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海余烬
綠光遮天,銅鼎鎮世,無窮無盡的仙威浩蕩而出,向着狠人碾壓過來。
然而狠人依舊平靜,冷聲道:“這就是你最後的掙扎?孱弱!”
她揚起素手,輕輕一拍,至強之力貫通宇宙時空,排開諸天萬道,狠狠落在了銅鼎之上!
稍微僵持一瞬,而後咔嚓聲響起。
在羽化神主驚悚的目光中,耗費十幾萬年準備,上萬年血祭修復過來的成仙鼎,被那隻玉手一掌拍碎!
“這不可能!”羽化神主不敢置信。
的確不可能,哪怕是天帝,也不可能這樣一掌就能拍碎仙器,但遺憾的是,成仙鼎看似恢復,其實內部依舊有着難以彌合的傷痕存在。
羽化神主沒能發現,可狠人發現了,順勢一掌輕拍,並非是將完好無損的仙器拍碎,而是破滅了維繫成仙鼎碎片之間的那股修復力量。
這股力量一散,成仙鼎自己就崩潰炸碎了,大部分碎片四散到宇宙各處,只剩下一個漏底的大約三分之一大小的鼎座留在原地,墜入仙池之中。
羽化神主徹底失去信念,跌坐在地上開始化道,他早就在之前大戰時就受到了必死的傷勢,撐着回到成仙地,也只是想動用成仙鼎這個最後的手段打擊狠人而已,現在這也不行,他萬念俱灰開始化道了。
“想化道而死?”狠人冷笑。
再度揚起一掌,至強的掌力帶着摧毀崑崙的威勢降臨而下,打碎了羽化神朝的大陣,碾碎了羽化神朝的大軍,在羽化神主淒厲的眼神中,將其打成肉泥,混雜在泥濘之間。
只一掌,羽化神朝在地球的所有人悉數被滅。
她的眼睛看向另一個方向,眼神洞穿時空,跨越無盡距離,看到了北斗之上羽化神朝的本部。
又是一掌落下,威壓宇宙近乎一統的羽化神朝徹底覆滅,只留下一座殘缺的羽化祖廟能證明這個神朝存在過。
“阻礙盡消,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劉芒出聲,打斷了狠人醞釀中的傷感。
她降落在崑崙之上,感知着氣息,來到一處地方。
“這裏,哥哥來過。”
她的道在沸騰,無上神力浩蕩而出,她竟然以大法力要逆轉時空,看到往昔發生在這裏的一切!
她的視線貫穿歲月長河逆流而上,眼前無數景象變換,很快固定到一個畫面之中。
一名少年在艱難踱步,他喃喃自語,像是放不下星空另一邊,手撫一張鬼臉面具,無比的失落。
“我要死了,誰……能幫我照顧妹妹?”
“神血、妖血、佛血都已澆在它的身上,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死不要緊,可誰能幫我照料妹妹,她還太小,我放心不下。”
狠人默默無語,拳頭卻攥地死死的,天帝的氣息都在不穩,可見心情激盪。
良久,她摘星捉月,煉化一小片星域守護這最後的話語與思念,凝聚出一塊巨石永遠的留下,與世同存不朽。
她又去了很多個地方,以大法力還原出歷史的畫面,看到哥哥臨死前想念着她、關心着她、憂慮着她,一次次,都肝腸寸斷……
上萬年不曾流過的淚水再度流下,狠人的眼被淚水迷濛,卻依舊固執地探查着哥哥的痕跡,將自己的心一次次揉碎。
最後,她終於登上了成仙地,即將到達仙池。
狠人突然停下,來到路旁,手輕輕撫摸着泥土,而後開始挖掘。
一名天帝級的人物,此時放棄了自己的無邊神力,用手一點一點地挖掘着泥土。
泥土污染了她如雪的白衣,秀髮也沾染上了泥土團在一起,顯得十分狼狽,但她一無所覺,安靜挖着泥土。
在她的挖掘下,一張碎裂的鬼臉面具出現在狠人眼前。
充滿裂痕的鬼臉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笑中有憂傷,傷中亦有微笑,與吞天魔罐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她小心着將面具捧到手裏,捂到胸口,跪在地上顫抖。
無邊法力回溯時空,她看到少年倒在了這裏,面具跌落此處,他卻無力再將其拿回手中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徒留這殘破的鬼臉面具被泥土覆蓋,在萬年的時光裏深埋地下。
無邊的淚水匯聚成流,天帝的悲傷引動大道悲哭,宇宙在這一刻齊齊下起了雨。
從來都不下雨的崑崙也在大道下屈服了,雨水從天空灑落,沖刷着狠人身上的泥土,挖出的坑洞很快被雨水填滿。
也或許,填滿深坑的,是狠人的淚。
一座孤墳被狠人立了起來,她鄭重地將破碎鬼臉面具放入其中,然後,合上泥土。
一掌拍下,崑崙動盪,萬龍首峯斷裂,九十九龍山生機被完全斬滅抽走,成仙地再也不能成仙,廣大的仙池迅速退化,只留下一個一米見方的池子,浸泡着一座殘缺的鼎。
她仰望着天穹,視線卻拔升到天之外,道之上。
“不爲成仙,只爲在這紅塵中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像是自那九天之上傳來,讓諸神都忍不住顫抖,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一條不被世人理解的路,但她無怨無悔,一切,只爲等待那個人歸來。
這一刻,狠人明白了等待的意義。
之前在長生府,得知燻兒爲了等待劉芒到來而竭力掙扎求活,她是不理解的,一個人而已,值得那麼等嗎?
