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王暉呵呵一笑,說道:“去吧,魏百戶正在城裏等你,你的去處他已經安排好了,爲師就不送你過去了。”
不是他不想跟汪塵這個徒弟多聚一會兒,而是時間太緊張了,如果汪塵晚一天回來,說不定還有麻煩。
汪塵有點驚訝,但還是聽從了這位師父的安排,離開鐵爐營趕回江源城裏。
這次,換上了飛魚服的汪塵,是大模大樣走進都衛衙門裏的。
“你來得正好。”
剛見到魏正雄,這位血衣衛百戶就把汪塵帶到了辦公的房間裏,給了他一副腰牌和一封任命狀。
“這段時間下面很缺人手,你們這屆剛培訓出來的新人都要安排去府縣任職。”
魏正雄說道:“我本來想把你安排在府城的,結果那個笑面虎搞鬼,沒有拿到府城的名額,所以只能下放到縣城。”
汪塵知道魏正雄口中的笑面虎是誰,但他並沒有在意:“縣城也很好了。”
郡、府、縣,是大梁的地方行政區劃單位,汪塵作爲新入士的血衣衛,除非有着極爲紮實的背景,否則沒有留在江源城的可能。
次一級的選擇自然是下面的府城。
但汪塵也能接受去縣城工作,起點低並不是問題。
魏正雄嘆了口氣,說道:“如今的世道亂了,以前新的血衣衛出來,最多也就下放到府城,沒有去縣城駐守的道理。”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凌志遠,到了下面之後,你先跟着老人多學多看,萬事不可強出頭,保護好自己最重要,知道了嗎?”
汪塵點點頭:“小子謹記於心!”
“只要你拿到幾個功勞,我就能把你調上來,回江源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魏正雄想了想說道:“我給你安排的是臨江縣,最近那裏異教鬧得有點兇,立功的機會應該不少,有機會的話好好把握。”
血衣衛體系的晉升機制很完整,最低衛士一級,需要累積功勞才能得到提拔。
小旗、總旗、百戶、千戶、都衛指揮使……
雖然說這裏面也有很多的貓膩,但相比文官體系,無疑要公平不少。
沒有實力和功勞的傢伙想要靠溜鬚拍馬是升不上去的,上去了也無法承擔應有的責任。
畢竟血衣衛面對的是最兇殘的敵人!
魏正雄又跟汪塵說了不少關於臨江縣的情況。
臨江縣是東盧府下面的一個縣,也是最大的縣,屬於上縣之列,擁有數十萬人口。
雖然縣城比不上府城繁華,但也居住着很多人。
原本的臨江縣還算和平安寧,然而最近這兩年出了不少詭異事,疑有魔人作祟,地方上異教死灰復燃,甚至建立邪祠野廟祭祀。
爲了清剿魔人和異信徒,臨江縣的血衣衛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在行動中折損了不少的人手,目前急需新血補充。
本來像這樣的情況,魏正雄不應該安排汪塵過去。
但臨江縣是他的老家,臨江魏家算得上是一方豪強,汪塵過去不至於孤立無援。
其次現在想要找個太平的地方太難,相比之下臨江縣反而是不錯的選擇!
最主要的是,汪塵要是在臨江縣立了功勞,那郡城這邊的魏正雄就好爲他說話。
汪塵對此當然沒有異議。
由於臨江縣那邊催得很急,加上汪塵的任命已經下來,所以他都沒能在江源城住上一晚,就匆匆趕往這座縣城。
第913章 臨江
一條寬闊的大江,出現在了汪塵的前方。
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遠處羣山連綿松柏蒼翠,讓人不覺心曠神怡。
只是這條江河也阻擋住了汪塵的去路。
幸好江邊有船擺渡。
渡船有大有小,因爲扼守東西方向的官道,所以生意相當的興隆。
汪塵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去擠大渡船,而是專門僱了條小船,讓船伕直接送自己去臨江城的江岸碼頭。
臨江臨江,看名字就知道這座縣城就在江邊。
“客官,您是去臨江探親訪友嗎?”
待到人和馬都上了船,船伕撐開長長的竹竿,好奇地詢問汪塵。
平常他沒有這麼多話,只是看汪塵非常的年輕,長得又極爲帥氣,所以纔多了句嘴。
汪塵淡然回答道:“辦事。”
見到汪塵不苟言笑,船伕也不敢再多問什麼。
一葉小舟順流而行,行了大約十來裏水路,就見到了一座依山傍水的縣城。
船伕嫺熟地將小船靠到了碼頭邊上。
在汪塵支付船費的時候,這名皮膚黝黑的船伕忍不住提醒道:“這位小哥,最近臨江優點亂,你千萬要小心,別跟陌生人說話。”
汪塵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但對方顯然出於善意,因此他多給了幾枚銅錢。
然後牽過黃驃馬上了碼頭。
臨江縣城水陸交通方便,因此南來北往的商旅行人很多,碼頭上熙熙攘攘的,攬客的、搬叩摹⒆錾獾摹①u點心茶水的比比皆是,魚龍混雜喧囂無比。
其中少不了一些東張西望的閒漢。
而剛剛來到碼頭上的汪塵,立刻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雖然汪塵穿着普普通通的常服,但他的身高體型容貌,以及牽着的黃驃馬,在這片混亂之地無疑是鶴立雞羣般的存在!
