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一旦法陣難以爲繼,而趙宏意又不能及時歸來,整座縣城勢必陷入極大危險之中。
潛藏在暗中的邪異,百分百會出來作亂!
只是趙宏意自己也很清楚離開的後果,但他別無選擇,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愛子喪命,祖地淪爲邪域。
這位鎮守使前腳剛走,淮山城旋即進入了禁戒狀態。
城裏的居民被勒令呆在家裏不得外出,大街上的巡邏隊數量激增,幾十名修士出現在了城牆上,幫助甲士守衛這道家園防線。
一派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景象!
時間一點點過去,淮山縣城內外安靜,沒有出現任何異狀。
彷彿城裏的邪祟,已經全都被驅散乾淨了。
但守城的修士和甲士不敢有絲毫的疏忽大意,依然保持着警惕。
沒有了趙宏意,淮山城就是最虛弱的時候!
“警戒!”
日落黃昏時分,一名修士忽然目光一凝,沉聲喝道:“上弩!”
只見連接南城門的馳道盡頭,出現了一支長長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敲鑼打鼓,數十名旗手緊隨其後,接着上百名騎士護衛着一架雲輦,不緊不慢地朝着縣城行來。
鑼鼓、嗩吶、竹笛,幽幽的聲音飄飄蕩蕩,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伴隨而來的是,是讓人感覺無比厭煩的梵唱。
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看到這支隊伍全部腳不沾地,包括坐騎在內都是漂浮移動。
夕陽的餘暉照落,卻顯得詭異陰森之極。
邪祟!
只有邪祟纔有這樣的特徵!
守城的甲士們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將重弩推到了垛口。
一支支鐫刻着符文的弩箭,被安裝到了箭槽上,上弦的吱嘎聲綿綿不絕!
這些弩箭具有穿甲破邪的特殊威能,專門用來對付妖獸和邪祟,因爲價格昂貴,所以平時都珍藏在鎮守府的祕庫之中。
但這段時間因爲邪祟作亂,所以被分發到守衛們的手裏。
閃着寒光的箭頭,對準了逼近而來的邪祟。
擔任城防指揮的修士死死盯着這支詭異無比的隊伍,捏着符籙的掌心滲出汗來。
他見過不少的邪祟,但這樣的邪祟卻是聞所未聞,感覺壓力如山而來。
雖然護城法陣開啓着,雖然準備了大量對付邪祟的武器,但這名修士並沒有多少底氣,只是強撐着讓自己保持鎮定,表面上不露半點痕跡。
以免自己失態亂了軍心。
他也不敢輕易出手,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邪祟隊伍逼近城門。
與此同時,城中鎮守府的後門前面,悄然出現了一名身穿灰色衣衫的僕役。
他左右看了看,抬手拍了拍院門。
過了片刻,厚重的木門“吱嘎”一聲打開,探出了一顆頭髮花白的頭顱。
“福伯。”
灰衣僕役衝着對方點頭哈腰:“麻煩您了。”
“都什麼時候了纔回來!”
躲在門後的福伯惡狠狠地說道:“現在城裏宵禁了不知道嗎?趕緊滾,你死不要緊,牽累到我身上,看我不幹了你全家!”
被噴了滿臉唾沫的灰衣僕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賠笑道:“您別生氣,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小的計較了。”
說着,他偷偷塞過去一塊玉石。
福伯的性格很是貪吝,撞到這位的手裏,想要不出血解決問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福伯下意識地接住,然後發現居然是一塊靈石!
他的臉色頓時和緩了許多,熟練無比地將靈石收入口袋,冷哼道:“這次算你邭夂茫麓蝿e私自出府了,否則被人發現的話,誰都保不了你。”
說着,福伯打開了房門。
灰衣僕役閃身入府,笑道:“明白明白。”
他徑直往右側的小徑走去。
“阿貴,你去哪裏?”
剛剛關上後門的福伯當即低喝道:“纔出去半天,回來走哪條道都不知道了?”
“那您說哪條道啊?”
灰衣僕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無比:“快告訴我啊。”
福伯渾身一震,感覺整個人彷彿墜入冰窟之中,體內的血液都凍結了。
這不是阿貴!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大聲呼喊,然而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喉嚨咯咯作響,眼眸裏全是驚恐和求饒的神色。
下一刻,一支冰涼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福伯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瞬間斃命當場。
灰衣僕役左右看了看,張開了血盆大口。
他的嘴巴在頃刻間擴張到兩尺寬,猛然吞下了福伯的屍體。
咕嘟一聲嚥下了肚子!