現在她明白了,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想與不想。
她要一直活下去,一世又一世,塑造一朵又一朵相似的花,直到那個人歸來,她想要這麼做,於是就這麼做!
“如今的你,想來比我更加明白這條路的艱難,我並不想勸你,我只想說,決定了,就要一直走下去,容不得半點兒猶豫了。”劉芒提醒道。
紅塵仙之路,在走通之前,誰也不知道能否走通,若有任何猶豫,一切都將成空。
狠人平靜中透露着堅定:“我不會猶豫。”
這話,劉芒是相信的,遮天有史以來第一個走通紅塵仙之路的存在,遠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我要在紅塵中一直等待下去,你呢,是去沉睡,還是和我一起等?”狠人突然問道。
劉芒一時有些糾結,我既不會沉睡,也不會等待,而是會拋下你直接回四十萬年之後,這種話,有些說不出口啊!
“我的事你少管,我想睡就睡想陪就陪,別以爲你比我強了就能決定我的行動!”
對於劉芒的嘴硬,狠人不以爲意:“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裏,我去看看你還能活多久,萬一你不行了,我發發善心,也不是不能分你一點天帝精血讓你貽害久一些!”
“你個魔帝竟然要發善心?我的天,這不合理,你長歪了!”
狠人哼哼一聲:“我是魔帝我說了算,快交代你的地址,超出控制的魔帝要去把你這個魔帝輔助系統殺人滅口!”
“喲呵,我這麼純良的系統你都殺,太壞了,過河拆橋啊。”
“魔帝嘛,就是這個樣子的!”
……
一番打趣,位置沒問到,狠人的心情倒是恢復了。
“你這傢伙,一直不說地址,是不是要死了不想被我看到死的樣子?”
“少屁話,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唯獨在能活這方面,我很有自信!”
“那你把地址告訴我,眼見爲實,不然你就是要死了!”
“吾之一生,何須向他人證明?當你垂垂老矣牙都掉光之際,我會現身好好嘲笑你的!”
“你做夢!我即便老了,也依舊美麗絕世風華絕代!”
“……你給我謙虛一點,這些詞可不是用來形容自己的!”
“你在跟魔帝說不行?”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一千年過去。
狠人一萬兩千五百歲了,朝氣蓬勃,氣血蓋世,她的第二世不過剛開始而已。
她比千年前更加強大了,現在或許能打六個至尊,天帝之威震懾宇宙,生命禁區迫於她的壓力,一個個遁入宇宙隱藏起來,生怕被她找到欺負一波。
這千年來,她以自己第一世的殘軀煉製了出了吞天魔罐,比起將其當做武器,她更願意將其當做調戲劉芒的工具。
“你看看這罐子,潤不潤?”
劉芒無奈:“這要摸過才知道,我哪兒知道潤不潤。”
“那你摸啊!”狠人挺了挺胸,搖了搖罐子,也不知道是讓劉芒摸什麼。
“抱歉,沒有手,摸不到。”
“那腳呢?”
“不好意思也沒有。”
“那總有能摸的地方吧?”
“……你的車速很快,但創不到我。我沒有身體,純精神體,沒有任何能被摸到的地方,死心吧!”
