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那真是可惜了……”
鄭少傑嘆了口氣,而後拍了拍手:“來人!”
話音落下,身後兩名小弟頓時搬來一個木箱。
鄭少傑伸手將其打開,裏面赫然是堆得滿滿的大洋。
望着面前閃爍的銀光,阿勝頓時瞪大了眼睛,驚愕道:“這……這是……”
“這是我們紅幫給各位街坊鄰居的賠償!”
鄭少傑笑呵呵地解釋了一句,而後抬起頭,目光環視周圍的城寨樓層,朗聲道:“街坊鄰居們,大家不用擔心,我們紅幫與斧頭幫不同,從不做欺壓良善的腌臢事!”
“此次紅幫與斧頭幫火拼,波及到諸位街坊,實屬無奈,我阿杰做事一向敢作敢當,我在這裏宣佈,豬怀钦乃袚p失都由我紅幫負責賠償,任何受到斧頭幫波及的街坊,都可以來找勝伯領取賠償!”
此言一出,那些躲在家裏悄悄打量着外面的城寨租戶們不由得議論紛紛。
頂樓的包租婆與包租公也不由得面露詫異,低聲議論道:“這小子做事還挺周到,看上去有情有義的。”
包租公搖頭道:“再有情有義,那也是混黑幫的,不可深交!”
包租婆嘆了口氣:“你沒聽到他的話嗎,人家也是迫不得已……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可惜了這麼一個好孩子,卻因爲出身問題不得不混黑幫,就像當年我們的兒子,不也因爲跟着我們習武而死在擂臺上……”
說着,包租婆忍不住面露悲傷。
包租公長嘆一口氣,伸手將其攬進懷裏:“老婆,陳年舊事,就讓他過去吧……”
就在這夫妻二人觸景生情時,阿勝則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找我領取?”
“不行不行,我沒做過這種事,還是找包租婆和包租公吧!”
鄭少傑搖了搖頭,將裝滿大洋的箱子放在阿勝手上,神色認真地說道:“勝伯,我只相信你!”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感覺,迎着鄭少傑真盏哪抗猓侏q豫了起來。
雖然阿勝還沒有出聲答應,但鄧有剛知道,鄭少傑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成了。
在與王處一相處的這段日子裏,鄧有剛的閱歷與經驗可謂是飛速增長。
如今的他已經能看明白許多事情背後的真相。
就比如鄭少傑現在的所作所爲,便是權貴者御下的一種手段。
通過這種小幫小忙,讓對方覺得自己是有用的,是會被上位者需要和親近的特殊存在,時間一長,對方就會習慣這種相處方式,從而很難對上位者的請求說不。
以眼前的阿勝和鄭少傑爲例,雖然現在鄭少傑只是讓阿勝幫忙發放賠償,但若是將來時間一長,阿勝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鄭少傑又忽然請來他對付武林高手,你說阿勝會不會答應呢?
望着猶豫着接下錢箱的阿勝,以及笑意盈盈的鄭少傑,鄧有剛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又是個心機鬼!
怎麼他遇到的新人都是這種有着七竅玲瓏心的人精呢?
就不能像李大哥和左大哥那樣,給他一個老實憨厚的新人嗎?
“如今師父已經入甕,勝伯也有半隻腳踏進了紅幫,豬怀钦碾[世高手只剩下鬼叔和包租公夫婦,可惜包租公夫婦油鹽不進,無論我怎麼試探,他們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鬼叔也是一樣,不僅平時會忍會藏,就連這次斧頭幫事件也一直忍着沒有出手……”
鄭少傑一邊在心裏這麼想着,一邊下意識瞥了眼阿鬼所在的早餐鋪。
就在這時,鄭少傑忽然發現,阿鬼居然站在門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兩相對視,鄭少傑心裏一動,稍加思索,便邁開腳步走向了早餐鋪。
來到已經僞裝成阿鬼的鄧有剛面前,鄭少傑壓低了聲音道:“鬼叔,阿杰知道您也是隱世的高手,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五郎八卦棍傳人……”
鄧有剛神色一凜,驚道:“你怎麼知道的?”
居然承認了?!
