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写写写写写写
瘦弱男人好像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讓周安看到了他的臉。
男人身材瘦弱,臉色蒼白,有濃重的黑眼圈,一副病態的樣子。
而適應了黑暗光線後,周安也看到男人身旁的情況。
一個小女孩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做出叩拜的模樣。
小女孩胸口被破開,內臟已經被掏得乾乾淨淨。
周安目光微沉。
小女孩正是剛纔看到的那個。
這種死狀,和之前的屍體一模一樣,都是做出叩拜模樣。
“大人,大人!求求你幫幫我!我女兒今天早上,突然就成這樣了,你幫幫我,抓住兇手,一定要嚴懲啊!”
瘦弱男人好像抓住了一根稻草,手腳並用爬到周安腳下,不斷的磕頭,眼淚流了滿臉。
“你先起來再說。”
周安嘆了口氣,要將瘦弱男人扶起。
他看到旁邊的屍體,目光越來越低沉,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緊。
瘦弱男人沒有起來,還在哀求着,骨瘦如柴的手臂,死死抓着周安的衣服。
“你先起來,我們先去衙門,自然有人替你去查。”
周安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瘦弱男人,好像失去了唯一的依託。
聯想到剛纔看到的景象,小女孩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出去買肉,帶血的銅錢和小女孩的無助聯繫到一起,周安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知道這世界很危險。
甚至做好了準備。
但他沒想到,普通的命竟然如同草芥。
前幾天死了的那個男人,周安去得突兀,沒什麼感覺,但這個小女孩,周安是感同身受的。
灰鼠拜人,掏空的內臟,死去的小女孩。
周安握着刀的手,越來越緊,手背上青筋浮現。
他努力深呼吸。
“你先起來,你不起來,我們怎麼幫你查?先去衙門吧,有專業的人來做這件事情。”
瘦弱男人還在跪拜着,聽到這話抬起頭,剛想要說話。
但是本身身體就很弱,再加上遭逢打擊,已經讓瘦弱男人到了絕望的關頭,竟然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周安嘆了口氣。
他轉過身,想要先回衙門,把這件事情上報。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安轉頭看去。
不知何時起,在身後的門口,站着一個灰色的老鼠。
老鼠有拳頭大小,直立而起。
兩隻前爪合抱,正在向他作揖。
明明是隻老鼠,可臉上卻帶着人類的表情,嘴角上揚。
這副場景莫名的詭異,讓周安想到了流傳在大楚國民間的一個故事。
動物作揖,壽元將近。
毛骨悚然的感覺,突然從身上騰起,周安只覺得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他感覺到身後吹起一股冷風,猛地轉頭看去,就見到漆黑的牆上,有影子在晃動着。
門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牆上的影子像是黑色的水流,從上面脫落。
“嚕 �
灰色老鼠尖叫一聲,躺在地上變得僵硬。
地上的影子直立起來,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在黑暗裏扭曲着。
周安突然感覺自己動不了了,低頭看去,發現雙腿的影子已經和對面的人影連接起來。
雙腿被禁錮在原地,根本就無法動彈。
黑色的人影正在逐漸靠近,人影的雙手拉長,十指冒出漆黑的指甲。
“只是雙腿嗎?”
周安低語。
黑色人影速度開始暴漲,眨眼間已經來到周安面前。
周安甚至能感覺到,黑色人影的漆黑指甲閃爍着寒光。
每一根指甲都有半米長,正對着周安的腹部掏來。
“原來如此,就是用這個掏掉了他們的內臟,然後呢,喫掉了?”
上次和嬸子的戰鬥歷歷在目,周安心中鎮靜,體內的氣流不斷迴盪。
一直握着長刀的手拔出。
“鏘!”
輕鳴聲起,刀成白線。
氣流覆蓋在刀刃。
在周安眼前,黑色影子不再是影子,而是一盤菜,正準備切的菜。
明悟在心頭騰起,危機時刻,周安右手的刀由下至上,斜斬而出。
快!