狠人當場元神出竅,一個白裙飄飄風華絕代的純精神體狠人出現了。
“不就是純精神體嘛,我也可以是!”
劉芒:“……”
狠人一萬三千歲,狠人決定定居北斗,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回來之後,劉芒才告訴他曾經羽化神朝滅她家鄉的時候,他暗中出手將她那個村子裏的村民們救走了,放到了曾經救過她的那個村子裏。
狠人悄悄去到了那個村子,不,現在已經不是村子,而是一個修行門派了。
當初那個得到吞天魔功殘頁的小姑娘早就死了,最終功至道宮四重天,報得了血仇,死前將傳承在村中傳下,從而有了這個修行門派。
“搖光門嗎,還算不錯。”狠人喃喃自語。
一個凡人小村落,經過一萬三千年的發展,如今已經是個擁有四極強者坐鎮的修行門派了,每代穩紮穩打,代代必有進步,一直走在上升的路線中。
狠人小時候生活的村落早已與搖光門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狠人感到十分欣慰,至少,他們都活下來了,有後人繼承了他們的血脈。
“就住這裏吧,在地下開闢一個空間居住,不打擾他們的安寧。”
狠人在搖光門地底開闢了一個空間,作爲居住所用。
一名天帝的居住之所,自然極其不凡,一番佈置之後,這裏化爲了一片混沌仙土,孕育着諸多神異,連上面的搖光門都受益,氣叩玫皆鲩L。
狠人一萬四千歲,無聊透頂,於是出行巡視宇宙,虹橋照耀星海,八方盡皆跪拜天帝。
“坐看人世沉浮,俯瞰滄海桑田,相比於當年古路試煉之時,宇宙已經沒有多少熟悉的景與人了,但我不覺孤寂,只因有你相陪。”
神光繚繞中,劉芒看到了狠人那洋溢出的微笑,是那麼的美麗,迷人,讓人心醉。
可是,我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
狠人一萬六千歲,宇宙有強者崛起,戰盡八荒,宇內無敵,終於找到了狠人,挑戰這一萬多年以來不可逾越的高峯。
來人的確很強,另類成道了,但依舊在狠人一指之下敗亡,化爲了更進一步的養料。
世人這纔想起,天帝可是魔頭來着,可不知道啥叫手下留情,你敢去挑戰,她就敢殺了你吞掉!
狠人一萬七千歲,她依舊在變強,神力更加浩蕩,氣血更加澎湃,輕輕一放氣血,宇宙都彷彿被淹沒,強得令人膽寒。
她的第二世已經過去近六千年,卻感覺連五分之一的壽命都沒消耗掉,她這一世,或許要活三萬年以上。
“下一世該如何蛻變出來,現在依舊沒有頭緒,不會真要靠不死藥吧?”狠人糾結着開口。
劉芒十分平靜:“穩紮穩打即可,若真的到死都找不到路,服下不死藥再活一世也未嘗不可,你的路從來沒有人走過,需要時間去進行探索與嘗試,不死藥能夠多給你一世的時間,沒有必要拒絕。”
狠人沉默了一會兒道:“若我以不死藥活出了下一世,你怎麼辦?你必然是無法再用不死藥續命的,若我不探索出可行的道路,你撐不住了怎麼辦?”
劉芒心中一震,些微苦澀在蔓延。
無論你是否成功,三千年之內,我都是要離開的……
“你別考慮我了,我說過,我是不會死的,唯獨這一點,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狠人卻完全不相信:“吹牛吧你,你連我都打不過了,還想比我能活,不要嘴硬了,安心接受天帝光輝的照耀!”
劉芒:“……”
你照耀個錘子!
爲了探索長生之道,狠人滿宇宙跑了起來,到處看,到處研究,嘗試着各種不同的長生法,卻沒有任何一種能百分百成功,甚至概率在1%以上的都沒有。
狠人很執拗,非要找一種能百分之百讓劉芒活出下一世的辦法,或者說,能讓他長久活下去的辦法也行。
全宇宙她就這一個關心的活人了,可不想這個活人也變成死人,同樣需要她一世一世等下去。
對此,劉芒表示:“理論上來說,我其實不是人,你的表達有問題。”
狠人心累,這傢伙不管什麼時候總能毫無顧忌地開玩笑,有時候她真想好好錘這傢伙一頓,以免他惹自己生氣。
時間來到狠人一萬九千歲,這一天,劉芒突然吩咐了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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