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写写写写写写
這種感覺,讓他明白,若是繼續下去,自己距離死亡,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現在,似乎真的已經陷入了絕境。
對方的實力和技能,與自己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自己在這處純白色的空間中,有着無法想象的劣勢。
而對方,則是越戰越勇。
長此以往,贏不了。
此時,遲滯的感覺,已經越發深刻。
周安在一瞬間沒有躲開,被一道烏青色刀光擊中,鑄己身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身後,聖靈邪魔體破碎後,周安的傷勢又恢復如初。
“你不行了。”
心魔淡淡的道:“怎麼,曾經讓江湖顫抖的刀鍋雙絕,讓年輕一輩抬不起頭的周安,鎮詭司的司京,大楚國的紅人,如今,也要死了嗎?”
“呵呵,你只是個心魔罷了。”
周安冷笑道:“刀鍋雙絕的稱號是我,不是你,橫壓年輕一輩的也是我,不是你,司京、大楚國紅人,同樣是我,都不是你。”
“就連你,也是因爲有了我,纔有了你。”
心魔聞言,臉上露出怒氣,聲音顫抖,彷彿火山即將爆發:“將死之人,口舌之快,不過如此!”
他再度發動攻擊,朝着周安席捲而去。
周安看着即將臨近的烏青色刀光,突然說了一句:“或許,你不是心魔。”
這時,烏青色刀光在距離周安不遠處,突然停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心魔皺起眉頭。
“我剛纔被你擊中之後,突然覺得,你或許不是心魔。”
周安淡淡的道:“或許,你是我的另一個人格。”
心魔持刀的手,猛地停住。
他的臉上,露出一陣陣糾結之色,彷彿被周安說中了什麼,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
周安上前一步,繼續說道:“我不可能有心魔,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當我來到這裏之後,說我是被泥頭車撞的,又讓我遇見那些我曾經殺掉的詭異,你是在測試我,是否已經徹底忘掉了自己。”
“在那時候,你本可以殺掉我,但你無法殺掉,因爲那時候,我的人格是並不完整的,於是你便更進一步,設下陷阱。”
“剛纔我開門看到你的時候,你完全可以不用勾起我的記憶,但你卻這樣做了,因爲你想讓我的人格恢復完整。”
“而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我心底奠定出,你只是個心魔的事實,但你並不是心魔。”
心魔握着刀的手越來越緊,最後慢慢鬆開:“你是如何發現的?”
周安哈哈大笑:“從我來到這個世界起,我就沒有什麼心魔,當初嬸嬸出現的時候,便被我一刀斬斷,而後來,我一路殺伐過去,從安定縣一直坐到如今這個位置。”
“要有心魔的話,早就有了,而你,只不過是產生疏離感的人格罷了,因爲我到今時今日,仍未接受這個世界,所以你才存在。”
“那又如何?”心魔癲狂的舞動着長刀:“就算如此,我依然能夠將你吞噬,到那時候,我纔是真正的你,你會灰飛煙滅。”
被周安看破之後,心魔的表情,除了癲狂之外,還有一種瘋狂和絕望。
他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被人點出,那種難以言說的羞辱感,讓他將長刀朝着周安直刺而來。
周安並未躲開,而是任由這把長刀,灌入自己的胸膛。
疼痛感傳來,周安卻面不改色。
心魔楞住了,看着長刀下方的傷口,下意識的問道:“你爲何不躲?不打?”
“我爲什麼要躲?要打?”
周安搖了搖頭,語氣之中,帶着一絲感慨:“當我接受你的時候,那便不用躲,不用打了。”
心魔愣住了,久久都沒有言語。
他突然再將長刀往裏面插進一公分:“那你就會死了。”
周安繼續搖頭:“那在我死之前,可以多說幾句話嗎?”
“你說。”心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當我認清楚一切之後,在這裏,你就傷不了我了。”
周安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個地方,是他的心境,通過百陣煉心進來的,而在這裏,無人知道他所遇到的是什麼東西。
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對方是心魔的話,或許今天當真是生死之戰。
但若只是個第二人格,那一切,就不過爾爾。
他纔是主人格,他纔是主導的一切,對方不過是第二個人格罷了。
當週安能夠認清楚一切,並且接納這一切的時候,他纔是這裏的主導者。
想到這裏,周安心中一動。
下一刻,心魔手中的長刀,突然間消失了。
心魔看着手中空蕩蕩的一片,滿臉都是頹然之色。
他將手放在一旁,低下頭:“要殺就殺吧。”
是的,就像周安說的那樣,他徹底失敗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周安擁有完整的記憶,然後讓周安認爲,他是心魔,和他比拼實力,最終被他斬殺吞噬。
但是當週安清醒的時候,一切就都是過眼雲煙,因爲周安有着絕對的主導,這些都是周安在清醒時候所延伸出來的。
所以,此時此刻的心魔,已經毫無辦法,他只能任人宰割。
再多的反抗,也是無用的。
周安並沒有回答,而是用複雜的眼神,看着前方另一個和自己同樣長相的人。
隨後,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乳白色空間消失了,而他們此刻,正坐在一個安靜的房間內。
房間的桌子上,擺着一壺酒。
周安抬手,給對方倒上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心魔微微一愣,他有些搞不懂,爲什麼周安不直接殺了他。
如果殺了他之後,或許一切就都一了百了。
他也不會在這無邊無際的世界,一直孤獨的待着。
“很累吧。”
周安抬起酒杯,說道:“你是第二個人格,一直在我心底藏着,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想不到,只能在這茫茫的世界,一個人獨處。”
心魔聞言,下意識地抬起酒杯,隨後與周安碰在一起,一口喝下之後,將其放在桌上。
“孤獨和寂寞,我都承受過。”
心魔露出苦澀的笑容:“已經習慣了,所以我會抓住一切可以出去的機會,但你太強了,我就算想盡一切辦法,也影響不到你。”
“那個縱性領袖,在玲瓏畫中的時候,並不只是爲了簡單的殺掉你,他留了後手,分出了一絲力量,最終讓我有了翻身的可能。”
“但沒想到,最終還是被你發現了。”
“不談他。”周安又倒了杯酒,提起酒杯與心魔的酒杯撞在一起,喝光之後,放到桌上:“今日,我們只談你。”
“談我?我有什麼好談的,不過是個敗軍之將罷了。”心魔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覺得一杯酒不夠,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下:“敗軍之將,何以言勇,你現在是用勝利者的姿態和我說話嗎?”
