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吞噬開始穿行諸天 第622章

作者:深海余烬

  綠光遮天,銅鼎鎮世,無窮無盡的仙威浩蕩而出,向着狠人碾壓過來。

  然而狠人依舊平靜,冷聲道:“這就是你最後的掙扎?孱弱!”

  她揚起素手,輕輕一拍,至強之力貫通宇宙時空,排開諸天萬道,狠狠落在了銅鼎之上!

  稍微僵持一瞬,而後咔嚓聲響起。

  在羽化神主驚悚的目光中,耗費十幾萬年準備,上萬年血祭修復過來的成仙鼎,被那隻玉手一掌拍碎!

  “這不可能!”羽化神主不敢置信。

  的確不可能,哪怕是天帝,也不可能這樣一掌就能拍碎仙器,但遺憾的是,成仙鼎看似恢復,其實內部依舊有着難以彌合的傷痕存在。

  羽化神主沒能發現,可狠人發現了,順勢一掌輕拍,並非是將完好無損的仙器拍碎,而是破滅了維繫成仙鼎碎片之間的那股修復力量。

  這股力量一散,成仙鼎自己就崩潰炸碎了,大部分碎片四散到宇宙各處,只剩下一個漏底的大約三分之一大小的鼎座留在原地,墜入仙池之中。

  羽化神主徹底失去信念,跌坐在地上開始化道,他早就在之前大戰時就受到了必死的傷勢,撐着回到成仙地,也只是想動用成仙鼎這個最後的手段打擊狠人而已,現在這也不行,他萬念俱灰開始化道了。

  “想化道而死?”狠人冷笑。

  再度揚起一掌,至強的掌力帶着摧毀崑崙的威勢降臨而下,打碎了羽化神朝的大陣,碾碎了羽化神朝的大軍,在羽化神主淒厲的眼神中,將其打成肉泥,混雜在泥濘之間。

  只一掌,羽化神朝在地球的所有人悉數被滅。

  她的眼睛看向另一個方向,眼神洞穿時空,跨越無盡距離,看到了北斗之上羽化神朝的本部。

  又是一掌落下,威壓宇宙近乎一統的羽化神朝徹底覆滅,只留下一座殘缺的羽化祖廟能證明這個神朝存在過。

  “阻礙盡消,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劉芒出聲,打斷了狠人醞釀中的傷感。

  她降落在崑崙之上,感知着氣息,來到一處地方。

  “這裏,哥哥來過。”

  她的道在沸騰,無上神力浩蕩而出,她竟然以大法力要逆轉時空,看到往昔發生在這裏的一切!

  她的視線貫穿歲月長河逆流而上,眼前無數景象變換,很快固定到一個畫面之中。

  一名少年在艱難踱步,他喃喃自語,像是放不下星空另一邊,手撫一張鬼臉面具,無比的失落。

  “我要死了,誰……能幫我照顧妹妹?”

  “神血、妖血、佛血都已澆在它的身上,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死不要緊,可誰能幫我照料妹妹,她還太小,我放心不下。”

  狠人默默無語,拳頭卻攥地死死的,天帝的氣息都在不穩,可見心情激盪。

  良久,她摘星捉月,煉化一小片星域守護這最後的話語與思念,凝聚出一塊巨石永遠的留下,與世同存不朽。

  她又去了很多個地方,以大法力還原出歷史的畫面,看到哥哥臨死前想念着她、關心着她、憂慮着她,一次次,都肝腸寸斷……

  上萬年不曾流過的淚水再度流下,狠人的眼被淚水迷濛,卻依舊固執地探查着哥哥的痕跡,將自己的心一次次揉碎。

  最後,她終於登上了成仙地,即將到達仙池。

  狠人突然停下,來到路旁,手輕輕撫摸着泥土,而後開始挖掘。

  一名天帝級的人物,此時放棄了自己的無邊神力,用手一點一點地挖掘着泥土。

  泥土污染了她如雪的白衣,秀髮也沾染上了泥土團在一起,顯得十分狼狽,但她一無所覺,安靜挖着泥土。

  在她的挖掘下,一張碎裂的鬼臉面具出現在狠人眼前。

  充滿裂痕的鬼臉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笑中有憂傷,傷中亦有微笑,與吞天魔罐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她小心着將面具捧到手裏,捂到胸口,跪在地上顫抖。

  無邊法力回溯時空,她看到少年倒在了這裏,面具跌落此處,他卻無力再將其拿回手中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徒留這殘破的鬼臉面具被泥土覆蓋,在萬年的時光裏深埋地下。