鄭少傑微微一怔,隨後心裏一喜,暗道有戲。
“我怎麼知道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五郎八卦棍脫胎自楊五郎的楊家槍,而楊家槍當年正是以力戰金兵而威震華夏的。”
“您身爲楊家槍和五郎八卦棍的傳人,就這麼甘心讓絕技蒙塵,不想讓楊家槍重新威震華夏嗎?”
鄧有剛緊緊皺起眉頭,用阿鬼的語氣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鄭少傑低聲道:“紅幫的名頭和來歷,想必您也聽過,我們上海紅幫最終的目標,便是驅除外敵,匡扶華夏!”
聽到這大氣磅礴的八字宗旨,鄧有剛頓時面露‘震驚’。
鄭少傑微微一笑,輕聲道:“也就是您,換成別人,我必然不會坦障喔妫 �
鄧有剛聞言面露猶豫,低聲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話雖如此,但結果其實早已註定。
鄭少傑與鄧有剛,這兩人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半推半就之下,鄧有剛順勢答應了鄭少傑的請求,揚言可以跟着他回紅幫看一看,再決定要不要出手相助。
鄭少傑心中一喜,連忙邀請着鄧有剛坐進了另一輛轎車。
隨後,鄭少傑來到第三輛車上,坐進後車座,一邊掏出雪茄,一邊隨口問道:“斧頭幫的屍體安排了嗎?”
副駕駛座上的赤鬼轉過身來,點頭道:“安排了,我已經打電話叫來了獨眼,他會帶人開車過來邔啤!�
“那就好!”鄭少傑點點頭,隨後瞥了眼駕駛座上欲言又止的小弟,“怎麼,你還有事啊?”
小弟猶豫道:“太子哥,您說摘掉斧頭幫龍頭老大的腦袋,就升我做白紙扇……”
鄭少傑反問道:“那你摘掉他腦袋了嗎?”
小弟啞口無言,他都已經把琛哥的腦袋打成漿糊,哪裏還能摘得下來!
望着眼神懊惱,滿臉悻悻的小弟,鄭少傑與赤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鄭少傑笑着拍了拍小弟的肩膀,爽朗道:“阿林,跟你開個玩笑,毋要當真,你跟我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你老大的爲人嗎,我太子傑向來說到做到,說升你做白紙扇,就升你做白紙扇!”
第317章 什麼叫黑幫大佬啊
小弟頓時大喜,連連道謝:“謝謝太子哥!”
旁邊的赤鬼猶豫着搖頭,低聲道:“太子哥,這……恐怕不行!”
鄭少傑皺了皺眉,冷聲道:“怎麼,半個月沒回去,我說的話就不算數了嗎?”
赤鬼連忙道:“當然不是,只是龍頭大爺代表上海洪門去舊金山開會了,短時間內應該回不來,像這方面的問題還是等老龍頭回來再說比較好吧?”
“用不着!”
鄭少傑吐出白煙,望着車窗外的街道淡淡道:“老爹不在,我就是龍頭!”
赤鬼有些擔憂地說道:“我擔心柴叔和白叔他們可能會反對……”
鄭少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讓他們回家養老,所有費用我一力承擔。”
赤鬼微微一怔,旋即咧開嘴角,露出興奮的笑容:“明白!”
鄭少傑手指夾着雪茄,望向車窗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憂慮。
老爹代表上海洪門去舊金山開會了,說明他參加的應該是五洲洪門第四次懇親大會,而這次懇親大會是在1925年10月10日召開的。
這不由得再次提醒了鄭少傑當前世界的時間線。
再過六年,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而他打算在那之前,積蓄足夠的力量,做出身爲炎黃子孫應有的動作……
任何試圖在這方面阻止他的人,都將在那天到來之前死去!
想到這裏,鄭少傑眼神一冷,將手中的雪茄徹底掐滅。
……
……
“行,我知道了……”
帶着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掛斷了電話,望着前方坐在沙發上的白髮老者輕笑着道:“三叔,阿杰帶人幹掉了斧頭幫的老大瘋子琛,還帶回了那傢伙的屍體,現在正在往回趕的路上。”
“好好好!”
白髮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滿臉笑意地讚歎道:“終於把那瘋子琛幹掉了,這傢伙出了名的不要命,平日裏出行都恨不得隨身帶着幾顆炸彈,這麼棘手的瘋子,阿杰居然也能找到機會把他幹掉,真不愧是咱們紅幫大名鼎鼎的太子傑,痛快,真是痛快!”
