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汪塵看完了玉匣裏的全部信函。
感覺捏在自己手裏的並不是一張張信紙,而是一顆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想了想,汪塵脫下佩戴在無名指上的須彌戒,將它跟生生造化鼎吊在一起,藏於自己的胸口前。
他起身離開了修煉靜室。
沒過多久,接到符信的左曉莫就匆匆趕了過來。
“汪師兄,你晉階了嗎?”
面對左曉莫熱切地問候,汪塵苦笑道:“心境不寧,破關不成。”
左曉莫撓頭:“那……”
“無妨。”
汪塵擺擺手說道:“我們先把任務完成,你招募到了多少人手?”
這回輪到左曉莫苦笑了:“沒,沒多少。”
雖然掛着西海宗的名頭,但這段時間來,前來應募的散修數量很多。
關鍵是質量也很差。
左曉莫本着寧缺毋濫的精神,精挑細選也只選出了幾個堪用的修士。
結果昨天還跑了一個。
說起來都是淚!
第422章 事發
是夜,北望城鎮守府。
大廳之內,燈火通明,一位位俏麗的侍女,如行雲流水般地端上了一盤盤熱氣騰騰的美味佳餚,很快擺滿了圓桌。
時隔七天,鎮守使冀勇泰再次在這裏招待汪塵和左曉莫。
先前他顯然是接到了汪塵出關的消息,然後就派人傳了口訊。
汪塵欣然應約。
“汪師弟,破關失敗是常事。”
這位北望城的鎮守使親自給汪塵斟了一杯靈酒,笑着說道:“到了紫府層次,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輩修士自當勇攀登不言敗!”
“受教了。”
汪塵抱拳行了一禮,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心裏暗暗惋惜。
冀勇泰是位有着勇武之氣的修士,這樣的氣質不是能夠僞裝出來的,作爲一位散修出身的西海宗弟子,他的人生道途必然充滿了荊棘和坎坷。
很多人遭遇困難挫折,會放棄會退縮。
但冀勇泰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勇攀登不言敗!
可惜的是,通往高峯的路有正途,也有邪道,如果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那麼攀得再高,也註定是要摔得粉身碎骨的。
“左師弟……”
在汪塵思索的時候,冀勇泰又對左曉莫說道:“你也別灰心,這兩天我想辦法抽調一批戰修回來爲你們助陣,比那些散修可強多了。”
他嘆息道:“散修都是這樣的,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想要讓他們拼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些人不足爲恃。”
左曉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他招募散修的最大體會就是,這些傢伙真的是個個精明又油滑,就算招到了足夠的人手,想要依靠他們清剿馬伲菬o異於癡人說夢。
但左曉莫又隱隱感覺,冀勇泰似乎有點看自己笑話的意思——哪怕語氣很諔�
他跟汪塵對視了一眼。
“來來來!”
冀勇泰舉起酒杯說道:“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我們師兄弟先喝個痛快!”
轟!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
彷彿一顆隕石墜落在了鎮守府裏,地面猛烈震動,房屋建築爲之顫抖!
出事了!
冀勇泰臉色驟變。
北望城的鎮守府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不但佈置了強大的法陣,而且還有幾十位高階練氣修士護持。
加上他這位紫府修士,就算高階紫府來攻,也別想輕易突破鎮守府的防禦。
可現在的冀勇泰分明感覺到,鎮守府的法陣還沒有開啓,就被人強行摧毀掉了!
誰有如此能耐?
巨大的疑惑剛剛在這位鎮守使的腦海裏泛起,一羣修士陡然湧入了大廳之內。
領頭的是位身材瘦高、面帶陰鷙之色的男子,他的目光一掃,一股深沉的氣息驀然徽终麄�大廳。
在場的所有侍女和侍從,全都不由自主地跪伏了下來,個個瑟瑟發抖。
只聽這位男子沉聲喝道:“本座刑律部三堂堂主厲飛淵,你們誰是汪塵?”
汪塵不假思索地上前行禮:“弟子汪塵,見過厲堂主。”
冀勇泰霍然扭頭看向汪塵,眼眸裏透出駭人之色,嘴角微微抽搐。
厲飛淵點點頭:“證據拿來。”
汪塵立刻從儲物袋裏取出了那隻裝滿了信函的玉匣,用雙手呈給對方。
此時汪塵的心裏,也是非常的驚訝。
因爲這位心刑律部堂主,來得實在太快了!
要知道北望城在中州邊境,距離西海宗山門之地非常遙遠,雖然他先前動用了宗門配發的萬里符信來傳遞消息,可上面反應之迅速、行動之兇猛實在超乎想像。
汪塵原本以爲,宗門的人至少要明天才能到達。
結果今晚就來了!
