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只見身穿道童袍服的小羽子……或者說全性代掌門龔慶神色平靜地緩步走來。
域畫毒神情鬱悶,壓低了聲音抱怨道:“掌門,不是我不動手,是那個左玉與徐四一直待在這裏,我不敢輕易露面啊!”
“……”
龔慶聞言皺了皺眉,目光在閣樓外的腥松砩蠏哌^,想了想,低聲道:“算了,先別管那個馮寶寶,田晉中的祕密纔是我們最主要的目標——現在任務變更,你先來配合我,引開田晉中身邊的保護者,等得手後再想辦法搞定這個愣貨。”
“好!”
域畫毒果斷應下,心中如釋重負。
待在龍虎山這些天,他也沒少看比賽,自然清楚左玉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那是以他的實力絕對應付不了的怪物!
很快,兩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樹林中。
閣樓外,左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不遠處的樹林,隨後拍了拍身邊徐四的肩膀。
“你留在這裏,看着馮寶寶,我有事,先離開一會。”
“哎,左先生,等等!”
徐四連忙轉身,想要喚住左玉。
但等他轉過身,左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風。
“……跑這麼快。”
徐四無奈地垂下手臂,隨後轉過頭,與傻站在閣樓前的馮寶寶大眼瞪小眼。
“寶兒啊,左先生也走了,現在就剩下咱爺倆了!”
……
偏僻的後山庭院中,榮山站在房中,低聲寬慰着輪椅上神色複雜的田晉中。
“師叔,您就好好待在這裏,不用擔心山裏的情況,公司和陸老爺子已經針對全性妖人佈下了天羅地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
“這我當然知道。”
“那您到底在擔心些什麼?”
“……”
田晉中瞥了困惑的榮山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復雜望着房門。
他還記得當年師兄張之維接受天師傳承的場面,當時師父爲師兄傳度後,師兄臉色沉重而又悲傷地從閣樓中走出,向他們宣佈了兩個消息。
分別是師兄正式繼承天師之位的消息……以及師父的死訊。
結合他從師弟張懷義那裏得知的祕密,田晉中自然非常清楚,天師度的傳承,同樣也代表着上代天師的死去。
倘若張之維真的打算將天師度傳給張楚嵐。
那麼今夜過後,他便要迎來師兄的死訊。
這纔是田晉中今夜心神不寧的真正原因……
這種事情,榮山自然是不知道的,田晉中也不可能告訴他。
正當榮山撓着頭,想着如何讓田師叔安心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榮山聞聲一驚,當即踏步擋在田晉中身前,神情警惕地望着房門。
“田太師爺!”
“榮山師爺!”
伴隨着驚恐的大喊,房門被狠狠推開。
丟了道童帽的龔慶狼狽地衝進房間,一張帶着雀斑的小臉上滿是驚恐。
剛一進門,龔慶腳下被門檻絆倒,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露出身後那張獰笑的面孔。
“全性妖人!”
榮山頓時大怒,全身上下湧現出比張靈玉還要濃郁的金光,隨後毫不猶豫地向前,揮出包裹着金光的手掌拍向龔慶身後追來的全性妖人。
“咔嚓——”
伴隨着骨骼斷裂的聲音,門外那人倒飛而起,劃過一道弧線栽落在地。
“是老天師的弟子!”
望着房中金光覆蓋全身的榮山,全性妖人頓時大驚,連忙捂着斷裂的手臂退去。
榮山滿臉怒火,剛想追上去,忽然想起身後行動不便的師叔以及師父的囑咐,只能壓抑着怒火停下腳步,怒哼一聲,轉身拽起地上趴着的龔慶。
就在這時,庭院的高牆外傳來一道戛然而止的驚恐叫聲。
榮山猛地轉過頭,只見方纔那個全性妖人從庭院門外一閃而過,胳膊下似乎還夾着一個滿臉淚痕的昏迷道童。
“是小慶子!”
龔慶焦急地抓着榮山的衣袖,小臉上掛滿了大滴大滴的淚珠,抽泣着說道:“小慶子爲了讓我逃跑,自己被他們抓走了!”
“什麼?!”
田晉中與榮山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羣孽畜!”
田晉中憤怒地用手臂錘了下輪椅的扶手。
隨後他轉頭望向榮山,怒聲道。
“榮山,你快去,把小慶子給我救回來!”
“好!”
榮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就在他即將走出房門之際,榮山忽然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師叔,我要是走了,您這裏……”
“沒關係,我這裏僻靜的很,況且你不會真以爲全性會對我一個廢人感興趣吧?”
“可是師父說——”
“什麼師父不師父,能把小慶子救回來,比什麼都好!”
田晉中瞪着門口停下腳步的榮山,怒聲道:“榮山,我告訴你,如果小慶子今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我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還不快去!”
“……是!”
