人相視而笑,搖頭道:“也沒那麼迂腐。”
見白雲小和尚一時半會應該結束不了,趙立河等人便不再等候,轉身離去。
又過了一會,白雲小和尚唸完了經書,起身雙手合十,輕誦佛號,而後望着身上沾了泥土的白色僧袍輕輕嘆氣,眉宇間終於露出少年人該有的愁苦模樣。
“就這麼回去,師父又要責怪我了……”
“還是先找一處水潭,洗洗衣服再說吧!”
白雲小和尚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回到茶鋪,準備帶上行李離去。
就在他剛剛拿起行李的時候,一張紙條忽然掉了出來。
白雲小和尚微微一怔,拿起紙條一看。
“萍水相逢即是緣,白雲大師身處亂世,見過惡人當道,魑魅遍地,卻依然秉承一顆赤子之心,在下雖不敢苟同,卻也十分欽佩,不過行走亂世,不能只有慈悲心腸,也要有斬妖除魔的金剛手段,正巧在下前段時日偶得一本佛門神功,留之無用,便贈予大師吧!”
白雲小和尚讀完紙條,怔怔地翻開行李,果然看到一本藍皮祕籍。
其上寫着四個金燦燦的大字——《如來神掌》!
……
……
“陛下,您爲何要將《如來神掌》贈予那小和尚?”
十八里外的官道上,丁顯終於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們三兄弟來之前只看過倩女幽魂的前兩部電影,至於第三部電影,因爲時間線在百年後,所以他們並沒有在意,自然不知道這個小和尚將來的成就。
趙立河輕笑道:“別看他現在尚且稚嫩,將來可是有成佛之姿,我不過提前投資,算是交好一下此界佛門以及這位將來的阿羅漢罷了!”
丁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驚詫道:“就這小和尚……他能成佛?”
沈煉淡淡道:“陛下不是說了嗎,只是阿羅漢果位。”
“只是?”丁顯嘴角一扯,無奈道,“二哥,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盧劍星嘆氣道:“好了,別吵了,前面就是集寶齋所在的縣城,先做正事,把寧書生救出來要緊。”
十分鐘後,衙門大堂上,戴着黑眼罩的捕頭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來晚了,周亞炳已經被抓進去了!”
“……”
趙立河聞言滿頭黑線,擺了擺手,身後的盧劍星頓時上前,砰得一聲將手中的行囊砸在桌上,皮繩自行鬆解,露出其中猙獰的頭顱。
“你們抓的是周亞炳,那我殺的是誰?”
盧劍星冷笑着說道,眼神銳利,壓得胁犊焐碜宇澚艘活潯�
戴着黑眼罩的捕頭嚥了口唾沫,硬着頭皮,梗着脖子道:“想拿腦袋嚇唬我啊,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亂殺哪位良民,冒充朝廷通緝的惡——”
話音未落,盧劍星一把揪住捕頭的領子,將其雙腳懸空提了起來。
那左眼戴着黑眼罩,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捕頭頓時被嚇得吱哇亂叫。
旁邊的捕快也是一驚,紛紛拔出腰間刀劍,想要圍上來救援。
但沈煉只是將手按在刀柄之上,拔出半截,目光如電般橫掃而過,所有捕快便紛紛從心地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望着堂中的四位外鄉人。
他們雖然都是些酒囊飯袋,但在這亂世混久了,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沈煉眼中的殺意以及身上的氣勢,簡直都快凝爲實質了。
哪怕是再怎麼愚笨的人,也能看出這傢伙絕對是殺人無算的狠角色。
“還不快滾!”
沈煉厲喝一聲,周圍的捕快們頓時驚恐逃離,作鳥獸散。
沈煉見狀冷笑一聲,將拔出半截的繡春刀重重歸鞘。
正在破口大罵同僚沒義氣的捕頭頓時一顫,連忙滿臉堆笑,諂媚地望着盧劍星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您不就是想要賞金嗎,放我下來,我這就帶您去拿,帶您去拿……”
盧劍星冷笑道:“別把我們跟你們混爲一談,賞金要給,抓錯的犯人也要放出來!”