說到最後,白髮老者忍不住起身道:“不行,我得找瓶好酒,跟老柴他們喝兩杯。”
戴着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說道:“三叔,您恐怕找不到他們了,經此一役,斧頭幫羣龍無首,正是將其一擊而潰的好時候,柴叔和白叔他們已經帶人開始在斧頭幫的地盤上插旗了。”
“您想找他們喝酒,估計得先等上幾天了……”
三叔聞言皺起眉頭,忽然問道:“碼頭呢,碼頭也有人去插旗嗎?”
中年男子點頭道:“當然,柴叔就是去的哪裏!”
三叔臉色一沉,冷哼道:“這個老柴,眼裏只有錢,鄭大哥和阿杰都說過多少遍了,以後不準碰D,他就是不聽!”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連忙道:“三叔,您誤會了,柴叔沒打算碰,他是想轉賣給青幫,賺個中介費!”
“這種話你信嗎?”三叔瞥了他一眼,冷笑着說道,“而且,你以爲不經手,他的手就不髒了嗎?”
說到這裏,三叔頓了頓,當即邁開腳步走向電話:“不行,你讓開,我要給老柴打電話!”
這老傢伙從年輕的時候起就從來沒有過什麼眼光,全靠龍頭一手提攜才能走到現在。
可三叔不同,自從當年阿杰親手活剮了那個悄悄販D給自家兄弟的堂主,他便明白,阿杰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碰觸這東西的人,哪怕是他們這些親眼看着他長大的長輩!
要是老柴真的只想賺一筆轉賣費還好,可要是他有半點留存……
三叔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
……
與此同時,數十輛黑色的轎車駛入一座還算體面的住宅小區。
這裏是鄭少傑購置的房產,專門用來安置那些無家可歸的紅幫子弟。
出來混圖的是什麼?
如果是頂層的大佬,那肯定是權和財,但對於那些底層的小弟和打手來說,所圖的無非是個情義面子,以及最基本的衣食住行……
與那些只想着撈錢的黑幫大佬不同,鄭少傑爲人大氣,經常會一擲千金爲小弟們花錢。
他不僅解決了許多小弟的住所問題,還儘可能地提升了他們的待遇,給足了他們裏子和麪子。
對於太子傑的這般做法,老一輩的叔伯們其實是持反對意見的。
他們認爲,這種行爲會讓底下的小弟產生誤解,從而分不清到底誰纔是紅幫的主人。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鄭少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在如今這個特殊的時代,他就是想培養起這些人的主人翁意識,以便將來面對危機時,他們能夠擁有足夠的心氣奮起反抗。
至於這般做法帶來的名氣與狂熱崇拜,對鄭少傑來說只是附屬品罷了。
“傑哥!”
“太子哥!”
一聲聲叫喊聲不斷響起。
那些住在小區的紅幫底層小弟,在看到鄭少傑時,臉上桀驁不馴的神情瞬間變得狂熱起來。
無論是紋龍畫鳳的打手,還是西裝革履的賭場小弟,所有人在鄭少傑的車隊面前,都乖巧地停在路邊,朝着面前的車隊垂下腦袋,口中狂熱地喊着‘太子哥’。
聲音匯聚而來,鄭少傑搖下車窗,面帶微笑地朝着他們點頭。
得到回應的小弟們更加狂熱了,但無論他們有多激動,都始終沒有上前阻攔車輛行駛。
可見太子傑在紅幫內除了仁義之名,其他方面的名聲應該也相當響亮。
就在這時,一名穿着西裝的小弟忽然咬了咬牙,邁開腳步攔下了鄭少傑的車。
赤鬼皺了皺眉,剛想大聲喝罵,便被後座上的鄭少傑攔了下來。
他從車窗中探出頭,朝着西裝小弟招了招手。
西裝小弟連忙靠過來:“太子哥!”
鄭少傑笑道:“怎麼,有什麼事嗎?”
西裝小弟瞥了眼副駕駛座上把玩着左輪槍的赤鬼,咬了咬牙,低聲道:“太子哥,柴叔去斧頭幫的碼頭插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