  無邊的淚水匯聚成流,天帝的悲傷引動大道悲哭,宇宙在這一刻齊齊下起了雨。

  從來都不下雨的崑崙也在大道下屈服了,雨水從天空灑落,沖刷着狠人身上的泥土,挖出的坑洞很快被雨水填滿。

  也或許,填滿深坑的,是狠人的淚。

  一座孤墳被狠人立了起來,她鄭重地將破碎鬼臉面具放入其中,然後,合上泥土。

  一掌拍下,崑崙動盪,萬龍首峯斷裂,九十九龍山生機被完全斬滅抽走,成仙地再也不能成仙,廣大的仙池迅速退化,只留下一個一米見方的池子,浸泡着一座殘缺的鼎。

  她仰望着天穹,視線卻拔升到天之外,道之上。

  “不爲成仙,只爲在這紅塵中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像是自那九天之上傳來,讓諸神都忍不住顫抖,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一條不被世人理解的路,但她無怨無悔,一切,只爲等待那個人歸來。

  這一刻,狠人明白了等待的意義。

  之前在長生府,得知燻兒爲了等待劉芒到來而竭力掙扎求活,她是不理解的,一個人而已,值得那麼等嗎?

  現在她明白了,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想與不想。

  她要一直活下去,一世又一世,塑造一朵又一朵相似的花,直到那個人歸來,她想要這麼做,於是就這麼做!

  “如今的你,想來比我更加明白這條路的艱難,我並不想勸你,我只想說,決定了,就要一直走下去,容不得半點兒猶豫了。”劉芒提醒道。

  紅塵仙之路,在走通之前,誰也不知道能否走通,若有任何猶豫,一切都將成空。

  狠人平靜中透露着堅定:“我不會猶豫。”

  這話,劉芒是相信的,遮天有史以來第一個走通紅塵仙之路的存在,遠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我要在紅塵中一直等待下去,你呢,是去沉睡,還是和我一起等?”狠人突然問道。

  劉芒一時有些糾結,我既不會沉睡,也不會等待,而是會拋下你直接回四十萬年之後,這種話,有些說不出口啊!

  “我的事你少管,我想睡就睡想陪就陪,別以爲你比我強了就能決定我的行動!”

  對於劉芒的嘴硬,狠人不以爲意:“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裏,我去看看你還能活多久,萬一你不行了,我發發善心,也不是不能分你一點天帝精血讓你貽害久一些!”

  “你個魔帝竟然要發善心?我的天,這不合理,你長歪了!”

  狠人哼哼一聲:“我是魔帝我說了算,快交代你的地址,超出控制的魔帝要去把你這個魔帝輔助系統殺人滅口!”

  “喲呵,我這麼純良的系統你都殺,太壞了,過河拆橋啊。”

  “魔帝嘛,就是這個樣子的!”

  ……

  一番打趣,位置沒問到,狠人的心情倒是恢復了。

  “你這傢伙,一直不說地址,是不是要死了不想被我看到死的樣子?”

  “少屁話,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唯獨在能活這方面,我很有自信!”

  “那你把地址告訴我,眼見爲實,不然你就是要死了!”

  “吾之一生,何須向他人證明?當你垂垂老矣牙都掉光之際,我會現身好好嘲笑你的!”

  “你做夢!我即便老了,也依舊美麗絕世風華絕代!”

  “……你給我謙虛一點,這些詞可不是用來形容自己的!”

  “你在跟魔帝說不行?”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一千年過去。

  狠人一萬兩千五百歲了,朝氣蓬勃,氣血蓋世,她的第二世不過剛開始而已。

  她比千年前更加強大了,現在或許能打六個至尊,天帝之威震懾宇宙,生命禁區迫於她的壓力,一個個遁入宇宙隱藏起來,生怕被她找到欺負一波。

  這千年來,她以自己第一世的殘軀煉製了出了吞天魔罐,比起將其當做武器,她更願意將其當做調戲劉芒的工具。

  “你看看這罐子,潤不潤?”

  劉芒無奈:“這要摸過才知道,我哪兒知道潤不潤。”

  “那你摸啊!”狠人挺了挺胸,搖了搖罐子,也不知道是讓劉芒摸什麼。

  “抱歉,沒有手,摸不到。”

  “那腳呢?”

  “不好意思也沒有。”

  “那總有能摸的地方吧?”

  “……你的車速很快,但創不到我。我沒有身體,純精神體,沒有任何能被摸到的地方,死心吧!”