榮山咬了咬牙,迅速轉身,在金光的包裹下向全性妖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第203章 晚安田老
“小羽子,照顧你二太師爺!”
“是,榮山師爺!”
榮山洪亮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龔慶連忙朝着榮山離去的方大喊一句,隨後關上房門,轉身望向房中僅剩的田晉中。
那張帶着雀斑的小臉上,還殘留着方纔哭泣的淚痕。
但他的表情,卻已經從方纔的驚慌轉變爲波瀾不驚的平靜。
看到這一幕,田晉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小羽子,你……”
“全性代掌門,龔慶,見過田老!”
龔慶沒有擦拭臉上的淚水,就這麼掛着淚痕,笑吟吟地朝田晉中拱了拱手。
田晉中睜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龔慶輕笑着說道:“怎麼,您不是很瞭解全性妖人嗎,全性掌門興致來了,到您龍虎山上當幾年童子,是什麼值得喫驚的事情嗎?”
“……”
田晉中臉色一沉,忽然道:“你派人抓走了小慶子?”
龔慶輕笑搖了搖頭:“當然沒有,他就在隔壁房間的牀底下,我只是命人打暈了他,並沒有真的將他抓走——畢竟,全性掌門的心也是肉做的,在這龍虎山上待了這麼久,小慶與我同處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長達三年,您不會真覺得我能狠下心殺死他吧?”
田晉中冷笑一聲:“這可說不準!”
龔慶失笑一聲,淡淡道:“不管您信不信,我確實沒有抓走小慶子,您看到的小慶子是域畫毒僞裝的,這傢伙除了易容術這個絕活外,斂炁方面也是一把好手,沒有他,我還真沒法在榮山師爺眼皮子底下將小慶子掉包……”
說着,龔慶掏出一部對講機,輕聲道:“進來吧。”
話音落下,房門被推開,一名帶着眼鏡的龍虎山道士出現在門外。
隨着藍色的炁光退去,龍虎山道士變成了穿着綠色長袖與藍色牛仔褲的少年。
“呂家叛徒,呂良!”
田晉中瞳孔驟縮,臉色陰沉,內心如拴上了一顆巨石般不斷下沉。
全性的呂家叛徒呂良掌握着明魂術,能夠深入其他人的靈魂,獲取他們的記憶。
既然他出現在田晉中面前,那麼龔慶與全性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望着臉色陰沉的田晉中,龔慶輕嘆一聲:“可惜了,要不是時間緊迫,我原本還想跟您好好聊上幾句,聊聊我是怎麼上得山,又是怎麼發現了您隱藏的祕密——說句實話,這種發掘到大祕密卻無法向人訴說的感覺確實不好,也難怪那些影視作品裏的反派都死於話多……”
龔慶面露遺憾,隨後淡淡地說道:“呂良,動手吧!”
話音落下,身後的呂良卻沒有任何動靜。
龔慶皺了皺眉,轉頭望向愣在門口的呂良。
“呂良,你在等什麼?”
“……你說呢?”
略帶笑意的聲音從呂良身後傳來。
隨後,呂良的身軀直愣愣地向前栽去,露出後方那張黑髮紅瞳的俊美笑臉。
左玉?!
他怎麼來了?!
龔慶瞳孔驟縮,猛然想起他與域畫毒在閣樓外的交談。
難道是那個時候……
龔慶臉色陰沉,內心如墜冰窟。
下一秒,龔慶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撲向輪椅上的田晉中,似乎打算先行擒下田老,以此作爲要挾逃離此地。
但就在他剛剛縱身躍起的那一剎那,左玉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田晉中的輪椅面前,笑意盈盈地與龔慶對視着。
呼嘯的氣流化作狂風,席捲着房間中的一切雜物。
龔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身前攔路的身影。
這麼快?!
龔慶心中驚怒,隨後猛地一咬牙,右手化爪狠狠抓向左玉的胸膛。
就在這時,一隻鐵鉗般大手如同瞬移般出現,後發先至擒住了他的手腕。
左玉單手抓着龔慶的手腕,望着龔慶那張驚怒的面孔挑了挑眉,輕笑道:“小子,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恤廢憐疾啊,田老這種佔了兩樣的人你也敢欺負?”
見左玉忽然出現,田晉中原本鬆了口氣,聽到這話忍不住滿頭黑線。
“臭小子,老頭子只是殘了,不是廢了!”
“呃,抱歉抱歉,無心之言,田老莫怪。”
左玉笑呵呵地道了聲歉,隨後望着面前不斷掙扎的龔慶,輕笑道:“田老,這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你們龍虎山的叛徒,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殺了吧。”
田晉中臉色複雜,語氣幽幽地說道。
左玉微微一怔,覺得田老不像是這麼心狠的人。
但緊接着他便反應過來,龔慶猜到田晉中隱藏着大祕密,田晉中想要繼續守護祕密,自然不能讓此人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