“這位公子,您是第一次來臨江嗎?”
一名閒漢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要不要僱個嚮導啊?縣城裏面我黃老六最熟不過,您隨便給幾枚銅板就行了。”
在他攔住汪塵的同時,另外幾人從不同的方向過來,形成了包圍之勢。
也將汪塵同碼頭上的其他人隔離開來。
周圍不少人注意到了這樣的情景,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露出同情之色。
也有猶豫着要不要干涉,但最終沒有行動。
而被人圍住的汪塵皺了皺眉頭,沉聲喝道:“不需要,你們走開。”
自稱黃老六的閒漢完全不爲所動,給了同伴一個眼色。
其中一人伸手朝着汪塵的肩膀推來:“怎麼跟我們六哥說話的?”
與此同時,另外一人抓向了掛在馬鞍旁的行囊。
這些地痞閒漢配合得非常默契,也不知道幹過多少回同樣的事。
咔嚓!
下一刻,那名推汪塵的閒漢的右手驀地往下彎折,竟是被人給硬生生地扭斷了。
“啊!”
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而且還是兩聲。
在汪塵的身後,一隻斷手血淋淋地掛在了行囊上。
而失去了右手的閒漢踉蹌後退兩步,睜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旋即暈厥倒地。
沒有人能看清楚,他的手是如何斷掉的!
擋在汪塵前面的黃老六,臉色瞬間刷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剛纔他就見到汪塵身形一動,旋即一抹銀光閃過,兩名同伴就同時倒了大黴。
高手!
黃老六萬萬沒想到,自己今天相中的這隻小肥羊,竟然是頭爪牙鋒利的猛虎!
“殺人了,殺人啦!”
而黃老六的同伴沒有想那麼多,劇痛之下頭腦發昏,撕心裂肺地叫嚷了起來。
附近圍觀的人紛紛後退。
“出什麼事了?”
僅僅只過了片刻,幾名巡捕氣勢洶洶地分開人羣衝了過來。
見到來人,黃老六頓時大喜,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李捕頭!”
他連忙叫嚷道:“快,快抓住這個傷人兇犯,他剛剛砍斷了我兄弟的手!”
在江岸碼頭混江湖,如果沒有當地巡捕的看照,那是絕對混不下去的。
黃老六跟對方的關係不錯,平常各種孝敬沒斷過。
一旦出了事,這位李捕頭也能幫他擺平。
正是因爲如此,黃老六的膽子才越來越大,行事更加的囂張!
“好膽!”
剛剛衝過來的巡捕五大三粗相貌醜陋,他手裏握着一把鏈鎖,衝汪塵吼道:“跪下!”
但是下一刻,這位李捕頭滿臉的兇悍之色變成了驚愕,剛剛舉起的鏈鎖無力垂落。
在他的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面黑底紅字的腰牌。
“血,血衣衛……”
豆粒大的汗珠,從李捕頭的額頭上冒出,嘴脣哆嗦了幾下,艱難無比地吐出幾個字。
血衣衛!
這個詞彷彿像是魔咒,瞬間讓周圍變得安靜無比。
所有人齊齊看向汪塵,個個面露恐懼。
誰能想到,如此俊俏的一位小哥,竟然是兇殘無比的血衣衛中人!
黃老六雙眼發黑,差點昏死過去。
他今天出門忘看黃曆了!
“李捕頭是吧?”
手握腰牌的汪塵淡淡地說道:“這幾個人當袚尳伲銣蕚淙绾螒吞帲俊�
“抓!”
李捕頭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然後瘋一樣地衝着手下的捕快吼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麼,把這些傢伙都給我抓起來,反抗者格殺勿論!”
幾名捕快如夢初醒,立刻如狼似虎般將黃老六等人抓捕起來。
黃老六根本不敢反抗。
被抓進牢裏他還有活路,此刻拒捕必死無疑,李捕頭絕不會顧念以往的交情。
說不定還要拿他的人頭去討好這個年輕的血衣衛!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等到捕快們將黃老六等人帶走,李捕頭才栈陶恐地向汪塵彎腰行禮道:“這位大人,您現在去衛所嗎?小的爲您帶路!”
嚴格說起來,這位對汪塵的稱呼是不對的。
汪塵是新入士的血衣衛,沒有任何的品級,當不起“大人”的稱呼。
但比起李捕頭,他的身份又高出不止一籌。
事實上就算是臨江縣的大小官吏,也不敢輕易地給汪塵臉色看。
而李捕頭看風轉舵的速度太快,汪塵又是初來乍到,就沒有再不依不饒:“謝了。”
李捕頭深深地彎下腰:“大人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