厲飛淵的氣息分明達到了紫府巔峯的程度,而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同樣是紫府修爲。
三人一前一後,結出了類似“三才陣”的陣勢,將大廳裏的所有人死死壓住。
一現身,就是雷霆萬鈞之勢。
由此可見宗門方面,對這件事情的看重程度!
厲飛淵打開玉匣,也沒有翻看裏面的任何一份信函,只是神識一掃,當即沉下臉來,凝視着冀勇泰:“冀勇泰,你可知罪?”
冀勇泰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在厲飛淵的氣勢威壓之下都快站立不穩。
但他硬是咬着牙回答道:“弟,弟子不知犯了什麼錯!”
“呵呵。”
厲飛淵抓起玉匣裏的幾封信函:“這是你跟匪首玄意道人來往的信函,勾結馬僖u殺商旅,劫掠牧民部族,鐵證如山還敢狡辯?”
冀勇泰低下頭:“弟子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弟子是冤枉的,請堂主明察!”
“冤枉?”
厲飛淵嗤笑道:“你知道不知道,汪塵已經斬殺了玄意道人,這些信函是他搜出來的?”
爲了佐證這位堂主的話,汪塵默默地從儲物袋裏取出了玄意道人的屍體。
冀勇泰的臉色瞬間刷白!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汪塵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去幹掉了玄意道人。
如果沒有這具屍體,冀勇泰還可以拼命狡辯,說信函是僞造的,甚至倒潑污水給汪塵,指責後者是故意陷害。
但現在宗門方面只會信任完成任務的汪塵。
而這位鎮守使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汪塵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正在這個時候,從後院方向傳來了哭喊聲。
此時的北望城鎮守府,已經被厲飛淵帶來的人完全控制了。
寥寥幾個反抗者,也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冀勇泰!”
厲飛淵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冀勇泰面如死灰,再沒有任何的僥倖,頹然跪在了地上:“弟子認罪,只求大人放過我一家妻子,他們是無辜的。”
冀勇泰早已在北望城落地生根,娶了多房妻妾,還有好幾個孩子。
他很清楚,自己是扛不住刑律部刑訊的,屆時的後果相比現在認罪,那隻會更加嚴重,甚至禍及妻兒。
厲飛淵看着跪在地上的冀勇泰,眼神無比地淡漠:“你只有一次機會。”
冀勇泰的腦門貼在了冰涼的地板上:“是。”
第423章 金剛不壞
面對汪塵拿出的鐵證,冀勇泰沒有選擇死扛到底,是因爲他太清楚宗門的可怕。
事實上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這位北望城的鎮守使也是有反抗力量的,畢竟這裏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早已佈置了相關的手段。
但他還是一五一十地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冀勇泰出鎮北望城之後,就跟玄意道人搭上了關係。
其實他還是散修的時候就跟對方認識,有着相當不錯的交情,兩人可謂是一拍即合,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配合得極爲默契。
玄意馬倌軌蛟趦芍葸吘晨v橫馳騁,冀勇泰功不可沒。
而玄意道人劫掠來的財貨,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簽了。”
厲飛淵在聽完之後,丟給了冀勇泰一張符紙,上面寫着他剛剛供述的內容。
冀勇泰慘笑一聲,以指爲筆,以血爲墨,簽下了自己的法印。
簽完之後,他重重地向厲飛淵磕了三個響頭:“厲堂主,我願意交出所有的祕庫珍藏,只求您放過我妻兒一條活路。”
厲飛淵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脣角勾起一抹冰涼的笑意:“可。”
冀勇泰願意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厲飛淵帶來的人完全控制了鎮守府,開始封存和清點冀勇泰的家產。
汪塵藉機告辭:“厲堂主,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跟左師弟先回去了。”
冀勇泰出陣北望城多年,又跟馬俟唇Y,家產珍藏必然非常豐厚。
但汪塵沒有絲毫的覬覦之心,因爲他已經撈到了足夠的好處。
“好。”
厲飛淵點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這次你解決了玄意馬伲譅懽陂T挖出了蛀蟲,本座回去之後自會給你請功!”
“多謝堂主。”
汪塵立刻呈上一隻儲物袋:“這是弟子從玄意身上繳獲得來的贓物,麻煩堂主一併帶回以作佐證。”
這隻儲物袋的確屬於玄意道人,但剛纔汪塵在裏面存入了一千中靈。
如果厲飛淵沒有說最後這句話,那汪塵就不拿出來了。
但厲飛淵有這個意思,哪怕是客氣之言,他都願意出點血賭上一把。
因爲在宗門裏,勳點比靈石更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