捕頭頓時面露遲疑:“這……”
盧劍星眉頭一皺:“嗯?”
捕頭立刻變了臉色,諂媚道:“好說,好說!”
盧劍星這才臉色稍緩,轉頭望向身後的趙立河。
趙立河頷了頷首,盧劍星頓時鬆開手掌,讓雙腳懸空的捕頭得以落地。
捕頭落在地上,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的冷汗已然浸透衣物。
他咳嗽兩聲,揉了揉被衣領勒得生疼的脖頸,而後滿臉堆笑湊到趙立河面前。
“請諸位好漢跟我來!”
很顯然,他知道誰纔是真正能做主的人物。
趙立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前面帶路。”
捕頭點頭哈腰道:“是,是!”
沒過多久,腥撕翢o阻礙地來了衙門的監牢。
望着給點銀兩就點頭哈腰,好似管家老僕般領着他們在監牢中閒逛的獄卒,趙立河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世道已經亂得不像樣了,跟這個世界比起來,連崇禎治下的明末都好似人間天堂。
沒過多久,腥藖淼搅艘惶幚畏客猓沃泄灿幸焕弦簧賰擅舴福系哪莻�正拿着石頭,在牆壁上心無旁虻乜套抛郑瓷先ヒ桓悲偗偘d癲的模樣。
少的那個正抱着書,躺在枯草上呼呼大睡。
獄卒諂媚道:“幾位大人,這個年輕人就是那周亞炳了,別看他一身書生氣,那兩把利斧揮舞起來可是虎虎生風,當初抓他的時候,死傷了我們好些弟兄!”
“您要真想帶他出去……得加錢!”
第365章 好像是個姐控
寧採臣還會用雙斧?
我怎麼沒聽說過?
趙立河冷笑着望了胡說八道的獄卒一眼,而後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兩,扔給獄卒。
獄卒頓時大喜,連忙接住銀兩,欣喜道謝。
“謝大人賞賜,謝大人賞賜!”
盧劍星看不慣他這般嘴臉,冷笑一聲:“還不快滾?”
獄卒也不惱,收好銀錠,笑嘻嘻道:“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獄卒點頭哈腰地離開了這裏。
旁邊的捕頭雙眼發亮,連忙湊過來道:“好漢,您——”
盧劍星沒好氣道:“你也滾!”
捕頭被嚇了一跳,但他沒拿到銀子,不甘心離去。
直到趙立河淡淡地說出‘賞金給你了’,捕頭才歡喜離去。
很快,監牢外僅剩趙立河四人。
監牢中胡子花白,披頭散髮的老頭子瞥了他們一眼,伸手搖了搖身邊的年輕人。
“周亞炳,醒醒,有人來找你了!”
“……唔。”
年輕人被老頭搖醒,睜着惺忪的睡眼起身,抹了把髒兮兮的鬍子,又砸吧兩下嘴。
待稍微清醒一點,年輕人才嘆了口氣,無奈道:“老伯,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叫周亞炳,我叫寧採臣,是被冤枉入獄的!”
“都一樣,都一樣!”
老頭子擺了擺手,嘿嘿笑道:“不過我觀你額前飽滿,喜上眉梢,應當是要時來咿D了……好了,別跟我這老頭子閒聊了,有人找你,快看看吧!”
“誰啊……”
寧採臣疑惑地轉過頭,而後頓時滿臉驚喜,連忙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趴在欄杆上,驚喜地望着監牢外面帶微笑的趙立河一行人。
“趙兄,盧兄,沈兄,丁兄,怎麼是你們!”
“怎麼,見到我們不高興啊?”