“我們是同一個人。”周安搖了搖頭:“我不想殺你,因爲我想徹底的接納你。”
“接納我?”心魔搞不懂,周安這是什麼意思。
周安伸出手,說道:“殺了你,我與這世界同樣有隔閡,之後也會慢慢誕生新的存在,或許誕生之後的是另外一個,而不再是你,但那都會對我造成影響。”
心魔想了想,道:“確實如此,無論是誰,他都會影響到你,只要你和這世界仍然有疏離感與隔閡感,那麼你便會再度讓我出現,再沒辦法解決。”
“所以我便不能留下後患。”
周安將手放在桌子上,笑着說道。
他這一趟,通過百陣煉心,就是爲了解決後患的,如果這些東西不消失,那就不算是解決。
雖說以後出現,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但它仍會出現。
要辦,就要把這事情徹底的辦好。
“你想怎麼解決?”心魔問道。
周安伸出手,放在桌上。
“有的東西,該放下的就要徹底放下了,你我一起,本身便是一體的,又爲何要分隔彼此,你說對嗎?”
心魔看着周安的手掌,陷入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搖了搖頭。
“你是準備徹底接納我,我若是答應,便從此消失了,這世間再也無我。”
“那又如何?”周安繼續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不只是我,更是你,你不會消失,因爲我們本來就一起存在的,從此之後,我對這世界,再無隔閡與疏離,而這一切,都是你想看到的。”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不過是想要把疏離與隔閡,徹底的解除,從此不分你我,以後,就已經是消除了的,有何不可?”
心魔陷入沉默。
周安再度給他倒了杯酒,也給自己的空酒杯續上,然後將酒杯提了起來,靜靜的沒有說話,就這麼用平靜的眼神看着心魔。
心魔沉浸良久,隨後嘆了口氣,將酒杯提了起來,與周安的酒杯碰撞在一起:“我答應了。”
最終,周安的話,把他徹底說服了。
他們本就是一起的,並沒有所謂的你我之分。
這一切,不過是因爲周安來到這世界之後,對這世界產生的一種疏遠感罷了。
當沒有了疏遠感之後,那一切都不再存在。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就是周安,周安也就是他。
當兩者的酒杯,碰撞在一起之後,心魔將杯中的美酒一口喝下。
“這裏,一直沒人和我說話,沒想到如此暢快。”
“以後的路,就交給你一人走了。”
周安笑着說道:“我會慢慢走到這世間的最巔峯,達到所有人都無法仰望的地步,最終徹底得到自由。”
“希望如此吧。”心魔臉上的陰冷徹底消失,變成了一臉的灑脫。
他的身體,逐漸泛起白茫茫的光亮,最終在周安的注視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周安感覺到,自己和世界隔閡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這一刻,他從未有過如此清晰的感受,就像是一切的一切,都恢復到了本來的樣子。
“解決了。”周安放下手。
周邊的景色,在逐漸變化,慢慢地變得模糊,最終化爲虛無。
而周安閉上雙眼,耐心的等待着,等到一切消失殆盡之後,他發現自己再度回到了那個山洞,正盤坐在蒲團之上。
周安站起來,看着自己的雙手,慢慢握成拳頭:“如此,我便在心靈上沒有任何弱點了。”
他的事情解決了,那麼一切都進入到了尾聲。
陰影之中,黑玉從裏面走出,歪着腦袋,打量着周安,好像要把周安給看透。
周安摸了摸黑玉的腦袋,笑着說道:“怎麼了,好像沒有見過我一樣。”
黑夜懵懂的道:“你變了。”
“我哪裏變了?”周安問道。
“說不出來。”黑玉輕輕搖了搖腦袋:“但總感覺更親切了。”
說着,黑玉那小腦袋瓜也不再想這些事情,拉住周安的胳膊,一副十分依賴的樣子。
周安笑了笑:“走吧,魏公公和月明前輩,他們應該等了很久,應該讓他們看看結果了。”
兩人不再言語,互相牽着,走出了這處漆黑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