這一刀突出的就是一個快字。
氣流覆蓋在刀刃,在黑暗中拉出一條細長的白線。
白線擴散,一根變成兩根,兩根化作四根,轉眼間,已經化作十幾根白線。
刀芒化作的白線透體而過,黑色影子突然停住,低頭看着胸口。
第9章 安定縣有高手
在黑色影子的胸口,有十幾道縫隙,縫隙一道連着一道,密密麻麻如同蛛網。
黑色影子的上半身傾斜,跌落在地,啪的一聲摔成十幾份。
剩餘的部分就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塊連着一塊掉落,滿地都是。
房間內陷入安靜,黑色影子徹底消失。
繚繞在心頭的危機感消失殆盡,周安收刀歸鞘,心頭的明悟狀態已經沒了。
【刀功+2】
眼前浮現一行文字,這十幾刀在明悟狀態展出來的,獲得了熟練度提升。
腳下的影子也消失了,束縛感漸漸消散。
周安看着門口的灰鼠,走到近前。
他用長刀撩撥了兩下,確認這只是一隻普通的灰鼠。
“先回衙門,把事情上報。”
周安心中打定主意,在屋子裏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自己的痕跡後,這才帶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悄然離開。
離開這條巷子,他先是讓街道上的一個商戶照看男人,這纔到了衙門,把事情的經過和謝捕頭說了一遍。
謝捕頭正在喝茶。
普通的捕快尚且摸魚,更何況是捕頭。
作爲整個安定縣唯一的捕頭,謝捕頭的生活一向過得很滋潤。
“什麼?又死人了,還是同樣的死法?”
謝捕頭聽到周安的彙報,甚至連茶都沒有喝完,放下茶杯,就急急忙忙出了房間。
臨走時還讓周安不要亂跑,這件事情也不要讓周安摻和。
周安心裏清楚,謝捕頭這是去找縣令,再通過縣令,讓鎮詭司去處理。
沒過多久,謝捕頭就回來了,聚集了所有捕快,朝着那條巷子走去。
到了巷子之後,謝捕頭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巷子圍起來,不讓普通人進來。
周安也是其中之一,他正和餘杭守着一個入口。
“沒遇到危險吧?”餘杭也知道是周安發現的,關心的問道。
周安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遇到危險:“沒什麼大事,就是發現了一具屍體,對了,看這樣子,鎮詭司該來了吧?”
餘杭點頭:“遇上這種事,也只能讓鎮詭司來,畢竟是專業的,我們負責維護秩序就好了。”
安定縣的治安有捕快維護,但一旦涉及到詭異時,自然是有鎮詭司解決。
“縣令這幾天好像失蹤了一樣。”周安隨口說了一句。
涉及人命的大事,縣令卻沒有出面,而且最近這段時間,大多是由師爺負責傳達消息,就連見面也只有謝捕頭能見。
餘杭呵呵一笑,不屑一顧:“據說是爲了甄選,所以在埋頭寫文章。”
甄選,同樣是一年一度的,但這並不涉及到普通人,而是已經當官的人,通過一年一度的考試,考上更高的職位。
這種就要嚴格很多,首先需要寫一篇文章,由聖上親自閱讀。
通過了的,再經過第二次考察,就是考察任職所在地的各種治理水平。
這些都是有標準的,距離甄選的時間也臨近了,縣令也是想要往上爬。
“真是污了讀書人的名聲。”餘杭冷笑道:“讀書若是只爲了當官,那還要他幹嘛?”
周安皺起眉頭:“小心點,有的東西不能亂說。”
這些事情可不能讓別人聽到,聽到後餘杭在安定縣會很難混。
餘杭道:“這裏只有兩人,聊聊也無妨,我就是氣不過。”
周安清楚自己這位發小的性格,別看平日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其實性格在某些時候特別剛烈。
兩人這麼聊着的時候,巷子裏終於有了異動,一隊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從巷子外走了進來。
大概十來個人的樣子,每個人臉色都很嚴肅,而且身上的氣勢比起周圍的捕快要強上太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腰間挎着一把長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扶着長刀的右手,比左手要粗大一些。
周安順着瞧了一眼,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這是個高手,而且是個用刀的高手。
這人長相雖然平平,但四四方方的國字臉,卻透着一股子嚴肅和認真。
謝捕頭趕緊迎了上去:“張司縣,你們終於來了,這邊走。”
大楚國由下往上,分爲縣府州京。
鎮詭司在每一層級的管理稱呼各不相同,分爲司縣、司府、司州、司京。
面前這位張司縣,就是安定縣鎮詭司的頭頭。
按照官位來說,和縣令同等級的,所以謝捕頭非常恭敬。
張司縣自帶一股子威嚴和正氣,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謝捕頭也不敢怠慢,趕緊帶着鎮詭司的腥耍叩较镒颖M頭的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