丁顯笑着說道,這幾天見多了心懷鬼胎的魑魅魍魎,再看到這個呆呆愣愣,木訥心善的傻小子,忽然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
趙立河輕笑着說道:“咱們這才分別幾天,你怎麼就從窮酸書生變成階下囚了?”
聽到趙立河的話語,寧採臣眼眶迅速紅潤起來,各種委屈冤屈的複雜情緒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隨着寧採臣略帶啜泣聲的講述,腥说弥怂脑庥觥�
當初在蘭若寺借宿的時候,寧採臣自己補全了被水打溼的賬本字跡,而後藉此成功收回了帳,等他帶着賬本與銀錢回到家鄉時,卻發現集寶齋已經倒閉了。
正巧衙門此時在通緝一個叫周亞炳的惡伲瑢帓癯家驙懳骞倥c畫像比較相似,很快被捕快捉走,當成周亞炳本人押入了監牢。
……果然還是這個劇情!
趙立河頷了頷首,看上去並不意外。
丁顯卻忍不住道:“寧兄,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此行歸鄉有難,要你小心行事!”
寧採臣委屈道:“我已經很小心了,回來時還特意沒有刮鬍子,就是想改換一下相貌,可誰知道他們抓的那個周亞炳就是有鬍子的,我留着鬍子,反而跟他更像了!”
丁顯:“……”
趙立河皺眉問道:“夏侯呢,我不是讓他護着你嗎?”
寧採臣嘆了口氣道:“別提了,夏侯兄與我剛進郭北縣,就被三五個江湖劍客團團圍住,非要與他比試個高低,正巧夏侯兄劍道有所精進,交手時未能掌握好分寸,不小心斬斷了其中一人的臂膀。”
“那羣人喫不得虧,便對夏侯兄窮追不捨,說要討個公道,夏侯兄自覺理虧,又不願大開殺戒,只能邊打邊逃,將那羣江湖人士引開,免得我無辜受傷……”
丁顯忍不住吐槽道:“這麼倒黴?”
寧採臣無奈點頭,表示就是這麼倒黴。
趙立河輕笑一聲道:“好了,人沒事就好,夏侯如今劍法精進,這世間除了修佛修道者,尋常江湖高手很難傷到他,讓他自己處理就好了。”
“至於寧兄你,我們是來帶你離開的。”
寧採臣面露驚喜,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話音未落,寧採臣忽然一怔,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轉身湊到那老頭身邊。
“老伯,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
“……跟你們一起?”
老頭子刻字的動作一頓,蒼老但又清澈的眼珠從監牢外的腥松砩掀尺^,而後搖頭道:“不去不去,我呆在這裏挺好的。”
寧採臣勸說道:“可這裏畢竟是監牢。”
老頭嘿嘿一笑:“監牢,嘿,監牢……小子,你可知,那外面的世界,也不過是個更大的監牢罷了,出去又能怎樣,還不如待在這裏自在!”
“至少在這裏,我知道那些獄卒想要什麼,只要我還能給他們講故事,他們就會保我的命。”
“但在外面呢,我寫遊記,他們說我泄露國家機密,寫歷史,他們說我借古諷今,註解兵法,又說我煽動造反,行吧,那我去寫神怪故事,他們又說我導人迷信,最後沒辦法,改寫名人傳記,結果傳記剛寫完那人就被抓了,還被定爲亂黨,連累我一起被判了個終身監禁……”
“嘿嘿,小子,你說,我還出去幹嘛?”
寧採臣聽得滿臉同情,嘆息道:“看來還是老伯你更倒黴!”
趙立河輕笑道:“時局動盪,黨爭伐異,似臥龍先生這般追求學問之人,不願參與黨爭,自然會被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針對。”
老頭子手上動作一頓,瞥了他一眼,嘀咕道:“什麼臥龍先生,沒聽過,沒聽過!”
丁顯微微一笑,念力發動,將他身上一枚刻有臥龍二字的令牌收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