晃了晃腦袋,灰衣僕役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跟嘴巴,恢復了原樣。
他拍拍鼓脹如九月孕婦般的肚皮,使勁揉了揉。
膨脹的肚子旋即癟了下去。
“呃~”
灰衣僕役打了個飽嗝,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大模大樣地朝着左側小徑走去。
這條路,直通內院護法堂,以及控制護城法陣的天樞閣!
第395章 殺局(下)
淮山鎮守府,天樞閣。
這座七層樓閣是整個縣城裏面最高的建築,其頂部爲觀星臺,淮山城護城法陣的控制中樞就設立在天樞閣裏。
平常的時候,淮山鎮守使趙宏意就在此鎮守和修煉。
非常時期,他更是寸步不離。
然而今天這座重地樓閣,沒有了真正的掌控者。
儘管如此,天樞閣裏依然駐守着十二名練氣高階修士,其中三名達到了圓滿層次。
這些修士大多出自趙宏意的門下,忠粘潭仁俏阌怪靡傻模麄兟摵显谝黄鹬鞒肿o城法陣,所能發揮出的力量不遜於一位紫府。
這也是趙宏意敢於離城去救援自己愛子的底氣所在,只要他能夠及時趕回,淮山城裏的局勢不會一下子崩壞。
但這位紫府上人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離開早已在對手的算計之中!
灰衣僕役靠近了天樞閣。
天樞閣的門口守着兩名披甲武士,全部是先天武者。
見到灰衣僕役,其中一人沉聲喝道:“滾,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嗎?”
灰衣僕役抬起頭,露出一個看似謙卑實則詭異的笑容。
他的眼眸裏閃動着妖異的光芒,柔聲問道:“可是我就想進去,那應該怎麼辦?”
兩名披甲武士頓時愣了愣。
他們沒想到區區一介奴僕,竟然如此的膽大妄言。
正準備給對方一個狠狠的教訓,但是跟灰衣僕役的目光一對,兩人的眼睛瞬間變得模糊,耳朵裏聽到的聲音飄渺虛無,彷彿來自遙遠的天華。
先天武者的意志都很強大,可此刻這兩名披甲武士彷彿陷入一場迷離幻夢之中,有個聲音不斷地在他們腦海裏細語,讓他們放鬆再放鬆。
然後兩人就真的放鬆了下來,甚至還露出了癡癡的笑容。
“好了。”
灰衣僕役笑眯眯地說道:“現在幫我打開門禁吧,我是奉趙鎮守之命而來,要傳達給駐守天樞閣的仙師們。”
兩名披甲武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
他們覺得對方的請求是完全正當,是理所應當需要執行的。
於是兩名披甲武士齊齊舉起右手,分別按在身後大門的門環上,注入了先天真氣。
天樞閣設有特殊的禁制,底層的第一道門戶需要這兩名武士同時出手解除,才能讓外人進入裏面。
下一刻,兩扇沉重的門板朝內慢慢打開。
“辛苦了。”
灰衣僕役笑得更加和善溫柔:“你們肯定很累了,好好睡一覺吧。”
兩名披甲武士還真的同時打了個哈欠,眼皮下墜靠着門柱,當場酣然入眠。
灰衣僕役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這兩名先天武者氣極盛,軀體近乎完美,無論是自用還是獻祭,都是極好的材料。
他產生了本能的吞噬慾望!
但灰衣僕役知道事分輕重,當務之急可不是貪圖口腹之慾。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躥入天樞閣裏。
心裏得意無比!
能夠毫無動靜地潛入淮山城的中樞之地,灰衣僕役已經贏了一半。
接下來再逐層幹掉駐守天樞閣的修士,淮山護城大陣就將落入他的手裏。
只要修改一下這座覆蓋全城的法陣,將滿城百姓全部血祭,那他的修爲境界能夠得到極大的提升!
屆時他還可以據守淮山城,把趙宏意也給拿下!
灰衣僕役爲此籌忠丫茫劭醋偶磳⒊晒Γ呐滤娜诵砸呀洸欢啵藭r也不禁喜上眉梢,身形都輕快了不少。
然而正當灰衣僕役掠向通往上層樓梯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偉力陡然降臨。
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轟!
身後的門戶轟然關閉。
與此同時,懸掛在四周牆壁上的曜石燈齊齊燃起,明亮的光輝將這可鄙的潛入者照得纖毫畢現,所有的醜陋全都顯露無遺!
“啊!”
灰衣僕役不由自主地發出淒厲的慘叫,雙眸瞬間變得赤紅如血,整張面孔都扭曲了。
他的身上冒出絲絲黑煙,在周圍燈光照耀下分外顯眼。
“不~”
灰衣僕役奮力抗衡鎮壓自己的力量,發出了不甘的嘶吼。
這個時候,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輕修士步下樓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