  狠人當場元神出竅,一個白裙飄飄風華絕代的純精神體狠人出現了。

  “不就是純精神體嘛,我也可以是!”

  劉芒:“……”

  狠人一萬三千歲,狠人決定定居北斗,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回來之後,劉芒才告訴他曾經羽化神朝滅她家鄉的時候,他暗中出手將她那個村子裏的村民們救走了,放到了曾經救過她的那個村子裏。

  狠人悄悄去到了那個村子,不,現在已經不是村子,而是一個修行門派了。

  當初那個得到吞天魔功殘頁的小姑娘早就死了,最終功至道宮四重天,報得了血仇,死前將傳承在村中傳下,從而有了這個修行門派。

  “搖光門嗎,還算不錯。”狠人喃喃自語。

  一個凡人小村落,經過一萬三千年的發展,如今已經是個擁有四極強者坐鎮的修行門派了,每代穩紮穩打,代代必有進步,一直走在上升的路線中。

  狠人小時候生活的村落早已與搖光門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狠人感到十分欣慰,至少,他們都活下來了,有後人繼承了他們的血脈。

  “就住這裏吧,在地下開闢一個空間居住,不打擾他們的安寧。”

  狠人在搖光門地底開闢了一個空間,作爲居住所用。

  一名天帝的居住之所,自然極其不凡,一番佈置之後,這裏化爲了一片混沌仙土,孕育着諸多神異,連上面的搖光門都受益,氣叩玫皆鲩L。

  狠人一萬四千歲,無聊透頂,於是出行巡視宇宙,虹橋照耀星海,八方盡皆跪拜天帝。

  “坐看人世沉浮,俯瞰滄海桑田,相比於當年古路試煉之時,宇宙已經沒有多少熟悉的景與人了,但我不覺孤寂,只因有你相陪。”

  神光繚繞中,劉芒看到了狠人那洋溢出的微笑,是那麼的美麗,迷人,讓人心醉。

  可是,我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

  狠人一萬六千歲,宇宙有強者崛起,戰盡八荒,宇內無敵,終於找到了狠人,挑戰這一萬多年以來不可逾越的高峯。

  來人的確很強,另類成道了,但依舊在狠人一指之下敗亡,化爲了更進一步的養料。

  世人這纔想起,天帝可是魔頭來着,可不知道啥叫手下留情,你敢去挑戰,她就敢殺了你吞掉!

  狠人一萬七千歲,她依舊在變強,神力更加浩蕩,氣血更加澎湃,輕輕一放氣血,宇宙都彷彿被淹沒,強得令人膽寒。

  她的第二世已經過去近六千年,卻感覺連五分之一的壽命都沒消耗掉,她這一世,或許要活三萬年以上。

  “下一世該如何蛻變出來,現在依舊沒有頭緒,不會真要靠不死藥吧?”狠人糾結着開口。

  劉芒十分平靜:“穩紮穩打即可,若真的到死都找不到路,服下不死藥再活一世也未嘗不可,你的路從來沒有人走過,需要時間去進行探索與嘗試,不死藥能夠多給你一世的時間,沒有必要拒絕。”

  狠人沉默了一會兒道:“若我以不死藥活出了下一世,你怎麼辦?你必然是無法再用不死藥續命的,若我不探索出可行的道路,你撐不住了怎麼辦?”

  劉芒心中一震,些微苦澀在蔓延。

  無論你是否成功,三千年之內,我都是要離開的……

  “你別考慮我了,我說過,我是不會死的,唯獨這一點,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狠人卻完全不相信:“吹牛吧你,你連我都打不過了,還想比我能活,不要嘴硬了,安心接受天帝光輝的照耀!”

  劉芒:“……”

  你照耀個錘子!

  爲了探索長生之道,狠人滿宇宙跑了起來,到處看,到處研究,嘗試着各種不同的長生法,卻沒有任何一種能百分百成功,甚至概率在1%以上的都沒有。

  狠人很執拗,非要找一種能百分之百讓劉芒活出下一世的辦法,或者說,能讓他長久活下去的辦法也行。

  全宇宙她就這一個關心的活人了,可不想這個活人也變成死人,同樣需要她一世一世等下去。

  對此,劉芒表示:“理論上來說,我其實不是人,你的表達有問題。”

  狠人心累,這傢伙不管什麼時候總能毫無顧忌地開玩笑,有時候她真想好好錘這傢伙一頓,以免他惹自己生氣。

  時間來到狠人一萬九千歲,這一天,劉芒突然吩咐了她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